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徐云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左边是温若彤,右边是顾清辞,两个人睡得正沉。
温若彤抱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绵长。
顾清辞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后颈。
一打二……
只能说,徐云的体能还是相当不错的。
徐云小心地把胳膊从温若彤怀里抽出来,掀开被子下床。
他穿着拖鞋走到院子里,冬日的早晨清冽干冷,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换了一双鞋,开始做拉伸,然后绕着院子慢跑。一圈、两圈、三圈,脚下是青砖地面,头顶是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
跑了二十分钟,出了薄汗,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厨师已经来了,在厨房里忙活。
粥在锅里咕嘟着,蒸笼冒着白气,煎蛋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徐云回屋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出来的时候,温若彤和顾清辞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温若彤精神很好,正拿着手机翻看今天的提车安排。
顾清辞坐在她旁边,脸色有些倦,动作也不太利索,拿筷子的手微微有点抖。她看到徐云走过来,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徐云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看了两人一眼。
“今天去看车?”
“嗯。”温若彤把手机放下,夹了个煎蛋给顾清辞:“昨天手续办完了,今天去车管所把牌上了,再熟悉一下车况。小八跟我一起去。”
顾清辞听到“小八”两个字,瞪了温若彤一眼,但没反驳。她喝了口粥,小声说:“走路有点难受。”
温若彤笑了一声,没接话。
吃完早饭,温若彤拉着顾清辞出门。
顾清辞走路确实不太利索,步子迈得小心,偶尔还皱一下眉,但一想到那辆白色的宝马五系停在4S店门口等着她,嘴角就压不住。
五十万的车。
她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开这种车。
温若彤走在旁边,看她那个又想笑又忍着的样子,伸手挽住她胳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院门合上,胡同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徐云一个人坐在正房的茶台前,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在冬日阳光里投下碎影。他喝了一口茶,拿起手机翻了翻账户余额。
瀚辰资本的结算报告他昨天已经看过了。
大豆战争这一波,七十三亿的净利润。加上之前互联网泡沫做空的收益、2G和WAP的专利费分成、游戏引擎的授权费、阿里的投资浮盈、腾讯的分红,以及云江集团那边每年给他个人账户打进来的分红,他手里的可动用现金,已经突破了百亿。
一百多亿现金趴在账户里。
利息每天都在涨,但徐云看着那个数字,没有什么欣喜。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通货膨胀。
现阶段,物价还很低。一碗牛肉面三块钱,一件棉袄五十块,一套县城的房子十万块。
一百亿现金,放在今天可以买下半个江城的地皮。但时间不会停在2003年。
接下来的十几年,国内的M2增速常年保持在两位数以上,货币供应量翻着跟头往上涨。2003年的一百亿,到了2013年,购买力可能只剩不到一半。
到了2023年,更是缩得厉害。
钱放在银行里,看起来安全,实际上每天都在贬值。
利息跑不过通胀,存款等于慢性亏损。
虽然,徐云现在可以很装逼的说一句,我对钱不感兴趣。
但是……
如何分配自己的财富这也是一个关键问题。
徐云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需要让钱生钱。不是靠期货和股票那种高风险操作,而是要把现金变成能长期增值的资产。
房子、地皮、股权、实业,这些东西会随着通胀一起涨,甚至涨得更快。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资产结构。
目前最重的一块是腾讯的股份。鹅厂在2002年全年营收七亿多,纯利润两亿,估值三十亿。按照他的判断,鹅厂未来会涨到万亿市值。
这部分的增值空间最大,不需要动。
阿里的股份是另一块。
淘宝在2003年爆发,全年成交额一亿五千万,估值正在往上冲。这部分也不需要动。
剩下的就是现金。一百多亿现金,躺在账户里是浪费。他得找地方放。
第一个方向是地产。
徐江的云江集团正在全国扩张,他可以通过增资的方式,把一部分现金注入云江集团,换取更多的股权,但是,其实也没必要,大股东是徐江,二股东是秦家。
自己貌似没有必要参与进来。
目前,云江集团的地产项目在升值,这笔钱会跟着地价一起涨。
但地产的流动性差,短期内套不出来。
第二个方向是大宗商品。
他手里的农产品预警模型已经在国家层面得到了认可,中粮和中储粮都成了他的合作方。
他可以继续在期货市场上做品种对冲,用模型判断价格,用现金做保证金,赚取稳定的收益。但这部分的规模有限,不可能把所有现金都投进去。
第三个方向是科技。芯片、操作系统、3G通信,这些是他自己旗下的产业,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苍穹科技正在扩编,芯片子公司在流片,操作系统实验室在招人,每一个方向都需要持续的投入。
这些投入不会立刻产生回报,但三五年后,它们会变成徐云手里最硬的资产。
第四个方向是海外。
美元资产、黄金、大宗商品,这些东西可以对冲人民币贬值的风险。
