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京城之内却暗流涌动。
福王赵无恙虽满心憋屈,卸了兵器才进城,但严党早已替他在京中安排好一座极尽奢华的宅邸。
夜色之下,福王府门前车马不绝。
蜂拥而来的,不仅有严党的一众官员,还有不少中立派的墙头草。
带着奇珍异宝,他们打着为福王接风洗尘的名义,硬是把福王府的门槛都快踩平了。
书房内,赵无恙换上一身崭新的紫蟒袍,听着外头官员们的阿谀奉承,白日里那点憋屈早被他抛到了脑后。
端起一杯西域葡萄酒,他仰头便喝了个干净。
“赵无极就算逼本王卸了兵器,又能怎么样?”
冷眼扫过满屋的严党骨干,赵无恙笑的越发张狂。
“满朝文武,大半都在本王这边!城外,本王还有五万精锐!”
“等明日早朝,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拿什么跟本王斗!”
站在一旁的严世蕃眼底闪过精光,随后压低声音。
“王爷放心,明日早朝要上的折子,微臣都安排妥了。”
“到时候,满朝文武联名上奏,皇上就算胆子再大,也只能乖乖把辅政大权交出来!”
次日清晨,景阳钟声回荡在紫禁城上空。
金銮殿内,百官分列两旁,陈宇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目光冷厉。
甩了甩手中拂尘,李忠贤扬声唱喏。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大步跨出队列的严世蕃双手捧着笏板,朗声开口。
“臣有本奏!”
“福王殿下仁孝无双,不远千里回京侍奉太后,此乃天下大孝!”
“如今朝中政务繁杂,陛下日理万机,龙体难免劳顿。”
“臣等以为,福王殿下文武双全,在封地又将振武营治理的井井有条,理应替陛下分忧!”
这番话,严世蕃说的冠冕堂皇,跟在他身后的大批严党官员立刻跪倒。
“臣等附议!”
“请陛下恩准福王殿下留在京城,辅助理政!”
辅助理政!
四个字落下,金銮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这哪里是分担政务,分明是想光明正大的分走皇权!
只要福王拿到辅政之权,严党就能借他的手,将朝廷政令尽数架空。
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赵无恙高高扬着下巴,满眼都是的意。
他连龙椅上的陈宇都懒的看,只等着那道圣旨落下。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骤然响彻大殿。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都察院御史周正安猛的跨出队列,指着严世蕃的鼻子便骂。
“大乾律例写的清清楚楚,藩王无诏,不的干政!”
“福王殿下打着回京侍疾的旗号,如今连太后的病都还没看,你们就急着让他来夺朝廷的权?”
转身面向陈宇,周正安重重叩首。
“陛下!”
“藩王干政,乃是乱国之本!严世蕃等人包藏祸心,他们这是要动摇大乾社稷!”
“臣请陛下驳回此议,待福王殿下探望太后完毕,即刻命其返回封地!”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周正安字字都戳中了严党的痛处。
赵无恙脸上的笑顿时没了,剩下的只有暴怒。
在封地作威作福惯了,他哪里受的住一个小小御史当面斥责。
“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步走到周正安面前,赵无恙抬脚便踹,正中他的肩膀。
砰!
猝不及防之下,周正安整个人向后滚去,就连官帽也落在了一旁。
“本王是太祖血脉!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
赵无恙指着倒在地上的周正安,破口大骂。
“本王替皇兄分忧,那是本王的本分!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敢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
“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狗东西拖出去,给本王砍了!”
气焰滔天的赵无恙,俨然把金銮殿当成了自己的王府。
满朝文武无不变色,严世蕃却在心里暗叫不好。
太冲动了,福王实在太冲动了,这里毕竟是金銮殿,当着皇帝的面殴打朝廷命官,犯的可是大忌!
严世蕃还没来得及开口打圆场,龙椅上的陈宇已经动了。
缓缓起身,陈宇一言不发,只一步接一步走下汉白玉台阶。
黑底金龙靴踩过金砖,沉闷的脚步声传遍整座大殿。
霎时间,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宇身上。
望着步步走近的陈宇,赵无恙心底忽然生出一阵寒意,可仗着城外有五万大军,他仍梗着脖子站在原处。
“皇兄,这种不识抬举的奴才,臣弟只是替你教训教训!”
到了此刻,赵无恙还在替自己的嚣张寻找借口。
陈宇停在赵无恙面前,与他相隔不过两步。
“替朕教训?”
陈宇声音低沉,寒意毫不遮掩。
“赵无恙,你是不是觉的,自己带了五万人驻扎城外,这紫禁城就该由你说了算?”
“你是不是还觉的,严党这些人跪在这里喊上几句,朕就的把大乾江山拱手让给你?”
赵无恙只觉头皮发麻。
“皇兄,臣弟……臣弟绝无此意……”
话音未落。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彻金銮殿!
毫无预兆,陈宇抬手便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赵无恙脸上。
这一掌,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足有两百多斤的赵无恙,竟被抽的双脚离地,壮硕的身躯在半空转了半圈,随后重重砸上金砖。
噗!
混着两颗后槽牙,一口鲜血从赵无恙嘴里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傻眼的,又何止一人。
堂堂大乾福王,太后的亲儿子,竟在金銮殿上被皇帝一巴掌抽飞了!
捂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赵无恙脑中嗡鸣不断,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挣扎着,赵无恙便想爬起来。
陈宇上前一步,一脚踏上赵无恙胸口,将他牢牢压在地上。
“打你?朕还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居高临下看着赵无恙,陈宇眼底的杀意再无遮掩。
“大乾的天下是姓赵,可坐在这把龙椅上的人,是朕!”
“你不过是个藩王,未经传召便当堂殴打朝廷命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辅助理政?”
冷笑一声,陈宇的目光从那些吓的瑟瑟发抖的严党官员脸上逐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