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社明今年五十二岁,早年是实打实做矿山开采、矿权生意起家的。
近几年矿产市场行情持续走低,政策收紧、行业不景气,他干脆及时转型,把大部分资金抽出来,跨界投了文旅项目。
他在驻马店泌阳铜山湖周边,拿下了一大片临湖山地地块,面积很广,整片区域依山傍湖,地势极好,只是一直没有正式动工建设。
在他最初的文旅策划预案里,有一个很核心的引流方案。
铜山湖本地几十年一直流传水怪目击传闻,远近皆知,但一直没有商业化。陈社明就打算借着这个天然传说,为自己的园区宣传造势。
他特意从南方工厂高价定制了一套半机械蛇形巨兽骨架,体型巨大,可以入水悬浮、局部活动。
他的想法很简单:园区建好以后,把这套机械装置隐藏安置在园区内的深水区域,远程操控。平时藏在水下,偶尔在游客稀少、雾气合适的时候,露出一部分脊背或者头颅,制造游客偶然目击的效果。
不靠宣传硬广,靠游客口口相传的“偶遇水怪”,把整个文旅园的名气彻底打出去,做独一无二的特色IP。
一切规划得好好的,问题,就是从他第二次实地考察地块开始的。
那天是傍晚,天色半暗,湖面起了淡淡的薄雾。陈社明带着团队沿着湖岸核对地形、敲定施工范围。几个人正低头对着图纸讨论,无意间抬头,所有人都看见湖心深水位置的水面底下,压着一条很长的黑影,劈开水波迅速移动,轮廓庞大得吓人。
不过当时光线昏暗,加上可能是湖面水波反光、水下鱼群错落等可能性猜测,谁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大家都自我安慰是光影错觉、水层阴影、大群鱼群聚集,看完聊了两句就翻篇了。
谁都没放在心上。
可就隔了十几天,怪事彻底来了。
这天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朗朗晴空,大中午的阳光晒得湖面透亮,一点雾气都没有。
陈社明再次带队来到湖边,一群人围着图纸,蹲在岸边细致研讨园区最终规划。
刚好聊到最关键的一点:准备在湖岸深水段,做隐藏式遥控水怪景观位,打造园区招牌亮点。
话音刚落,原本透亮晴朗的天,毫无征兆地快速阴沉下来。
整片湖面瞬间闷住,热风骤停,湖边突然刮来一阵阵阴冷的凉风,吹得人后背发寒。
紧接着,湖面深处,隐隐传来低沉、厚重、悠长,类似牛叫一般的声响,穿透力极强。
声音不尖锐,低沉但鸣锐,像是从水底地底下透出来的,直透耳膜。
在场足足十几个人,全部抬头看向湖面。
朗朗晴空之下,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铜山湖中心水面,凭空隆起一道巨大水纹,一个黝黑头颅从水下缓缓顶出水面,头顶一只短角格外醒目。
它没有完全露头,就只露头顶,拖着将近二十米长的水波水线,稳稳朝着岸边众人的方向缓缓滑行过来。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项目设计师、工程负责人,当场吓得脸色发白,没人敢多待。
所有人慌慌张张转身,朝着园区内侧空地大步流星。
唯独秘书郭菲丽,站在原地没动。
她一点不怯,就静静站在湖边,盯着湖心那个东西看,全程镇定异常。眼看着湖里的东西在靠近岸边的时候渐渐隐入水下。
‘
这件事之后,陈社明心里彻底慌了。
他做生意大半辈子,常年跑山跑水,懂行规、信山水运势。
他心里笃定,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他觉得,是自己打算人造“水怪”、戏仿湖底灵物的规划,冲撞了这片湖的东西,大概率是触犯了湖神、水神一类的神明。
他极度担心,自己这个耗巨资的文旅项目,还没开工就犯了忌讳,往后整片园区的运势、招商、客流、建设进程,都会被彻底毁掉。
为了不惹更大的祸,也怕继续冒犯湖中灵体,他第一时间下了死命令:所有在场人员,严格保密当天目击的一切,不许外传一个字。
在他的认知里,闭口不谈、不随意议论、不大肆宣扬,就是对神明最大的敬畏,不会再加重冒犯。
压下所有人的嘴之后,他开始四处找人化解。
先是专程请了一位湖北的风水师赶来铜山湖现场。
风水师临湖设坛、摆供、焚香、祭湖祈福,做了整套安稳山水的法事。
做完法事他还不放心,又重金请了一位福建的风水先生重新全盘布局。
这位先生看完山水格局,直接让他彻底取消所有蛇形、水怪仿生景观的策划,删掉所有相关预案,一点不能留。
陈社明不敢不听,当即废掉了筹备已久的核心引流项目,彻底放弃人造水怪方案,只求安稳。
本以为祭湖、改格局、取消规划之后,事情就算翻篇了。
谁知道,正式开工第一天,怪事再次重演。
当天早上,刚办完完整的奠基仪式,鞭炮放完、彩仪式结束,平整地面的挖掘机、铲车刚刚进场,准备正式破土动工。
机器刚落地没多久,头顶的天空,再次毫无缘由、快速阴沉下来。
整片湖面死气沉沉,风声骤停。
紧接着,熟悉的低沉、类似牛叫的轰鸣声响,再一次从湖心深处传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湖面干干净净,没有黑影、没有水纹、没有头颅,唯独那沉闷如同牛嚎的声响,清清楚楚飘在所有人耳边。
