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乾,还轮不到一个连尊卑都分不清的废物来辅政!”
“传朕旨意!”
陈宇的声音传遍大殿。
“福王既然是来侍疾的,那便老老实实待在府里,没有朕的旨意,胆敢踏出府门半步,按谋逆论处!”
“至于那些辅助理政的折子,全都给朕扔进火盆,烧了!”
“退朝!”
陈宇不给严党半点反驳的机会,转身走出大殿。
随之响起的,是李忠贤高亢的嗓音。
“退朝~!”
金銮殿内,满朝文武跪伏在地,官服早被冷汗浸透。
看着躺在地上、半张脸肿的老高的赵无恙,严世蕃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皇上根本不按他们的路数来,只用最蛮横直接的手段,便将他们所有算计砸了个粉碎。
几名王府护卫搀扶着赵无恙,一路出了午门。
赵无恙双眼通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赵无极!你他娘的欺人太甚!”
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护卫,赵无恙直接钻进马车。
“去慈宁宫!本王要见太后!”
慈宁宫内,地龙烧的极旺。
严太后靠坐在凤榻上,听完赵无恙声泪俱下的哭诉,再看儿子那张已经变形的脸,气的将手中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这个畜生!他怎么敢!”
严太后浑身发抖,护子的怒火已经冲散了理智。
“母后!儿臣咽不下这口气!”
赵无恙跪在榻前,因为缺了牙,说话有些漏风,可那声音里仍透着浓重杀机。
“他今天敢当着百官的面打儿臣,明日……明日他就敢直接杀了儿臣!”
“母后,不能再等了!”
赵无恙眼神阴狠。
“城外五万大军已经准备妥当,城内严阁老安排的死士,也全都藏在暗处候命。”
“儿臣手下那两百精锐,今晚便能动手!”
深吸一口气,严太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赵无极已经完全脱离掌控,若再不动手,严家与她这个太后,都不会有活路。
“好!”
严太后咬紧牙关,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他不讲情面,那就别怪哀家心狠!”
“哀家现在便派人通知你舅舅,让相府的死士配合你!”
“今夜子时!”
死死扣着床榻边缘,严太后的指节已经泛白。
“里应外合,给哀家杀进乾元殿,拿下那个小畜生!”
“这大乾的龙椅,今晚也该换个人坐了!”
赵无恙眼中顿时透出狂热,他伏下身,重重磕了一个头。
“儿臣遵命!今夜,儿臣定要赵无极死无葬身之地!”
夜幕笼罩着紫禁城。
乌云遮去月色,寒风穿过一道道宫墙,呜咽声久久不散。
黑暗之中,一张杀网正悄然收紧。
然而,这对野心勃勃的母子并不知道,乾元殿深处,陈宇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慢慢擦拭着手中的天子剑。
烛火映在剑锋上,寒光微微闪动。
抬起头,陈宇望向慈宁宫所在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今夜,注定有人要流血。
夜,子时。
寂静的长街上,打更声刚刚落下。
紫禁城西华门,两扇沉重的包铁木门被人从里面悄无声息的推开。
几个太监打扮的人提着风灯,快步迎了出来。
黑暗中,福王赵无恙身穿紫金软甲,手里提着那把红宝石长剑,大步跨入宫门。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百名从封地带来的王府死士,还有严松暗中安排在京城接应的几十名相府刺客。
“王爷,慈宁宫那边已经传话了,今夜乾元殿换防的禁军,全让咱们的人引开了。”
领头太监压低嗓音,语气里是怎么也压不住的激动。
“去乾元殿的路,已经没人拦了!”
赵无恙握紧剑柄,眼底的贪婪和疯狂再也掩饰不住。
这一天,他等的实在太久了。
从小到大,处处都是他比赵无极强,凭什么坐上龙椅的是那个病秧子,他却只能滚去偏远封地,当个有名无实的藩王!
失去的一切,今天他都要亲手拿回来。
“干的好!等本王登基,你们一个个的,荣华富贵都少不了!”
赵无恙一挥手,两百多名死士立刻拔出兵刃,神色凶狠的直扑紫禁城最核心的所在。
沿途的一切安静的出奇。
没有巡逻的御林军,也没有上前盘问的守卫。
一切顺利的近乎反常,可野心早已冲昏头脑的赵无恙,根本没心思细想。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赵无极,那个坐在龙椅上、白天当众抽了他一巴掌的混账。
穿过重重宫门,乾元殿高大肃穆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大殿外竟连一个守夜太监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不见半点灯火。
“赵无极,你的死期到了!”
赵无恙大步冲上汉白玉台阶,满腔屈辱令他的脸色越发狰狞,抬脚便朝乾元殿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狠狠踹去!
“砰!”
一声巨响中,木门猛的向两侧洞开。
提着剑,赵无恙狞笑着冲进大殿。
“杀!一个都别留!”
……
京城之外三十里,振武营大寨。
驻扎在此的五万大军铺开数里营地,无数火把将夜空映的通红。
中军大帐里,振武营副将王虎正大口撕咬着烤肉,身边围坐着几个千总。
“王爷这会儿,八成已经杀进皇宫了。”
王虎灌下一大口烈酒,胡乱抹去嘴角油渍,脸上的横肉也跟着颤了颤。
“兄弟们,都他娘把刀枪擦亮点!城里只要一放响箭,咱们就推平城门,直接杀进去!”
“王爷可说了,只要进了京城,就放假三天,金银也好,女人也好,让兄弟们敞开了抢,敞开了玩!”
一阵兴奋的哄笑,顿时从大帐内爆发出来。
常年驻扎在南方封地,这帮骄兵悍将脑子里早已没了家国律法,剩下的只有即将到手的金银财宝。
正在他们做着发财大梦的瞬间,异变突起。
“轰!”
营地外围,骤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大营的地皮都剧烈震颤了一下,王虎手里的酒碗脱手落下,当场摔的粉碎。
“怎么回事?他娘的,哪来的动静!”
王虎猛的站起身,仓促拔出腰刀,直奔大帐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