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歌发现船上人下水检查,暗暗皱眉。
两人是口含横竹,并排贴在船底,此时就算翻过来,航行太快斗篷飘动,两侧也遮不严实,从侧面必然能看见。
而下潜脱离,又会被船只后方洒下的‘显影粉’覆盖,后续根本别想动了。
眼见有人下水,叶行歌当即松开口中横竹,把大漂亮抱到怀中。
红玉也同时松开转身,两人变成面对面,她双手拉着斗篷两侧,把两人完全包住。
扑通~
下一瞬,侧面就传来落水声。
两人可以透过伪装的斗篷看到外面,朦朦胧胧如同隔着层毛玻璃。
叶行歌抱着怀中人纹丝不动,余光打量,可见一个咬着刀的汉子潜入水中,朝着船底查看。
大晚上光线昏暗,又在水里,船速也比较较快,汉子必须抓着绳子,才不至于被快船丢到后方。
此时汉子扫视几眼,就重新上浮,模糊话语声随之传来:
“哪儿来的东西,别疑神疑鬼。”
“堂主说当心水下,你就在下面待着,免得有人扒船,顺便看看水底有没有动静……”
“你怎么不来,真是……”
汉子骂骂咧咧几句后,就又潜水四处扫视,而后上浮换气,如此继续。
叶行歌见此暗暗松了口气。
而红玉面对面抱紧叶行歌,彼此脸颊交错屏息,起初还没事,但随着时间持续,脸颊就慢慢变红。
起初换气的竹管,虽然还被两人夹在怀里,但被斗篷面对面裹在一起,距离注定了没法使用。
而汉子就托着绳子飘在数米开外,不时潜水扫视湖底船底,灭口无异于掩耳盗铃。
叶行歌仔细观察情况,发现怀里的大漂亮,身体明显有所变化,脸都憋红了,也没犹豫,等到汉子上浮,就略微转头,轻拍后腰。
?!
红玉发现叶行歌脸颊转过来,目光微凝,脸色直接化为涨红。
毕竟这局势是明的,两人想尽快突围,最好搭顺风船,她没法用避水珠,不换气总不能憋死在这里,所以只能吃嘴嘴!
我虽是山河会掌门,但师父就是让我来相亲的……
此子表现无可挑剔,如今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办成大事,若是我扭扭捏捏泄露行迹,导致功亏一篑,岂不真成了胸大无脑的……
师命难违、事急从权,这也没办法……
红玉暗暗咬牙心思百转,最终还是转头做出嫌弃脸,往过凑去……
结果不曾想近在咫尺的大胆赘婿,竟然脑袋往后一缩,也露出嫌弃脸!
嘿?!
红玉一愣,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叶行歌微微低头,示意怀里。
红玉莫名其妙,本想说自己不能用避水珠,但瞧见夹在两人之间的长竹筒,又想起刚才叶行歌还削了个短的……
呃……
红玉连忙从叶行歌怀里摸出一寸长的小竹筒,含在嘴里凑过去。
咕噜~
彼此鼻尖相触,缓解窒息之危的气息进入肺腑,肢体不适迅速恢复。
但红玉脸颊反而更红了,甚至滚烫如红苹果,尽力维持山河会老大的模样,目光左右忽闪,不敢看近在咫尺的眼睛,但这显然不是害羞!
叶行歌眼神灼灼望着,虽然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但还是学着嫌弃脸,眼神意思明显是:
“小玉儿,你刚才想亲我是吧?哟哟哟~二甲第八、环环相扣……”
你这死小子……
红玉含着竹筒暗暗咬牙切齿,但瞄着近在咫尺的双眼,心里却气不起来,反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师父看人真准!
这么靠谱的儿郎,要是真推给讨人嫌的师妹,日后怕是肠子都得悔青……
但这死小子为什么就这么欠打呢!
发现叶行歌一直目光奚落,红玉忍无可忍,又做出嫌弃脸对峙!
咕噜~
两人如此搭着顺风船前行,叶行歌虽然没啵嘴,但衣襟确实贴在胸口,隔着锁子甲……
呃,锁子甲确实有点碍事……
不过手搂着后腰,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可以摸大桃桃……
叶行歌此刻抱的理直气壮,自然也没客气,如此飘了四五里后,尺寸不大的快船上,就再度传来声音:
“洒完了,回镇上取……”
“啥也没有,这和把钱洒水里有啥区别?”
“逐金郎有劫缘刀,还有一堆名兵傍身,若是找到,这点银钱算什么……”
“那我上来了?”