所有人都听见了,却什么都看不到。
陈社明当场叫停所有施工,全员停工。
他心里感觉,湖底的东西,压根没原谅他。
稳妥起见,他又托关系,高价请来一位江西的道长。
道长再次临湖设坛、开坛祭湖、安水镇煞,做了全套驱晦稳局的法事。
一连安稳了十几天,湖面风平浪静,再无异常声响。
终于挑了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好日子,工程队再次进场复工。
结果,铲车往前推行,连五十米都没有推到。
头顶天色,再度快速转阴。
阴冷湖风再起,那道低沉厚重、如同牛叫一般来自水底的声响,第三次准时响起。
接连三次,次次卡在动工节点,次次天象异变、湖声警告。
陈社明彻底不敢动了,直接全面停工。
这些诡异的经历,他从来不对员工细说。
虽然现场工人次次听到怪声甚至目击湖里有东西,但他后来直接换了话术,说山里湖边偶尔有异响很正常,大概率是远处村里牛的叫声,没必要多想,请风水师道士,只是谨慎、图个吉利。随着不开工的日子每天风和日丽,下面的人也逐渐觉得他太敏感了。
只有陈社明自己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普通牛叫,应该是湖底有东西警告。
就这么硬生生拖了一个月,项目彻底停滞,资金天天耗损,进退两难。
工程方、合作方都劝他别太迷信,让他正常开工,不要被虚无缥缈的东西影响。
可越是旁人不信,陈社明心里越慌,他知道,这事压根不是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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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之下,全程跟着他经历了所有怪事、全程镇定旁观的秘书郭菲丽,打通了李玉涛的电话。
郭菲丽这个人,性格很外放,做事利落、胆子极大,待人处事八面玲珑。
她主动请缨,亲自开车,跨省跨市,专门去接李玉涛。凌晨4点准时抵达。
见面之后她格外热情,全程主动搭话、主动拉近关系,举止亲近、肢体接触也毫无距离感,完全不像刚刚认识、甲乙双方的客气疏离。
一路开车奔波几个小时,从接上人开始,郭菲丽就从头到尾、事无巨细,把铜山湖从第一次黑影目击、正午独角水怪现身、三次动工三次异象、接连请风水师道长、全程停工停滞的所有经过,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全部讲给了李玉涛听。
密闭的车厢里,她性子外放,说话干脆爽利,神态鲜活,一举一动都透着肆意舒展的劲头。可那只是浮在表面的模样,李玉涛感觉她还有股沉雄的气场并没有彻底收束严实,而是时时往外漫着。
她兴致勃勃转头讲述湖边怪事,眉眼飞扬,可那双眼睛,偶尔一扫过来,眼底便铺开来一层冷硬锐利的光,那是见过搏杀、见过生死才有的锋芒。哪怕只是随意向后靠向座椅,肩头微微一沉,周身便漫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叫人身子下意识微微发怵。
她那份外放热烈的性情是真真切切摆在明处的,可相对这另一种由内而外溢出来的凛冽底蕴,根本就不够看,仿佛薄薄一层外壳,兜着一团不容冒犯的力量,两种气质撞在一处,反差格外扎眼,但却在一个人身上,还是个女人。
车子一路驶向驻马店泌阳铜山湖,所有前因后果,李玉涛在车里,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陈社明已经等候多时,在和李玉涛握手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两个人伸着手快速靠近,看上去都很亲切,但是李玉涛却边走边大声说道:
“陈老板,把郭菲丽开除吧,她走了,你的工地就可以按时开工了。”
在他背后,一脸迎笑的郭菲丽,瞬间花容失色,双手低垂,握在腹前,捏紧了。
这话也导致两人握手的时候没有摇动,笑容是暂停的,但依旧是笑的。
“哦?哈哈,这是啥说法啊,***?我这通过朋友关系联系到您,她一路把您接来,一上来就要把她开了,她虽然跟我没几个月,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陈社明跃过李玉涛的肩膀,看着郭菲丽大声说道:“再说了,确实精明能干,非常适合她现在的职位。”
最后一句像是在强调。
“她是不是入职的时间和你盘下这块地的时间差不多?”李玉涛轻声说道。
两人的手缓缓松开,陈社明的面色开始凝重。
“这有什么说法吗?李老师?”陈社明把声音放的很低,又一次轻轻握住李玉涛的手。
湖边吹来一阵凉风,稀疏的芦苇在岸边立着,芦苇穗来回摆动,柳枝也随风摇晃。一股凉意扑在陈社明身上,他心里泛起预感,这天又要像之前那样阴下来,可等了片刻,天象并没有变化。他的视线扫过湖面,水面浮着枯木和零碎杂物,目光不由自主在那些漂浮物上面收拢、聚焦。
“她就是那条小蛇。”李玉涛侧身斜了一眼郭菲丽,笑着说道:“额……不对,算大蛇,小蛟龙,但她只是半条,不是一整条。”
“这………怎么可能?”
