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好气道：“你自己闻闻你自己。”
囡囡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脸色大变，原地蹦了起来：“啊！！！我身上怎么有屎！”
她身上那层黏糊糊的东西越渗越多，灰扑扑的，带着一股子陈年污垢的味。
小丫头吓得原地转了两圈，想跑又不知道往哪跑，最后可怜巴巴地看向陆玄。
“洗髓丹把你体内的杂质逼出来了，这是好事。”陆玄指了指外头，“先去找你娘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再回来，叔叔助你修行入门。”
囡囡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沾着灰的小脸上那双眼睛一点点睁大，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能修行了？”
“当然。”陆玄看着她笑了，“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你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囡囡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好半天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我先去洗澡！”
说完转身就跑，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路跑一路留下一串灰扑扑的小脚印。
陆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心中感叹了一声。
这丫头，真是捡到宝了。
先天道胎。
当初他第一次给囡囡摸骨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丫头的经脉跟常人不一样，奇经八脉全都乱成一团。
寻常修士摸骨摸到这种经脉，只会觉得一团混沌，什么都摸不出来，所以才断定她没灵根。
可陆玄有鉴宝神瞳，看得比别人深。
囡囡的经脉乱归乱，可乱中有序，每一根经脉的走向都暗合天道轨迹。
这是先天道胎，上古时期最顶尖的几种修行体质之一。
放在上古，这种体质的人一出生就能引气入体，修炼速度是常人的百倍，天生的成仙种子。
可偏偏生在了这个时代。
先天道胎要开启修行，必须用一点先天之气帮她在体内孕育一枚先天道种。
先天之气这东西，上古时期虽然稀罕，可好歹还能找到。
到了如今，几乎找不到。
所以囡囡的体质放在这个时代，就等于废了。
旁人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也无能为力。
可偏偏，陆玄如今铸就了先天无瑕道基！
虽然找不到先天之气，可道基里蕴含的那缕先天本源，跟先天之气同源同质，只是量少一些。
用这缕本源替囡囡孕育道种，绰绰有余。
而且这缕先天之气也不是白给的。
先天道种本就是同源而生，种在囡囡体内，会跟他越来越亲近。
往后这丫头修炼得越高，对陆玄的亲近就越深。
真要培养成仙，他身边就多了个天大的靠山。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
道种是他种下的，他就能牵动道种。
哪天这丫头真跟他翻了脸成仇，他心念一动毁掉道种，囡囡的修为当场就得化为乌有。
不过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陆玄没等多久，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囡囡洗完澡跑回来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小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看他：“陆叔叔，我洗好了！现在能修行了吗？”
陆玄低头看了看她，的确洗的干干净净，还带着药草的清香。
他点了点头：“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叔叔帮你引气入体。”
囡囡乖得很，立刻盘腿坐好，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闭得紧紧的。可
睫毛却紧张得微微发颤，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陆玄将手掌按在她头顶百会穴上，一缕先天本源顺着经脉渡入她体内。
那股本源一进去就找到了方向，直奔丹田，在丹田正中盘旋了两圈，缓缓凝结成一枚芝麻大小的光点。
就在它即将扎下根的刹那，囡囡的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沉睡了许久的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枚光点猛地一颤，周身骤然绽开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光晕里隐约有细碎的符文流转，像是天地初开时迸出的第一缕道痕。
紧接着，她浑身的经脉同时亮了起来。
从丹田到四肢，从百会到涌泉，一条条经脉像是被灵泉冲洗过，透出温润的灵光。
那光不刺眼，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光晕还在扩散。
从丹田蔓延到整个腹部，又从腹部往上走。
一路漫过胸口脖颈，最后连她的小脸都映得透亮。
那光里浮着细碎的符文，符文的走势隐隐合着某种极古老的脉络，像是天地的纹路被刻进了她的经脉里。
囡囡浑身轻轻颤了下，眼皮动了动，却没睁眼。
她感觉到肚子里多了个东西，暖洋洋的，跟方才吃丹药的感觉有点像，可又不太一样。
这东西跟她的心跳连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她身体里本来就有的。
光晕渐渐收拢，最后沉入丹田深处，稳稳地扎下了根。
先天道种，成了！
囡囡浑身轻轻颤了一下，眼皮动了动，却没睁眼。
她感觉到肚子里多了个东西，暖洋洋的，跟方才吃丹药的感觉有点像，可又不太一样。
这东西跟她的心跳连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她身体里本来就有的。
陆玄收回手，却没有停下。
他从识海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囡囡额前，神识灌入。
太素道胎经！
这门功法是他前阵子开盲盒开出来的上古顶尖功法，专为先天道胎量身打造。
太素者，天地初开之素气。
道种长成道树之后，能化出太素之气，可攻可守。
攻时如天地初开的一缕锋芒，无坚不摧。
守时如万物未生的混沌屏障，万法不侵。
囡囡的睫毛颤了颤，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消化那些灌入脑海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她才睁开眼，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陆玄，忽然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陆叔叔！我能修行了！我真的能修行了！”
陆玄被她抱得晃了一下，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伸手揉了揉：“行了行了，记住就行。往后你自己运转功法，道种就会慢慢长大。等你把它养成参天大树，你也就是参天大树了。”
囡囡仰起脸，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吓人：“陆叔叔你放心！我不会忘的承诺！到时候，我一定把你喂饱！”
陆玄点点头，一脸欣慰：“真是个好孩子。”
然而将目光投向门口，正好与温玉茹的目光对上。
她早就来了，一直静静地没打扰。
这会眼眶红红的，那双眼底泛了层薄薄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感激，有震动。
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炙热，像是把他生吞活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