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友之间互喷,乃是纨绔日常。
李云其实并不轻浮,但他现在必须如此,原因很简单,他今天表现的稍微有些过头。
他作为长安有名的无脑混子,刚才提醒大家关于安禄山的事,哪怕他尽量弱化了自己的精明,但仍旧有着泄露人设的风险性。
因此,必须和纨绔们互损一下降低风险。
程伯献的不爽恰好给了他机会,于是李云嘿嘿两声准备喷回去,哪知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眼前几个纨绔哥们的脸色似乎都有些变化。
除了关系好的纨绔哥们变色,还有他的亲舅舅柳大人也在递眼色……
甚至,李云自己就能感觉背后有种凉飕飕的气息。
这一刻,他立马敏锐判断出来,身后,有人接近。
能让纨绔们变色,能让三品重臣的舅舅给他递眼色,这意味着身后接近之人不是善茬,李云的脑中几乎瞬间就蹦出一个名字/
程伯瑶!
嗖的一下,李云瞬间窜开!
他连转身回望的姿势都来不及做,第一时间抬脚窜出去好几步远,然后才敢回头,看向刚才位置。
果然,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那里。
满脸英气,面带冷笑。
最吓人的是,这女子手里赫然拎着一把斧头。
李云倒是不惧与人对拼武力,毕竟他一个人连三个胡骑都能活活打死,然而那是对敌人,对自己人犯不着。
如果真打起来的话,他肯定能打过程伯瑶!
但他不能出手,因为心里发虚。
前两年由于为了把人设立稳,他故意怂恿没脑子的程伯献,假称他喜欢程伯瑶,想偷看这女子洗澡,没想到,程伯献个二货真信了。
最终,李云没偷看成功,他不是没机会看,而是故意弄出动静免得偷看之举弄假成真。
那一次,满长安闹出了大动静。
万人空巷,沿街围观,羞怒的程伯瑶拎着斧头,追着李云在朱雀大街狂奔。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但李云每次见到这女子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每回表现出来的所谓畏惧,不过是对程伯瑶的歉意而已。
现在,同样如此!
李云刚才先是窜出去躲开,然后才讪讪的开口打招呼,没话找话的说道:“原来是程家姐姐啊,你也来参加大朝会吗?哎呀,不愧是开国功勋之家,允许带兵器上朝,展现开国之家的武勇。”
“咦,程姐姐你看我的眼神为何如此吓人。”
“别啊,别挥斧子,四周全是大臣,大多数老迈导致腿脚不好,你一斧子砍出来,我躲开但他们躲不开。”
“这要是被你劈死几个,陛下得把大朝会办成大臣们的丧事。”
……
只见程伯瑶一脸冷笑,眼神之中却有某种异样,也不知是听进李云的劝说,还是真担心会伤到附近大臣,总之,这女子把斧头放了下来。
只不过,她对李云的语气可不怎么好……
“姓李的小子,你要是个男人就把事儿认了。”
“我知道你打算娶李悦,我也知道我武力比不上你,这两年,你躲我无非是让着我而已。”
“但我跟你明说,这辈子咱俩没完!”
“哪怕是皇帝陛下给李悦赐婚,我也得冲上朝堂和陛下争论,程家女子在婚事上绝不退让,你别想着能逃过当初那个事儿。”
霎时之间,四周之人全都竖起耳朵。
纨绔们的脸色好奇,心里简直抓耳挠腮,纷纷凑到程伯献身边,语气猴急的催促询问:“程兄弟,啥情况,你姐她,她莫非和云哥儿有了那事?”
不只是纨绔好奇,附近一群大臣也竖着耳朵。
尤其是柳大人,眼神在放光。
这老家伙的脑中飞速盘算,如果李云同时娶公主和程家嫡女的好处,由于想到的好处太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李云目瞪口呆。
他看着四周望向自己的眼神,进而琢磨琢磨程伯瑶刚才那番话,以他的精明岂能猜不出来,这女子是故意让所有人误会。
“程家之人这么精明吗?”
“不对劲啊,不可能啊,从开国程咬金到现在,主打的一直是无赖不讲理啊。”
李云的脑中也在飞速转动,同时他急急的开口进行反驳,并且,故意装作不解使用二货直愣的口吻:“喂,程姐姐,你别瞎说,咱俩当初哪有什么事?”