陈社明的眼神,瞬间就从一种尊敬变成了质疑,李玉涛这话本身就说的有点儿颠三倒四,陈社明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询问:“湖里的东西是蛟龙?”
“现在在岸上,她就是,但是她有那个魂儿没那个根儿”
陈社明挺胸抬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摸烟点烟,他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也不想询问,因为变成了质疑。李玉涛也掏烟,陈社明才反应过来,没有递烟,试探性的递给李玉涛一根,被拒绝。
“李老师,这个根据是什么?解决方法是什么?您不会是那种野路子吧?然后解决方法是把她给烧了,呵呵。”
“你说的还不够野路子,要是野路子我就会跟你们说,需要我给她灌输点阳气。”
陈社明笑了:“那你说说吧,怎么解决?”
这时候,郭菲丽已经悄悄走到了身边,不自然地跺了跺脚:“什么意思李师傅?一路跟你聊的挺开心的,怎么刚下车,矛头就直对我?”
“没什么意思,明天开工,你别来,一切正常。”
“你不做个法事?不需要我拿来图纸做一下规划调整,或者走走转转堪舆一下?”
“我都堪舆完了,你明天开工行吗?今天先把她开了,没地儿搁,你就把她送我,这火辣辣的性子我觉得跟着我也挺合适,总之你今天让她跟你名义上没有任何关系,明天开工就没事。”
“哈哈哈,这我也不敢信,李师傅。”陈社明说道。
“你现在又不用举办仪式,只是开始干活就行了,明天能开工干活吧?”
“但是你让我把她开了,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又不说,呵呵,李师傅,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咱们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我能不能认为你是看上我这秘书了,搁这套我呢?”
“行,我现在就主动单方面和陈总解除劳动关系,明天开工,如果一切照常,没有任何异像,我跟你走,给你当秘书,这总可以了吧?待遇后续再谈。”郭菲丽抬高嗓门说道。
李玉涛微微点头,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这样子有点让陈社明哭笑不得。
陈社明转身就走,郭菲丽紧跟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李玉涛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手指轻轻摇晃,隐隐约约听见他低声说:“这个是最不靠谱的。”
意思是说他们请的师傅里,李玉涛是最不靠谱的。
然而李玉涛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俩人身上,陈社明和郭菲丽远去,他迅速转身扫视湖面,很快捕捉到十几米外水面上有一处几寸小尖,缓缓沉入水底。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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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李玉涛没有去陈社明安排的宾馆,他住在了园区内一个简易的集装箱房间之内,隔壁住着两个保安,是负责看管设备的。
当晚,陈社明接到了两个保安打来的电话:“老板,你请来的那个什么师傅,在湖边转了两个小时,这都11点多了,他下水了……看不到人了。”
“赶紧他妈的找着他,把他拽出来,别他妈出了事。”
“湖里真有怪物啊,老板?”
