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对上温玉茹那双眼睛，莫名有些心虚。
那眼神里的热度他太熟了。
跟昨晚在贵宾室里阿芙阿萝看他的时候如出一辙，像是随时准备把他生吞活嚼了。
下一秒，陆玄就看到温玉茹走了进来，拉着囡囡，就跪在了自己面前。
陆玄有些错愕：“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您的大恩，我们母女无以为报。”
温玉茹仰着头，眼眶红得厉害，“从今日起，我们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囡囡虽然没太明白娘亲为什么忽然这么郑重，可还是乖乖跟着跪着，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娘亲说得对”的模样。
陆玄伸手去扶：“行了行了，起来说话。什么生啊死啊的，大晚上的说这些不吉利。”
温玉茹没起。
她不仅没起，还扭头看向囡囡，语气里带着一种陆玄从没见过的坚决：“囡囡，发誓。从今往后，效忠你陆叔叔，一辈子不变！”
囡囡用力点头，仰起小脸就要开口。
“等等！”陆玄赶紧打断，“不用不用，发什么誓啊？我帮她入修行之门，又不是图她效忠。你快让孩子起来，地上凉。”
温玉茹却摇了摇头，语气透着一股执拗：“陆掌柜，您要是不让囡囡发这个誓，我宁愿现在就毁了她的灵根！”
陆玄皱了皱眉。
囡囡也愣住了，仰着小脸看看娘亲，又看看陆叔叔，有些茫然。
可她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见娘亲这么坚持，便也乖巧地点头：“叔叔，你就让我发嘛。娘亲让我做的事，肯定没错！”
陆玄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温玉茹那张脸，上面的认真和执拗，跟平时那个温温柔柔，什么都依着他的温玉茹简直判若两人。
他忽然明白了。
温玉茹是怕。
怕囡囡的修行之路来得太容易，怕这孩子将来不知恩，更怕这份天大的恩情没个名分兜着。
发誓效忠，是她能想到的最重的报答。
陆玄沉默了两息，叹了口气：“行吧。不过也别说什么效忠不效忠的，怪难听的。这样，囡囡日后要是修为有成，就当我御宝斋的镇宝灵官吧。”
囡囡一听镇宝灵官四个字，眼睛唰地亮了：“镇宝灵官？一听就好厉害！”
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仰起脸，认认真真地举起右手：“天道在上，我囡囡发誓，日后修为有成，必将成为御宝斋镇宝灵官！如果违背此誓，就……就让我修为尽毁，一辈子都长不高！”
陆玄嘴角抽了下。
这誓发的……有点想笑。
不过既然是天道誓言，自然是应验了的。
誓一落地，虚空中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灵机波动，缠上囡囡的识海，转瞬即逝。
陆玄神识一扫，知道誓言成了，伸手把母女俩扶起来。
囡囡发完誓，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陆玄低头看着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囡囡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着脸冲他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陆叔叔，镇宝灵官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陆玄点头，“御宝斋的门面，以后就靠你守着了”
囡囡用力点头，满眼认真：“那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比陆叔叔还厉害！以后谁敢在我们御宝斋闹事，我就像阿芙姐姐一样，教训他，不！弄死他！”
“哈哈，你倒是挺凶。”
陆玄被她逗乐了，一扭头又看到了温玉茹滚烫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天色不早了，你带她回去歇着吧。囡囡刚入门，身边得有人守着。”
温玉茹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来，把囡囡往身边拢了拢，冲陆玄微微欠身：“天色确实不早了，我带她回去歇着，多谢陆掌柜。”
陆玄摆了摆手：“去吧。晚上让她运转几遍功法，有什么不适随时来找我。”
温玉茹应了声，牵着囡囡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看了陆玄一眼，那眼神跟方才一样，又烫又黏，带着几分没说完的意思。
陆玄假装没看懂，端着茶杯冲她晃了晃。
温玉茹抿了抿嘴，低头带着囡囡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陆玄把茶杯搁下，将心中待办的事琢磨了下。
段铁山那边，得尽快安排。
这老头憋了好几天要见齐大师，再不安排，怕是要急出病来。
反正炼器宗师的傀儡已经到手，让齐司礼出面点拨他几句，了了他的心愿，后面段铁山就能安心给御宝斋炼灵宝了。
然后得给黄泰等人发传讯，让他们来苍梧城一趟。
御宝斋已经走上正轨，他们也该更进一步了。
还有就是，林远图那个构想。
既然签了御宝斋的客卿契约，那他的炼器手艺自然不能浪费。
陆玄人尽齐用，给他准备了一具炼器傀儡，直接召唤出来。
金光凝聚，片刻后，一道清瘦的身影落在跟前。
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正是林远图的模样。
傀儡睁开眼，拱手便拜：“拜见我主。”
陆玄摆了摆手，把关于修仙界加特林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核心就两条：一是多管连发，一次能打出十几道法术。
二是提前把灵力灌注进符篆或者阵盘，扣下扳机就能连续激发，不用临场灌注灵力。
林远图那傀儡听完，先是愣了一瞬，然后两只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他嘴里念念有词：“多管连发……预先灌注……一发接一发……妙啊！妙啊！这哪里是法器，这是给筑基修士配了一身金丹级的火力！”
他越说越亢奋，最后冲着陆玄拱手：“奇思妙想，真是奇思妙想！不愧是我主！这东西要是做出来，别说筑基修士，就是炼气修士揣上一把，也能横着走了！”
陆玄问他：“能办到吗？”
林远图的傀儡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之前只有一分把握，现在有了这思路，九分！剩下的那一分，就差动手试了。我主放心，明日就能给您拿出个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