“你上来做什么?就是返程才需要盯着……”
“那他娘你下来……”
……
扑通~
哗啦啦~
又有人跳下湖水,而后船只饶了个圈儿转向。
叶行歌注意着动静,见此暗暗松了口气,但也没掉以轻心。
红玉虽然保持着嫌弃脸对峙,但心头确实佩服这小子的机智,眼见对方没盯着她了,还偷偷瞄了几眼,又把目光望向别处。
搭顺风船十分省力,且速度很快,两人余光打量,可见拖网时而从身边飘过,但显然不会网到他们身上。
而刚才洒下的显影粉,已经陆续下沉到湖底,从船底看去下方白茫茫一片如雪地,能清晰看到鱼虾来回游动。
哗啦啦~
如此航行近一刻钟后,下方湖水忽然开始变深,周遭的船只也多了起来,而附近飘着的汉子也爬上了船只。
叶行歌知道深水港到了,当下悄然脱离船只沉底,悄然游到港口北侧,往湖口方向慢慢摸去。
而小心翼翼摸了约莫两刻钟后,一艘船只从后方赶了上来,规模还比较大。
乌龙岛已经封了忘川口,只进不出,如今能离港的大船,几乎只能是漕运官船,这玩意行程固定,私自扣押,等于劫掠官粮官银,蒋近江再霸道也不会轻易干这事。
叶行歌见此上浮,贴到船只底部,故技重施以匕首固定,变成了外挂的印头鱼。
因为船只挺大,此举没有引来任何动静。
随着漕船离港扬起风帆,速度就逐渐增加,周遭火光少了起来。
哗啦啦~
叶行歌扒船轻松了一大截,很想冷静,但得手一堆宝贝,逐渐脱离包围圈,难免情不自禁,就捏了大玉儿几下,表述心头激动。
红玉刚才被这死小子揩油,纯当事急从权,这明目张胆的捏,想不柳眉倒竖都不行了。
但尚未脱险,她身为‘护道人’,也不能坏事,为此还是当没看见,小心观察着周遭动静。
而扬帆起航的漕船,也逐渐离开人山人海的湖口镇外,驶向了沧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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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应天坊。
东方泛起鱼肚白,石桥巷内已经寂寂无声。
两近宅院内,胖乎乎黑猫趴在小窝里熟睡,东侧的敞廊之中,还挂着男子衣裤。
虽然不一定再穿了,但还是洗的干干净净,连破损之处都缝补了起来。
主屋睡房中,洛玄清依旧穿着白色睡裙躺在枕头上,这次有点不慷慨了,里面竟然穿了蕾丝小衣,也不知道防着谁。
虽然时间早已过了子时,但洛玄青指尖转着飞刀,和昨晚一样失眠了,脑子里不停回闪昨晚被偷瞄的场景,脸色泛红有点懊恼,但又挂念那冒冒失失的死小子。
按照时间来看,这小子应该已经到了忘川口,约好今晚会面,也不清楚逮住人没有……
这要是逮住了,那就只差一个人。
忘川口那边遍地通缉犯,若是明天把事办完,那不就真三天完事……
不对,赶回来还得半天,三天半,但也很厉害了……
这可怎么奖励才是,万一那小子又想看……
啐~
洛玄青呀洛玄青,你岂能以色胚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此胡思乱想,洛玄青也不清楚过来多久,反正就是睡不着,随后干脆坐起身来,抬指掐算:
“吉中有凶、凶中藏吉、吉中隐大凶、大凶中……?”
洛玄青莫名其妙,寻思自己怕是还俗太久,忘记怎么算卦了。
为此起身来到了书房,想寻觅以前和大道姑学得经典复习。
结果还没看多久,远处忽然传来钟声:
咚~
咚~
咚~
钟声源自观天阁,传遍整个应天坊。
而不过下一瞬,整片街区内就响起破风声,就好似钟声在建筑群间惊起了一群燕雀。
洛玄青听到重大事件才会敲响的‘禁钟’,也是脸色骤变,闪身回到睡房,半途一把撕开了睡裙,光着大白桃来到衣杆前,瞬间穿好了裙装,而后从窗口飞跃而出,沿着屋脊朝观天阁飞驰。
而与此同时,鬼书生梅无常,也着一袭书生袍,从京城街市上方破空而来,从侧面一跃而过,直接落在了观天阁内部。
梅无常位列二甲第九,师承张执清,属于培养的下代观天令,用以替代安阳君他爹死后的空缺,不过职责原因,基本不公开出手。
洛玄青好久没见梅无常显山露水,瞧见这架势,只觉功力又有长进了,但现在显然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洛玄青不过片刻后,就穿过越过戒备森严的衙门,落在观天阁下方的大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