“怪物个屁,我是说别淹死他。”
夜里三点多,陈社明和司机开车赶到园区,李玉涛到这个点还没有现身,老板急得一头汗,拼命给郭菲丽打电话,但是她始终没有接听。
一直到凌晨六点半,小雨如酥,陈社明把工人全都叫过来,准备开展大规模搜索。
然而,就在这时,清晨的湖面清冷冷的,草木还蒙在灰蒙蒙的色调里,看不出鲜亮颜色,只有淡淡的微风在水面掠动。湖面底下慢慢有东西往上冒,工人们纷纷聚拢过来围观。
这次众人看得真真切切,先出现一个黑点,没有角,逐渐放大后竟是一顶帽子,紧跟着露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接着是面罩,而后李玉涛整个人才从水底慢慢走出来。
他一步一步朝陈社明走近。陈社明憋着一肚子火气,正要发火,李玉涛低声吐出两个字:“开工……”
浑身滴水的李玉涛,眼神沉静,和满脸怒火、身上满身烟油味道的陈社明对视在一起,目光僵持了好几分钟,工人们全都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社明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散开,忠于开口:
“吃早饭,开工………”
这道声音掠过水面,在湖面上来回回荡了许久。
八点零八分,园区工地上的推土机、铲车、挖掘机同时轰鸣启动,绵绵细雨渐渐散开,施工现场一下子热火朝天。机器隆隆作响,仿佛把头顶的阴云尽数荡开,朝阳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风和日丽,天光清亮,空气清爽祥和。
整整一天,陈社明眼里布满红血丝,一刻不离守在工地边上。这一天安安稳稳,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直到傍晚收工,机器轰鸣声渐渐平息。工头过来汇报,当日工程推进速度,比以往多出百分之三十。陈社明脸上终于露出松弛的笑意,他一点都不觉得困倦,整个人处在亢奋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工程推进得异常顺遂。
周遭的山河湖水、草木岸堤,看着还是原本的模样。山依旧沉厚静立,湖水依旧碧波平铺,岸边草木照旧随风轻摇,工地的工人、设备、场地也还是原来那一批、那一片。可唯独节奏变了。
往日压在湖面、悬在整片山头的那股清冷滞重、让人感觉节奏被打乱的特殊气场,彻底消散干净。天地开阔、风气通透,同样的山水人间,却再也没有半分诡谲压抑,只剩安稳祥和。
转眼整整一周过去。
陈社明日日守在工地,看着节节攀升、远超预期的工程进度,紧绷了数月的心彻底落地,脸上整日挂着释然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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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铜山湖一百公里开外,芈月山居度假村的青草坪上,李玉涛和郭菲丽坐在柔软的草坪垫上。
郭菲丽侧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
“你可真不是个好人啊,收了陈总的钱,那天晚上却跟我在一起,白天还假装从水里走出来。”
“我解决了问题就可以了。”李玉涛说道,但是他心里想的是:那天晚上可不仅仅是和你在一起。
“说不定只是凑巧。”郭菲丽轻哼一声:“或许那天湖里的本尊恰好没空作祟,才让工地顺利开工,被你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现在纠结这些没意义。”李玉涛淡淡开口:“嗨……这几天甚开心,但人呐,不能乐不思蜀啊,我也该回去了。”
听见他说要走,郭菲丽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又带着试探的审视:“你以后还会不会再来?”她低声问:“我总觉得,你这种人,一旦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李玉涛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其实真正该回去的人,是你啊。”
’
两人道别的时候,原本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的天色,骤然被一层暗沉阴霾缓缓遮盖。
温热的风很快转凉,一阵阵清冷凉风凭空抚来,从驻马店西郊一路横穿似乎要远赴泌阳铜山湖方向。
而铜山湖此时整片湖区的水位好像正在悄无声息、缓慢抬升。
到了傍晚,暮色垂落,天色刚擦黑。
铜山湖南岸偏僻无人的山脚,四下寂静无人。
郭菲丽来到这里,褪去了身上所有衣物,身姿轻盈,缓步踏入微凉的湖水中。她的水性远超常人,只是感觉今天有点不适应水温,有些疑惑,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头扎进幽深湖水之中。
时间一秒秒流逝,两三分钟过去,湖面平静无波。
许久之后,一道人影猛地破水而出。波浪晃荡。
郭菲丽剧烈呛水,胸腔翻涌,大口大口剧烈咳嗽,狼狈地探出脑袋。她脸色煞白,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愣在水面 ,满眼惊魂未定,满脸写满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怎么回事?!”
她慌乱扑腾着游回岸边,快步上岸,浑身湿漉漉地立在滩涂上。
她死死盯着平静的湖面,又猛地抬头望向阴沉的夜空,脑中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她咬牙切齿,字字含怒:
“李玉涛,你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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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郭菲丽视线完全不可及的铜山湖北岸。
李玉涛来到了这里,他根本没有动身返程。
原本零散的积雨云,正以极快的速度聚拢、沉降,黑压压笼罩在他头顶整片空域。
岸边林木被骤然袭来的狂风撕扯、剧烈摇晃,枝叶乱舞,狂风呼啸不止。
湖面彻底失控,狂风卷浪,波涛翻涌,湖水拍岸轰鸣不止。
幽深漆黑的湖心深处,一道细长庞大的黑影正缓缓挪动,朝着北岸李玉涛的方向,缓慢逼近。
水下那一抹熟悉的独角暗影,若隐若现。
李玉涛神色坦然,一动不动。
风浪呼啸,他对着漆黑翻滚的湖心,低低笑出声:
“你丢的内丹,我还给你。说到做到。她得的好处,你拿回来,理所当然。但我自己……为了帮你付出的代价有点儿大,是不是也要有点回报啊?蛟哥,呵呵。”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平铺展开。
掌心中央,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圆珠静静悬浮,内里流转莹莹蓝光,外层裹着一圈透亮的金光,在阴沉狂暴的湖夜之中,明暗交叠,稳稳镇压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