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放榜了,瞬间打破了京都清晨的沉寂。
在客栈下榻的学子们纷纷涌上街头,朝着最近的告示栏蜂拥而去。
“放榜了?”
赵安也有些诧异,朝告示栏那边望了一眼。
人群熙熙攘攘,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
有人兴奋大叫,忘乎所以。
有人则愁眉苦脸,一遍遍地在榜上搜寻,唉声叹气。
周文樱纵马过来,看了赵安一眼,“不去看看?我可以等你。”
她破天荒地为赵安开了个特例。
赵安却摇了摇头,“不了,东海战事焦灼,一车车军需便是士兵们的命。”
“况且,中了便是中了,不中便是不中,我去看与不看,结果都不会变。”
说到这里,他洒脱一笑,“等我回来再看,也不迟!”
这番洒脱的言语,让周文樱刮目相看。
对读书人而言,此事可以说比天还大,可赵安却浑不在意。
“或许这就是他的与众不同吧。”周文樱心中暗道。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京都城门。
赵安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告示栏前依旧人头攒动,便收回目光,催马跟出城去……
……
京都城墙上,曌阳公主与沈曦若并肩而立。
二女皆绝色倾城,一个雍容威严,一个清丽温婉。
清晨的秋风拂过,衣袂飘飘,
她们站在秋日的晨光下,目送着车队渐行渐远,却各怀心思。
沈曦若满心担忧赵安的安危,像极了送夫远行的妻子。
而曌阳公主,更多的则是对他的期许……建功立业,凯旋而归。
“出发了。”曌阳公主轻声喃喃道。
“是啊……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沈曦若也暗自叹气。
曌阳公主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她。
沈曦若被她看得脸颊一红,像是被戳破了心事。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曌阳公主依旧没有作声,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时,一名身着铁甲的侍卫快步上前,“启禀长公主殿下,结果出来了。”
“如何?”曌阳公主淡淡问道。
“赵安高中今年秋试状元!”侍卫沉声回答。
“真的?”
沈曦若惊呼一声,美眸的惊喜溢于言表。
这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外之外。
“状元出征,古往今来,他还真是第一人呢。”
曌阳公主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
大武北境,沧澜城。
镇远王府内。
“砰!”
一只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那个赵安,竟让陛下从我北境调兵三万,去支援东海?”
镇远王宇文战洪眼神阴冷,满脸怒容。
他麾下大军十五万,三万虽不算多,可这分明是在暗地里削他的兵权!
这些兵马皆是他精心培养,日后成大事的主力。
如今一句话便被调走,无异于断他根骨。
随着他的震怒,满屋的家丁丫鬟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
“滚!”
宇文战洪再次怒喝,下人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王爷何事动怒?”
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留着山羊胡,身着长衫的老者缓步而入。
此人看似儒雅,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
许子懿,师出天乾书院,年轻时也曾是名震大武的儒者,如今则是宇文战洪帐下的谋士。
“许先生!您怎么来了……”
宇文战洪见是他,强行压下火气。
“听闻京都传来军报,我便来了。”
许子懿淡淡道,“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宇文战洪眉头紧锁,将调兵之事说了一遍。
“三万?”
许子懿目光一凛,随即捋着山羊胡淡淡道,“陛下调的,不是三万兵,是王爷的态度。”
“那怎么办?”
宇文战洪沉声道,“要不……”
说到这,他的眼中透出一丝阴狠。
“不可!”
许子懿摇了摇头,“现在还为时尚早。”
“况且陛下此次调兵名正言顺,是为了东海百姓。”
“我们若贸然起兵,师出无名,反会被天下人指责。”
“可那三万人马一旦调出去,再想调回来,就难了。”
宇文战洪咬着牙,心疼得滴血。
即便东海战事大胜,这三万士兵也会被想办法编入地方军,或留在东海大营。
绝不可能再掉回来就是了。
“一万士兵,剩下两万,以杂兵充数便是。”许子懿风轻云淡。
精兵与杂兵,完全是两回事。
杂兵老弱病残,或者是发配而来的罪奴,上阵便是炮灰。
“这些杂兵即便留在东海,也无所谓。”
“好!”
宇文战洪目光一沉道,“可陛下若追究下来……”
“王爷还怕追究么?”
许子懿玩味一笑,“据我所知,陛下已病入膏肓。”
“他那身子骨,能不能拖到追究的那一天,还两说呢。”
“派出去的将领用心腹,一旦大业指日可待那天,兴许还能用得上!”
“也对!”
宇文战洪瞬间想通了,仰头大笑,“哈哈……来人!我要与许先生好好宴饮一番!”
“宴饮是次要的。”
许子懿眼中阴光一闪,“那个赵安,必须想办法抓活的!燕国宝藏可是成大事的关键!”
燕国宝藏具体有多少,没人知道,但做大事必须要用海量的银子。
宝藏断然不能舍弃!
“放心,本王会安排的。”宇文战洪眼中透出了冰冷之色。
……
东海海域,某处巨大的海岛上,海风萧瑟。
岛屿周围停泊着不少倭瀛战船。
这里正是倭寇的一处根据地,驻扎着将近五千余倭兵。
说是五千士兵,真正成建制的士兵却寥寥无几。
多半是流寇,浪人与渔民拼凑而成。
营地里搭着破旧帐篷,杂乱无章……士兵们身上的衣物,口中的食物,无一不是从大武沿海抢掠而来。
一处破帐篷内,几个倭兵正围着烤架,盯着上面的烤羊肉直流口水。
“大武的东西就是好,不仅衣服暖和,还有肉吃。”
“是啊,尤其是女人……那叫一个舒坦!”
“哈哈!吃完咱们再去爽爽!”
倭瀛贼寇攻破村落之后,男人尽数杀光,女人则被掳上岛来。
“肉好了!”
正说着,负责烤肉的士兵便将肉从烤架上取下。
见肉烤好,众倭兵便一拥而上,疯抢起来。
“给我一块!”
“这头羊是老子抢来的,我要羊腿!”
“什么你抢来的,我抢的就是我的,滚开!”
……
转眼间,众人便扭打成一团,乱糟糟一片。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名身穿藤甲,腰挎武士刀的中年人缓步走来。
他叫织田鸠,是倭瀛贼寇的主将之一。
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穿着藤甲的侍卫。
“将军到!”
扭打在一起的倭并们见织田鸠一脸怒容,立刻停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织田鸠环视一圈,沉声道,“几块肉就大打出手?等我们拿下大武,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将军教训的是!”
“我们知道错了……”
“刚刚打架的,统统拖下去,每人抽一百鞭子!”织田鸠一声怒喝。
“嗨!”
几个身穿藤甲的倭兵,把人拖出去。
“饶命啊将军……”
惨叫声不绝于耳。
“将军大人,传来密报!”
一名藤甲士兵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只竹筒。
织田鸠眼睛一亮。
他率领的士兵所以能连战连胜,靠的就是这些密报。
一封密报,便是一份军功!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竹筒一看,顿时就露出了狂笑。
“哈哈哈……当真是天照大神护佑!”
“将军,密报上说了什么?”一个侍卫小声问道。
“有一大批军需,正从大武京都运来!”
织田鸠大笑一声道,“我若断了他们的军需补给,看他们还怎么办!”
说着,他对那亲卫吩咐一声。
“去告知柳生君,由他抽调四百精锐武士,轻装简行,秘密登陆,在途中设伏!”
“务必将这批军需夺到手,到那时,我们便是如虎添翼!”
“到那时剑指大武京都,报秋仁亲王所受之辱!”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