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面往北，海水的颜色从灰金变成灰白。
灰白色的海面极平。平得像一面铺开的尸布。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一丝涟漪。可陆风的剑心在跳。跳得极快。这地方太快了。快到连时间都像被拉了长。
“玉衡的领域。他在这里加速了时间。你踏进一步，他可能已经出了十剑。”小寒道。
“我知道。”陆风道。
“那怎么打？”小寒问。
“比他还快。”陆风道。
“你比他快？”小寒问。
“不知道。但我的风蚀剑意也是速。比过才知道。”陆风道。
两人踏入灰白海域。
一入其中，陆风便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变慢了。每一次抬手，都像在黏稠的水中挣扎。可玉衡不会慢。玉衡在加速的时间流中，如鱼得水。
“斩神传人。”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极轻，极快。像是有人在用十倍速说话，“你破了天璇的丝。破了天玑的分身。破了天权的甲。可你破不了我的速。”
“你人在哪？”陆风问。
“你找不到我。”玉衡道。
陆风闭上眼。剑心通明。在加速的时间流中，他的剑心也变慢了。可他的剑心能看到时间的纹路。那些纹路如流水般朝一个方向汇聚。汇聚的中心，就是玉衡。
“找到了。”陆风睁眼。
他朝左侧刺出一剑。剑光极快。可玉衡更快。剑光落空。玉衡的身影出现在右侧。他出剑。那剑极快。快到陆风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光。陆风侧身。剑光擦着他的脸划过。他的脸颊多了一道细口。
“你的速度，不如我。”玉衡道。
“对。我不如你。”陆风道。
“那你凭什么赢？”玉衡问。
“凭我的剑多。”陆风道。
他将九剑放出。九色剑光在他身周盘旋。每一柄剑都在感知玉衡的位置。九柄剑，九个方向。玉衡再快，也只能在一个方向。九剑同时封锁。
“找到了。”陆风道。
九剑齐出。玉衡被迫现身。他退了三步。可他的速度仍然极快。他在九剑的缝隙中闪转腾挪，如一只灰白色的燕子。陆风的剑始终差他半寸。
“你的剑多。可你的身体跟不上。”玉衡道。
“你说得对。”陆风道。
他将风蚀剑意灌入九剑。九剑的速度暴增。风蚀之力如风般加持在每一柄剑上。九剑不再是九柄剑。它们是九道风。九道快到看不见的风。
“风蚀·九剑阵。”
九剑化为九道青色的旋风。它们从九个方向同时卷向玉衡。玉衡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风。他在九道旋风中无处遁形。他的身体被一道旋风卷中。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玉衡惊叫。
九道旋风合围。玉衡被困在中间。他的速度优势在九剑阵中完全失效。他逃不掉。
“你输了。”陆风道。
他举剑。九剑合一。金光绽放。
“剑三·弑神。”
九色剑光贯穿玉衡的胸口。
“你……赢了。”玉衡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伤。
“你输了。”陆风收剑。
玉衡的身体化为漫天灰纹消散。一颗灰白色的珠子浮在海面上。那是玉衡的天核。陆风将它捞起。
“第四个。”他道。
“还差一个。”小寒道。
“最后一个，开阳。正中。”陆风道。
“什么来头？”小寒问。
“开阳。天族五人中最强。据说他的天力能模拟任何人的剑意。他用你的剑打你。”小寒道。
“用我的剑打你？”陆风问。
“对。他见过你的剑。他就能模拟出来。你用什么剑，他用什么剑。”小寒道。
“那要是他用我的剑，我也用他的剑呢？”陆风问。
“那你们就是一样的剑。”小寒道。
“不。”陆风道，“我的剑，他模拟不了。”
“为什么？”小寒问。
“因为我的剑里，有九个人。”陆风道。
“九个人？”小寒不解。
“师傅。爹。娘。灵儿。你。敖九。雷动。洛清寒。还有我自己。我的剑里，有九个理由。他模拟得了剑招，模拟不了剑心。”陆风道。
小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说话有时候挺酸的。”他道。
“这叫心里话。”陆风道。
“行。心里话。”小寒道。
两人朝正中出发。路上，陆风将玉衡的天核炼化。他的速度因天核而暴增。他的剑意本就极快。现在更快。快到了极致。
“你现在有多快？”小寒问。
“不知道。但比玉衡快。”陆风道。
“那开阳呢？”小寒问。
“比了才知道。”陆风道。
两人朝正中走去。星落海的正中，一片混沌的海域正在等着他们。开阳在那里。他的模拟剑意，正在等着陆风。
而陆风的九剑，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