徐云可以通过离岸账户,在海外配置一部分资产。这部分不需要太多,百分之十到十五就够了。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张草图。核心是三层——底层是现金和贵金属,中层是地产和期货,顶层是科技和互联网。三层之间相互对冲,互为支撑。
画完草图,他把笔记本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钱多也愁。
但愁的不是怎么赚钱,而是怎么让钱不贬值。这才是最难的。
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苦恼。
他拿起手机,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安排一个会。把集团财务、瀚辰资本、苍穹科技那边的人都叫上。议题只有一个——资产配置。”
陆沉的回复很快。
“收到。时间定了通知您。”
……
……
宝马4S店的交车区,一辆白色的五系停在正中央,车身上系着一条红色绸带,前挡风玻璃贴着一张临时牌照。阳光从展厅的玻璃墙外照进来,落在车漆上,白得发亮。
销售经理亲自把两把钥匙递过来,一把放在温若彤手心,一把放在顾清辞手心。温若彤接过钥匙,随手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就朝顾清辞那边走过去。
“拿着。”她把两把钥匙都塞到顾清辞手里。
顾清辞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把钥匙,金属的触感冰凉,但她的指尖是热的。她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了攥,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若彤。”
“嗯?”
“谢谢你。”
温若彤靠在车门上,歪着头看着她,笑嘻嘻的。
“你别谢我。谢你爹你妈。”
顾清辞愣了一下。
“感谢你爹你妈把你生得这么好看,这么漂亮。”
温若彤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然你以为徐云能看上你?他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今天这车就是我的,没你什么事。”
顾清辞被她说得脸又红了,推开她的手,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说话真难听”,但是,嘴角比AK还难压是怎么回事儿?
温若彤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上来,我带你熟悉一下车。”
顾清辞从另一边上了副驾驶。
温若彤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平稳。
她把车缓缓驶出交车区,上了4S店外面的路。顾清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中控台上的按键,伸手摸了一下方向盘,又缩回去。温若彤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笑了一声。
“回头我教你开。不难。”
“好。”
温若彤把车开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中传的校园不大,正门那条路平时来往的多是学生,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大多是普通的家用车。
温若彤把车开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两辆白色的宝马五系一前一后驶入中传校园。
温若彤在前面,顾清辞跟在后面,两辆车的临时牌照都贴在挡风玻璃内侧,车身锃亮,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温若彤那辆车窗摇下来一半,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墨镜架在头顶,长发被风卷起来。
顾清辞跟在后面,车速压得很慢,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紧盯着前方,嘴唇抿着,脸上也是写满了,看我牛逼不得表情。
虚荣心爆发到了极点。
路边几个学生停下了脚步,朝这边看。
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差点撞上路牙石,赶紧捏了刹车。
两个女生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饭盒,眼睛跟着车从面前驶过,一辆,两辆,一直到两辆车一前一后拐进女生宿舍楼下的停车位,并排停稳。
校园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不知谁先开口,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
“两辆?”
温若彤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
顾清辞也在旁边那辆车上下了车,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比上午从容了不少。
她下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太习惯这种关注,低头理了理衣服,快步朝宿舍楼走去。
温若彤跟在后面,不紧不慢,手里转着车钥匙。
两人刚进楼道,就有几个相熟的女生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若彤!清辞!刚才那两辆宝马是谁的?”
温若彤没回答。顾清辞低着头往楼上走。那几个女生跟在后面追问,声音越来越兴奋。
“你们谁买的?都是五系吧?落地多少钱?”
“清辞,是你买的吗?你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