“如果是洗澡那次,我根本就没看到……”
“你弟弟太蠢,给我当梯子的时候太兴奋一直坏笑,我踩着他的肩膀没站稳,眼睛还没高过墙头就跌了下来。”
“然后,就被你拎着斧头追砍。”
“程姐姐,咱们做人要讲道理对不对?”
“刚才你听我大舅说的话了吗,我李云是满长安最讲理的年轻一辈,程姐姐,你跟我学学。”
四周一片嘘声!
有个大臣因为受不了李云的嘴脸,突然脱了鞋子一下扔过来,骂道:“李家小子,你名声比老夫的鞋子还臭,竟然诡辩自己做人讲道理,竟然还劝说程家姑娘向你学……”
“她要是学你,大好女子就被你带坏了。”
“还有,你小子说实话,程家姑娘当初跟你到底出了何事,若是小事岂能让开国之家的嫡女追着你不放。”
“莫非,你做了……”
“倘若如此,老夫可不管你父亲是不是中书令,也不畏惧柳老不要脸的官职,我必然参奏一本,让陛下为程家主持公道。”
李云‘勃然大怒’,准备按照纨绔人设反击。
众目睽睽之下,敢拿臭鞋子丢长安有名的二愣子纨绔,这事如果不反击,李云对不起自己的人设。
然而当他看清楚那大臣是谁的时候,瞬间就把反击的念头打消摁死。
没办法,这人有点惹不起。
谁啊,大唐朝堂有名的喷子!
颜真卿,大书法家,后世只要是上过三年级的小学生,也知道这位在书法界的地位和名声。
然而后世不知,老颜在大唐最出名的不是书法,而是喷人,这家伙谁都敢喷。
唐玄宗威望最高的时候,颜真卿毫无畏惧的喷过。
李林甫权倾朝野,招摇被颜真卿喷。
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可却被颜真卿喷的赔笑拱手。
总之一句话,老颜在大唐属于喷遍朝堂的狠人。
他的性子刚直不阿,喷人从不出于私心,故而,满朝文武只能捏着鼻子认。
连李林甫都被喷过,事后还得赞一句‘颜御史忠公’,李云身为小辈,被喷只能受着。
不但受着,他还得赔笑脸。
虽然他的人设是无脑二货,但无脑不等于不遵守礼仪。
所以,李云冲着颜真卿拱了拱手,虽然语气还是二货混子语气,但话语之间却用了‘委屈’的味道,他故意道:“颜老叔,您讲讲理行不行?”
颜真卿直接瞪眼:“老夫就是因为讲理,所以才不能放任你胡来。”
“李云小子,你要明白你现今已经和以前不同……”
“倘若是半个月之前,老夫绝不会在乎你犯不犯错,你犯错有国法惩处,你父亲也会耳提面命。”
“那时候,老夫当你是个小孩,即便听到你偶尔荒唐胡闹,顶多付之一笑。”
“但是,现在不行,老夫要盯着你,不能让你再犯错。”
“知道为何如此吗?只因现在你是大唐热血男儿!”
“年轻一辈之中,各家子弟还在瞎混,老夫不急,耐心看着,毕竟他们父辈在年轻之时也都不是好鸟,这算是咱们大唐长安各大门庭的传统风气。”
“树大自直,等到年纪慢慢长起来就懂事了!”
“所以,老夫现在不盯着那些小坏蛋,我就盯着你,因为你已经懂事了。”
“你不但懂事,你还干了大事。”
“藿香正气水那东西,于天下万民皆有大功,此药虽然是你贪玩胡闹凑巧而成,但在老夫看来大功就是大功。”
“还有,你一人力战三个吐蕃骑兵……”
“那一日,你手持太宗陛下神兵,活活将三个胡骑打死,大大扬我大唐之威名。”
“在老夫看来,你已是大唐热血儿郎表率!”
“以前你胡闹贪玩,老夫当你是小孩,现在你名动长安,甚至开始名动天下,老夫就不能再放纵你,老夫要盯着你做当今天下年轻一代的表率。”
“如果程姑娘所言是真,老夫绝不能让你背上始乱终弃的骂名。”
“哪怕当朝和陛下据理力争,老夫也得为程家要一个公道,岳云公主嫁给你,程姑娘也得嫁给你。”
“你小子,必须全都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