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确实有些乏。
小世界里泡灵泉虽然舒坦，可那场泡澡本身也挺费体力的。
他刚想点头，余光扫到门口探进来的半个小脑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改了口。
“不用了，今天早点歇着吧，你们也累了。”
阿芙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一看。
囡囡正扒着门框，露出半张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头瞅。
阿芙抿了抿嘴，没多说什么，收了账本，冲他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出了门。
经过囡囡身边时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囡囡等阿芙走远了，才捧着个盘子蹦蹦跳跳地进来。
盘子里码着几块精致的糕点，桂花酥、灵枣糕、还有两个捏成小兔子形状的糯米团子，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是刚出笼的。
“陆叔叔，娘亲让我送来的！”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搁，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娘亲说，陆叔叔这几天太辛苦了，让我送点心来，还让我跟您说，别太累了。”
陆玄低头看了看那盘糕点，又看了看囡囡那张认真得不得了的小脸，心里那点疲乏莫名散了几分。
他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口，酥皮一抿就化，馅料甜而不腻。
温玉茹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你娘最近在忙什么？”
他嚼着糕点随口问了句，“这两天在院里都没怎么看到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囡囡爬上椅子，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了晃：“娘亲每天早上给我做好早饭，把糕点备好，就出门了。我问她去哪，她说去街上转悠。我问她转悠啥，她说看哪个位置好，看苍梧城的人喜欢吃啥。”
陆玄听到这儿，心里有数了。
这女人嘴上说着不着急，暗地里已经把苍梧城的底摸了一圈。
铺子位置、客人喜好、消费档次，估计都摸得七七八八了。
当初在青云坊市摆摊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从一张小桌到一间铺面，全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趟出来的。
“你娘啊。”陆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赞许，“嘴上说不急，比谁都急。”
囡囡听不太懂这话，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从椅子上溜下来，绕到陆玄背后，两只小手往他背上一搭：“陆叔叔，娘亲说你累了，让我给你捶捶背！”
陆玄还没来得及开口，小丫头的拳头就砸了下来。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半点不含糊。
可陆玄修炼了法天象地之后，体质早就脱胎换骨，皮膜筋骨硬得跟铁打似的，囡囡那点小拳头落在他背上，跟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不过小丫头一番心意，他也没拒绝，端起茶杯抿了口，闭眼享受起来。
“囡囡。”
他随口问，“你娘最近有没有说过，想在苍梧城开个什么样的铺子？”
“说过！”囡囡一边捶一边答，声音脆生生的，“娘亲说要开个比青云坊市大一点的，最好是个小楼，这样贵客就能上二楼，她说苍梧城这边的人比青云坊市那边舍得花灵石，菜好弄得精致就能卖上价。”
陆玄点了点头。
温玉茹这眼光，确实毒。
苍梧城是前线后勤中枢，来往的都是各路修士，手里有灵石，嘴里也馋。
灵食这东西，战场上吃不着，回了城谁不想好好吃一顿？
她要是在这儿开间玉食坊，生意差不了。
“还有呢？”
“还有……”囡囡想了想，忽然停下了捶背的手，语气变得委屈巴巴的，“陆叔叔，你的肩膀咋这么硬啊？我手都红了。”
陆玄扭头一看，小丫头把手举到他面前。
那肉乎乎的小拳头红扑扑的，腮帮子鼓着，眼眶里水汪汪的，委屈得不行。
陆玄一看，哭笑不得。
他伸手把小丫头拎到面前来，握住她的小拳头看了看，确实红了一片。
他抬手在她拳头上轻轻揉了两下，温声哄道：“是叔叔不好，叔叔这肩膀为了扛起御宝斋的宏图大业太硬了，硌着你了。回头叔叔把背练软点，再让你捶，行不行？”
囡囡本来还委屈着，被他这么一揉一哄，破涕为笑，抽了抽鼻子：“那说好了，等你练软了我再捶。”
“说好了。”
陆玄把她放回地上，把桌上那盘糕点推到她面前，“行了，点心你吃吧，叔叔吃不下了。”
囡囡也不客气，抓起一只小兔子糯米团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陆玄看着乖巧的囡囡，心中一软。
这小丫头捧着小兔子糯米团子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芝麻粒，两只小短腿悬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整个人软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想揉一把。
“来，给你吃颗糖豆。”
陆玄摸出一枚丹药，递到她面前。
嘴上说是糖豆，可那丹药一拿出来，满屋子都是清冽的药香。
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比寻常丹药小一圈，圆滚滚的，还真有点像糖豆。
这是洗髓丹!
他之前开盲盒开出来的一张丹方，以洗髓灵液为主材炼制，可洗练凡人躯体，对炼气修士的经脉也有疏通之效，连筑基修士的道基都能跟着受益。
算是洗髓灵液的简化版，效果没那么猛，可胜在温和。
丹方拿到手后，他就交给了炼丹傀儡去炼，一炉出了不少，一直留着没动。
准备后面上架御宝斋或者用来竞拍，今晚看着囡囡，忽然想起来了。
囡囡凑近嗅了嗅鼻子，眼睛一亮。
可她随即又犹豫了，歪着脑袋看陆玄：“陆叔叔，宝宝吃了能行吗？”
“当然可以。”陆玄忍不住笑了，“叔叔还能害你？”
囡囡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
陆叔叔虽然有时候坏坏的，老是欺负双胞胎姐姐，可娘亲说他是好人。
她张嘴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下一秒，小丫头脸颊瞬间涨红，两只小手捂住了肚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悲愤地瞪着他：“陆叔叔！亏宝宝这么信任你！你居然给我下毒！”
陆玄脸一黑。
他一把把这小丫头薅过来，抬手按在她后背上，一缕真元渡了进去：“别闹，叔叔助你炼化药力，易经洗髓！”
真元入体的瞬间，囡囡不闹了。
她只觉得肚子里那团热乎乎的东西忽然有了方向，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散开，所过之处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可这股暖意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皮肤底下开始往外渗东西，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陆玄收了真元，往后退了半步。
囡囡吸了吸鼻子，小脸皱成一团，满脸嫌弃：“好臭啊！陆叔叔，你是不是在房间里拉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