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胡同深处，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朱红大门前。
徐云熄火下车，顾清辞跟着从副驾驶下来。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扇门，又看了看胡同两侧灰砖灰瓦的老墙，手脚有些发凉，呼吸微微发紧。
徐云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四合院比顾清辞想象中大得多。
过了影壁，院子里铺着青砖地面，一棵老槐树在冬日里光秃秃地立着，枝丫伸向灰蓝的天。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游廊连着垂花门，廊下挂着几只鸟笼，暖气从屋里漫出来，混着淡淡的檀香。
秦锐送来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顾清辞站在院子中央，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这地方看着不起眼，但她能感觉到每一处角落都透着钱的味道，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一看就是老物件。游廊的木柱上刷的漆，比她见过的所有老房子都匀净。
徐云没催她。
他推开正房的门，屋里灯亮着，沙发、茶台、书架一应俱全，墙上挂着一幅字，桌上摆着刚换的鲜花。他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吧。”
顾清辞跟着进了屋。暖气很足，她站在玄关处，不知道该不该脱大衣。
徐云已经在茶台前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水，抬头看她。
“站着干什么？坐。”
顾清辞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大衣没脱，手放在膝盖上。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想跟温若彤一样的待遇。”
徐云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他看着顾清辞，顾清辞脸很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但她的眼睛没有躲，直直看着他。她害怕，但她还是说了。
“你是原装的吗？”徐云问。
顾清辞点了点头。
徐云放下水杯，靠回沙发背上，看着她。
“那温若彤有的，你全都有。房子，车，零花钱，一样都不会少。但有一点你记住——我不养闲人，也不养不听话的人。温若彤知道分寸，你也要知道，我很讨厌，不知进退！”
顾清辞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去洗个澡。”徐云说。
顾清辞站起来，问了一句浴室在哪。
徐云抬手指了指正房侧面的那扇门。
顾清辞走过去，推门进去，关上门。水声响起来。
徐云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温若彤发了一条消息，说手续办完了，正在开车过来。他回了两个字：来吧。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顾清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身上裹着一件徐云挂在浴室里的浴袍，对她来说有些大。
她站在浴室门口，脸上还带着没散的潮红。
徐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侧面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灯没开。
窗外院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晃着，影子投在半掩的窗帘上。
两个小时后，徐云从卧室里出来，拿起电话打给厨房。
他让厨师准备晚餐，四菜一汤，口味偏清淡，多备两个菜。
挂了电话，他回到沙发上坐下，开始翻茶几上的文件。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温若彤的车直接开进了胡同，停在门口。
她故意拖了一点时间。
徐云的持久力，她还是知道的，这个家伙，一个小时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办完事之后那种轻松的劲儿。
她一进院子就看见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灯亮着。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徐云坐在正房里喝茶，听到动静抬头。
“办好了？”
“办好了。五系，白色，落地四十八万。两周之内提车。”温若彤走到他旁边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顾清辞呢？”
“累着了，在里面躺着。”
温若彤嗯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靠在沙发上。她没再问什么，只是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
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开了，顾清辞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半干，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
她看到温若彤坐在客厅里，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又烫起来。
温若彤朝她笑了笑。
“车订好了。等提车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顾清辞点了点头，没说话，坐到徐云的另一侧。
厨师把晚餐端上来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正房的餐桌前，灯光明亮，菜冒着热气。
徐云坐在中间，左边温若彤，右边顾清辞。温若彤时不时给他夹菜，顾清辞低着头安静地吃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灯光暖融融的，菜热气腾腾。
温若彤坐在徐云左边，顾清辞坐在右边，两人中间夹着徐云，像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坐法，但谁也没觉得别扭。
温若彤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顾清辞碗里，笑嘻嘻地开口。
“小八，多吃点。”
顾清辞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什么小八？”
温若彤眨了眨眼，语气随意得很：“我是他的第六个女人。你是第八个。所以你是小八。”
顾清辞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转过头看了徐云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温若彤，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荒谬，最后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个徐云还真是花心。”
徐云端着碗，面不改色，像是没听见。
重生之后，他基本上是不掩盖自己的欲望，不过，就事实来说，他还真不怎么拈花惹草 ，一般都是妹子主动，他主动的也就是李薇。
温念初，那是主动的，沈知予，那是被温念初拉下水的。
姐妹花是秦锐送的。
温若彤，也是秦锐安排的。
顾清辞，那是被温若彤拉下水的。
还有就是周沁——
那是被人下药了，我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解除了她的药效。
这么想想，徐云顿时感觉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
我可从来都没有主动寻花问柳，我只是单纯的魅力太大了，让妹子主动凑到了我跟前。
温若彤咯咯笑了两声，凑过来给徐云也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自在：“我排第六，你排第八。中间那个小七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排到你这儿了。我第六，你第八。别记错了。”
“老七，你见过！”徐云笑了笑：“你可能只是不知道谁是老七！”
温若彤笑嘻嘻的开口道：“怎么了，徐总，你还打算找多少？”
“我从不寻花问柳！”徐云笑了笑：“都是你们主动的，是你们乱我道心！”
温若彤凑了上来：“那，徐总，今天晚上，我还能乱你道心么？”
顾清辞低下头扒饭，耳根还在发烫。
温若彤，你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不想去算前面那些人都是谁，也不想去想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九个、第十个。
她只知道自己坐在这个四合院里，坐在徐云旁边，车订了，房有了，待遇跟温若彤一样。别的，她不关心。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
温若彤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面容沉稳，是徐云的生活助理苏曼。
“陆哥，进来吧。”温若彤侧身让路。
苏曼走进正房，朝徐云微微躬身，然后把公文包放在餐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房产过户合同，云江广场旁边那套两百平大平层的产权转移文件。
另一份是挂靠在云江集团名下的专项协议，内容很简单——以云江集团“特别顾问”的名义，每月向顾清辞支付三万元工资，代缴五险一金，年终根据表现发放奖金。
徐云接过文件，扫了一遍，从桌上拿起笔，签了字。然后他把文件推到顾清辞面前，抬了抬下巴。
“签。”
顾清辞看着面前的两份文件，手里攥着筷子，没动。她看了一眼徐云，又看了一眼温若彤。温若彤朝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签吧。我的也是这么签的。”
顾清辞放下筷子，拿起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有些抖，但没有犹豫太久。苏曼把文件收好，放回公文包，朝徐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院门合上，外面引擎声渐远。
温若彤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吃撑了。”
顾清辞还坐在那里，看着刚才签过字的位置，桌上只剩两份文件的复写联。她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看着上面“每月三万元”那几个字，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
三万块。
在她老家，她爸妈两个人加起来的月收入也没有这么多。而现在，她的名字挂在一份云江集团的协议上，每月准时到账。
“想什么呢？”温若彤凑过来。
顾清辞把文件收好，摇了摇头：“没什么。”
徐云从茶台那边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放在温若彤面前，一杯放在顾清辞面前。
他自己端着一杯，坐回中间的沙发上，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月亮挂在檐角上方，清冷的光洒在青砖地面上。
温若彤靠过来，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懒的：“明天我要去车管所把手续走完。小八跟我一起去？”
顾清辞嗯了一声。
温若彤笑嘻嘻的开口道：“走，去之前，咱们先乱一下徐总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