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螺岛化为白昼。
火光从四面八方朝岛屿汇集,几乎在湖面上形成了一道火环。
岛屿侧面,一处事先探查好的礁石缝隙下。
哗啦~
叶行歌和红玉同时从水中冒头,上方就是岩壁,只能冒出个脑袋,头上依旧顶着斗篷,喘息此起彼伏:
“呼、呼……”
发现湖面上火光滔天,数名踏水凌波的高手,朝着岛屿南侧追去,红玉眼神满是兴奋。
毕竟她哪怕二甲第八,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师长羽翼庇护之下,等出山已经是绝世高手了。
而像这种弱不禁风,在江湖底层斗智斗勇还一夜暴富的刺激经历,她真没怎么经历过。
叶行歌同样情绪亢奋,但现在显然不是半场开香槟的时候!
两人干掉逐金郎,爆出了一件金色传说,外加逐金郎一身法宝,已经属于收益拉满。
但叶行歌也不是只带一把跳涧虎进场的跑刀仔。
他也带着一把神兵,几件名兵,外加一个大玉儿进的场。
这要是没跑掉,那就是给乌龙岛送了一波大的,蒋近江打完最后一队,身价当场反超楚寒奴,怕是能激动的叫他两声义父。
眼见大军压境,叶行歌没有半分迟疑,先吞下治伤补气的丹药,又给大漂亮嘴里塞了一颗,而后从礁石下拔出来事先准备好的青竹。
竹子大拇指粗细,长度近两米,已经提前贯穿。
叶行歌上岛时,就知道不可能再回到船上,本来打算就是潜水逃遁,此刻拿起青竹吹掉内部积水,潜入水中试了下,确定可以呼吸,又从怀里翻找:
“逐金郎是不是有避水珠?”
红玉手脚麻利割开裙子下摆,把叶行歌胸口伤处缠住:
“有,那个蓝色珠子,以前飞云坞的宝贝,不过我没法用,花月佩也属五行之水,我替换,观天阁就能看到我戴着避水珠,直接暴露了。”
“没事,我有办法。”
叶行歌事前也没指望靠抢东西突围,得手袍子和避水珠属于惊喜。
他先从怀里摸出深蓝色的珠子,沉入水中提气尝试。
珠子内部随之颤动,右手好似被‘气膜’隔绝,能感觉水压,但没了湿润感,往上一直蔓延到全身,包括口鼻。
他尝试吸气,内力消耗便骤然增大,如同从气海抽水,但确实能呼吸。
哗啦~
叶行歌浮出水面,眼底多了一抹喜色,当下不再用古法换气,而是把青竹削成了尺半竹管,两侧堵死,侧面开两个小孔,又切了个一寸长的小竹筒备用。
等弄好后,就自己含住一端,另一端凑到大漂亮面前。
红玉本就抱在一起,见此明白意思,先说道:
“直接从湖口游出去。”
说罢就含住竹管另一段。
哗啦~
叶行歌眼见先锋部队已经杀到青螺岛,没有耽搁,搂着大漂亮一起沉入水中,因为避水珠的神效,他可以靠吸气,通过竹管给大漂亮渡气。
红玉并排游在侧面,双手拉着斗篷遮蔽上方,随着两人沉入湖底,就和环境融为一体,只能偶尔看到几个气泡从水里冒出……
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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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螺岛。
缺了半个脑袋的尸体,躺在草木之间,周遭是大片血迹。
堂主钱忠半蹲在尸体跟前,身旁是数名门徒,在略微检查胸口及刀痕,眼神颇为惊疑:
“被跳锏虎重创心肺,此人是被逐金郎所杀?”
刚才在岛上做客的谋士黄观,此刻也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黑旌刀:
“被杀的是逐金郎,看起是一拨人在此做局埋伏,得手后,出现了内讧。其中一人,用的全是观天阁军械。这局势,有点琢磨不透……”
蒋近江已经前去追杀逃遁的两个三甲,钱忠作为堂主,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知道死的是逐金郎,那神兵和逐金郎的一身宝贝,肯定全被这波人得手了。
既然内讧,双方不大可能走一起,钱忠为此思考片刻,又起身看向湖面:
“逐金郎有避水、隐匿之物,还有一拨人可能从水路逃遁。在水里游不快,去取显影粉、拖网,封锁周遭五里,务必把人找出来,”
周边帮众发现逃遁多年的逐金郎横死,爆出一堆法宝,都是眼神火热,齐声应呵:
“是。”
而谋士黄观,则始终看着黑旌刀,在思考良久后,询问随从:
“那个叶行歌,杀杨屠燕是不是也用的黑旌刀?”
