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面往西,海水的颜色从灰蓝变成灰金。
灰金色的海面很平静。可海底有东西在动。沉闷的震动一波接一波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海底翻身。海面上偶尔冒出巨大的气泡。气泡炸开时,声音沉闷如雷。
“这动静,比雷震子的雷还沉。”小寒道。
“天权的力量。他在海底练拳。”陆风道。
“练拳能把海面练出气泡?”小寒问。
“他的天力太重了。每一拳都像一座山砸下。”陆风道。
“那我们怎么打?”小寒问。
“他的力大,速度慢。我绕着他打。但在他出拳之前,我得先破他的甲。”陆风道。
“他的甲有多厚?”小寒问。
“不知道。但再厚,也厚不过大地。我的蚀风剑意连土行孙的壁垒都蚀穿过。”陆风道。
“那倒是。”小寒道。
两人朝灰金海域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海面的震动越强。到最后,连脚下的海水都开始晃。陆风用剑意稳住身形。小寒则干脆趴在他肩上,免得被晃下去。
前方,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海底升起。
那身影足有三丈高。通体灰金色。身上覆盖着一层极厚的甲。那甲由无数天纹交织而成,每一道纹路都在流动。他的双臂极粗,拳头比陆风的整个人还大。他的面容被甲遮住,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那眼中没有表情。只有沉。
“天权。”陆风道。
“斩神传人。”天权的声音从甲下传出,沉闷如地鸣。
“你哥天枢让我带句话。”陆风道。
“什么话?”天权问。
“他说,让你别挡路。”陆风道。
天权笑了。那笑声如石头滚过石板。
“你骗不了我。天枢不会说这种话。”天权道。
“那你就当是我说的。”陆风拔剑。
天道神剑出鞘。九色剑光在灰金海域中格外刺眼。天权没有拔剑。他的武器就是他的拳头。他抬起右臂。灰金色的天力在拳头上凝聚。那拳头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一个比陆风还大的拳影。
“天拳。”天权低喝。
拳影砸下。陆风侧身。拳影擦着他的左肩轰入海面。整片海面炸开。海水冲天而起。海底露出一个大坑。坑边的岩石全部粉碎。
“这一拳,够劲。”陆风道。
“还有更够劲的。”天权再出一拳。
陆风不再硬接。他脚踏风神步,绕到天权侧后。蚀风神剑斩向他的后颈。剑光落在天权的甲上。甲面被切开一道口子。可那天纹极厚。剑光只深入半寸便停住了。
“你的剑,破不了我的甲。”天权道。
“一下破不了。两下呢?”陆风再斩。
“两下也破不了。”天权转身。他的速度确实慢。陆风的风神步比他快得多。可他的甲太厚。陆风连斩十几剑。每一剑都切开一道口子。可天权的天力不断注入,那些口子在迅速愈合。
“你破不了。我的甲,永远在自愈。”天权道。
“永远?”陆风笑了,“那我就把你这‘永远’,斩断。”
他将十二星核的力量同时灌入天道神剑。星核中的十二种属性化为十二道剑意。它们如十二条大河,汇入蚀风剑意。蚀风剑意暴增十倍。那不再是风。那是风蚀万物的本源。那是时间本身。
“风蚀·万古。”
陆风一剑斩下。
剑光落在天权的甲上。这一次,甲面没有自愈。那些天纹在风蚀中朽坏。一寸。两寸。三寸。剑光深入。贯穿了甲。贯穿了天权的胸口。
“你……怎么可能……”天权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伤。
“你的甲能自愈。因为你的天力在流。可我蚀断了你的天力流转。你的甲,已经死了。”陆风道。
天权的身体化为漫天灰纹消散。一颗灰金色的珠子浮在海面上。那是天权的天核。陆风将它捞起。
“第三个。”他道。
“还差两个。”小寒道。
“下一个,玉衡。北面。”陆风道。
“什么来头?”小寒问。
“玉衡擅长速。据说他的速度比风万里还快。他的剑,快到看不见。”陆风道。
“快到看不见?”小寒道,“那怎么打?”
“我的风蚀剑意也是速。看谁更快。”陆风道。
“你每阵都这么说。”小寒道。
“因为每阵都能赢。”陆风道。
两人朝北面出发。路上,陆风将天权的天核炼化。天核中的重天力融入他的剑意。他的剑意变得更沉。更稳。更有分量。
“你的剑,好像变重了。”小寒道。
“天权的重天力。能让我的剑压住一切。”陆风道。
“那你的速度会不会变慢?”小寒问。
“不会。我的速在风蚀。我的重在剑意。两者不冲突。”陆风道。
“那就好。”小寒道。
两人朝北面走去。星落海的北面,一片灰白色的海域正在等着他们。玉衡在那里。他的快剑,正在等着陆风。
而陆风的风蚀剑意,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