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才接起。
秦晚舒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强势:“怎么还不动手?夜烬再不死,死的就是我和锦程!”
江离沙哑的声音传过来:“秦姐,上次我们在会所见面的事,应该被夜烬的人看到了,最近我完全找不到机会,要是贸然动手,连命都搭进去。”
“你怕了?”秦晚舒冷笑,语气鄙夷。
江离沉声说:“不是怕,是不能做赔本的买卖!这钱有命挣,没命花还有什么意思?给我点时间,等风声过去。”
“等?”秦晚舒的声音阴冷下来,“等他彻底把夜氏收入囊中,把夜景腾挤出局?夜烬要是那么容易对付,我用得着每年花上百万养着你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弄死夜烬,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夜烬不死,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江离沉默一会,说:“我知道了,秦姐,我去安排。”
秦晚舒语气缓下来,却透着明晃晃的威胁:“别想出卖我,去讨好夜烬,我要是出了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她挂断电话,露出狠戾的笑容——
夜烬,沈清澜,你们都去死吧!
——
三天后,夜氏集团股东会终于到来。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股东,气氛凝重肃穆。
沈清澜坐在轮椅上,右臂打着石膏,用固定带托在胸前。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气质却沉稳,面对一众股东的虎视眈眈,毫无惧色,从容不迫。
一众股东小声议论。
“胳膊都断了还亲自来,看来对那5%的股份志在必得啊!”
“倒是个有本事的,才和夜总领证不到三个月,就哄得他肯转让股份了!”
“5%,估值300亿,这要是拿到手,沈清澜可称得上鲸鱼大翻身了!”
“哼,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这些人,还有夜家人,难道都是摆设!”
夜烬坐在沈清澜身边,听到众人的议论,面色不变。
夜景腾坐在另一边,脸色阴沉。
夜锦程不时和身边的股东交谈着,眼里有明显的焦躁。
因为夜烬太淡定了。
他很清楚夜烬的行事作风,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不会不动如山。
可他和父亲明明联合了绝大多数股东,一定会投反对票。
实在想不出,夜烬有什么绝地反杀的手段——
夜烬手上的股份,还达不到一票否决的地步。
九点整,夜烬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众人瞬间安静。
“人到齐了,开始吧。”
股东会秘书上前说:“今天股东会的议题只有一项,夜总要将名下所持夜氏5%的股份转让给沈清澜女士。依照法律和集团章程规定,请各位表决。”
一个五十多岁的股东先开口:“夜总,沈女士是沈氏的股东,再持有夜氏的股份,这不合规矩。”
另一个股东马上接话:“沈氏现在资金链断裂,沈女士正在联合审计查沈氏的账,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抢夜氏的股份,会不会和沈氏的账纠缠在一起,把夜氏拖下水?”
又有人附和:“股权是公司命脉,转出去容易,将来出了岔子,收不回来怎么办?沈家自己那摊子事还没理清呢。”
质疑声此起彼伏,表决虽然还没有开始,沈清澜已经处于被全场敌对的位置。
夜锦程不阴不阳地说:“沈顾问,你还伤着,坐着轮椅也要来争股份,这份执着我很佩服。可夜氏不是慈善堂,光靠执着,撑不起股东们的信任。”
不少人恶意笑出声。
夜景腾没说话,眼神不屑。
夜烬淡淡扫了夜锦程一眼。
这一眼不带愤怒,也不带威胁,夜锦程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甘不愿地暂时闭上了嘴。
秘书看了夜烬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也没别的指示,即按照流程问沈清澜:“沈女士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沈清澜对秘书点了点头,扫视一圈众人,从容不迫地开口:“各位的顾虑我明白,沈氏现在是多事之秋,也是事实,我从来没有要回避这些问题。”
有些股东互相交换眼色,都露出得意的神情。
夜烬表情依旧平静,仿佛沈清澜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
沈清澜也不在意别人的反应,继续说:“我今天来参加股东会,不代表沈氏,是以我自己的名义。我接受夜烬转给我的股份,不是为了替沈家收拾烂摊子,也不是要占夜氏便宜。”
不少人嗤笑出声。
沈清澜就当没听到,丝毫不受影响,声音始终平静而有力:“诸位也知道,我现在是夜氏特聘法律顾问,持有股份后,我会依集团章程参与夜氏的经营,和集团法务团队一起,建立维护更完善的合规和风控体系。”
议论声小了,众人的神情开始变得不一样。
沈清澜继续说:“我做律师这些年,经手的大型商事案件、跨境并购和合规审查不在少数。夜氏未来要往更规范、更稳固的方向走。”
“我的作用不说无可替代,至少短时间内,没人能比我做的更好,我有这个自信。”
没人笑,也没人提出质疑——
沈清澜在律界,还是太权威了。
夜烬看着沈清澜,毫不掩饰眼里的赞赏和独占欲。
夜景腾脸色沉下来,对最先说话的年长股东使了个眼色。
那老头立刻说:“沈女士在律界名头很响,这点我不否认,可名声是虚的,你是个好律师,不表示你能平衡好夜氏和沈家的利益冲突。”
他扫视一圈众人,开始给沈清澜出难题:“沈女士要参与夜氏的经营,总要让股东们看看,你能为夜氏带来什么实在的东西。总不能空口一句‘我有自信’,就让我们相信你。”
众人纷纷附和。
沈清澜微笑,对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拿起桌上厚厚一摞文件,一一分给众人。
沈清澜解释说:“诸位现在看到的,就是‘实在的东西’。第一份是我提交给夜总的一起国际仲裁的应对方案,对方已选择了庭外和解,为夜氏避免了数亿的风险。”
“后面几份都是一些具体的案例,足以证明我的实力。”
“最后一份是我的承诺书,三年内我将为夜氏建立完整的合规和风控体系,并牵头对接商事律所资源,为夜氏的重大商务谈判提供专业支撑。这些,都可以写进转让协议,作为我的义务条款。”
她停了停,等众人抬头看她,才继续说:“诸位要看的不是我说了什么,是我能做到什么。这些条款若有一条落实不了,股份随时可以依约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