黄观等人从雍京悄然过来,没法千里加急,为此昨天就出发,还不知道昨晚戏楼的动静。
但杨屠燕是黄观从八柱堂找来的死士,自然了解过临阳一事的原委。
而身后随从,扫视大军压境般的湖面后,有些怀疑:
“那人只是青溪本地的小掌柜,按理说咱们渡河,洛玄青收队,此子应该昨天下午刚到京城。
“如今我们刚到忘川口,就出了这阵仗,时间似乎对不上……”
黄观想想也是,把刀插回地上:
“天亮之前,沧江八大派就会闻风而至;而朝廷还需要劫缘刀算计后周,明天观天阁也会来人。这场面蒋近江压不住,楚寒奴恐怕都会被惊出来,先走吧,正事为重。”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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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几个气泡从湖底飘起,连绵成片的火光,在湖底投下无数船只倒影,接连起伏的撑杆,远看去就好似一片竹林。
叶行歌搂着大漂亮,几乎是在湖底匍匐前进,口含青竹,小心躲避着船只撑杆。
红玉则抬眼注视上方,只要发现异样,就立即停步。
此地是七百里洞渊湖外围,湖面深度不过两三米,赶来的船只又过于密集,有些直接从两米上方驶过,甚至能隐约听到说话声:
“快点,后面的跟上……”
“他娘的……”
……
好在归尘袍虽有破损,但遮掩效果还在,两人与湖底融为一体,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不过青螺岛距离湖口,有将近四十余里,怕被发现不能游太快,两个人潜行了两刻钟,也不过摸出去两三里。
叶行歌倒也不着急,毕竟只要在水里可以换气,那他迟早能摸出去,无非用半天一天时间。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逐金郎哪怕没露过脸,有哪些本事,江湖人还是知道。
两人在前行不知多久后,忽然发现前方湖水中出现雾团,夜间散发微弱荧光。
其内穿行的游鱼清晰可见,甚至离开雾团后,还能看到鱼儿踪迹。
红玉见此眉头一皱,悄然轻拍叶行歌示意绕开。
叶行歌也见过这玩意,荧光雾团名为‘显影粉’,此物算是特质的萤光粉,极易粘附衣袍身体。
平时此物多用于对付擅轻功隐匿的高手,只要大范围一撒,沾上就难以清除,移动起来就是个大白点,夜间根本无所遁形,也能用于追踪鸟兽鱼虫。
忘川口是江湖大港,此类货物存量不小,乌龙岛也堪称豪横,直接弄了十几艘快船,沿着湖面来回泼洒。
而且湖中还出现了拖网,两艘船只为一组,托着十余米长的大网扫过湖底,还有人在船只后方,拿着长杆戳湖底可疑之地。
这样的小组估摸有一百多个,看样子是沿岸渔民的网子全调来了。
叶行歌瞧见这天罗地网的阵仗,心头也不敢大意,把大玉儿搂紧几分,略微观察,瞄向了一艘小型船只。
船只速度较快,应该是帆船,尾部拖出一条散发荧光的长尾巴,横向移动扫过大片区域。
叶行歌确定船只航线后,先稍微加速,游到了必经之路,而后‘哗啦啦~’的声音,就由远及近。
等到船只的黑色阴影笼罩身形,船只到了三米的正上方,叶行歌抓住机会并上浮,贴到船只底部,单手持白虎匕首悄然刺入船底。
哗啦啦~
快船借风势航行,随着船底接触尖刃,白虎匕首就切入木料,继而两人就被挂住,加速贴在船尾航行。
此举虽然没发出声音,但只要增加阻力负重,速度就必然有变化。
而常年在湖上漂泊的帮众,‘船感’必然不差,快船甲板上,随之传来模糊言语:
“船底是不是挂上了什么东西?”
“有吗?”
“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