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赵无极呵呵一笑,“吕大人是河西节度使,朝廷的封疆大吏,我区区一个四品,怎么敢动你?”
“只不过,有人告你勾结妖族戕害同胞,意图谋杀朝廷命官,我等奉命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他嘲讽地一笑:“吕大人,你要是配合呢,咱们就客客气气地走,要是不配合呢……”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笑容恶劣,“那就只能请你回去了。”
吕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却还是不甘心,挣扎着道:“你们镇妖司越权了,我是河西节度使,就算要查我,也轮不到你们镇妖司来管!”
“我要见陛下,我要告御状!”
“告御状?”
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吕明猛地回头,风无痕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每一步落下,都让吕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吕明,你勾结妖族,出卖同胞,抢劫朝廷战需物资,还公然杀害朝廷命官,意图造反,每一件,足够你死上十次,你还想告御状?”
吕明脸色一沉,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这些事情虽然私底下很多节度使都在干,可如果真的摆在了台面上,谁也保不住他。
他不甘心,苦心经营几十年,就这样轻易地败在一个年轻人手中。
“是你们设局害我!”
吕明嘶吼,“李源那个小崽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他故意逼我出手,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是又如何?”
风无痕的声音平淡无波,“你若是不贪,不恶,就算是设一百个局,也害不了你。”
“吕明,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怪不得旁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哈哈哈……”
“现在老夫已经落入你们手中,想要什么罪名,还不是由得你们编造!”
吕明笑得疯狂,毫无悔改之意,在他的心中,自己只是阴沟里翻船,遇到了丝毫不按规则出牌的李源。
“这里是河西,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安西军,听我号令,给我杀!”
抓住了他又如何,他们只有这区区几个人手,别妄想掌控河西道。
“轰隆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雷鸣般滚滚而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那是一支庞大的军队,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铁甲反射着寒光,俨然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为首一面大纛,上书着大宛都护府。
看到这面旗帜,吕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大宛都护府,大唐西域三大都护府之一,统辖着河西道以西的广袤土地。
同为边陲重臣,两人却分属于不同的阵营,向来不和,明争暗斗多年。
没想到,李源竟然把大宛都护府的军队也搬来了,这是要彻底断绝他所有的后路。
大军在外围停下,列成整齐的军阵,将整个安西军驻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穿黄金铠甲的将领策马出阵,来到风无痕面前,翻身下马,抱拳道:“大宛都护府麾下,折冲都尉秦武,奉都护大人之命,率军前来听候风大人调遣!”
“秦都尉辛苦了。”
风无痕点点头。
“安西军郎将吴勇勾结妖族,证据确凿,节度使吕明包庇下属,意图杀害朝廷命官,现已伏法。”
“还请秦都尉协助镇妖司,接管安西军驻地,收编降兵,维持秩序。”
“末将领命!”
秦武朗声应道,一挥手,大宛军立即涌入驻地,开始收缴兵器。
安西军群龙无首,又见识了风无痕的恐怖实力,早已斗志全无,此刻看到大军压境,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一场还未开始的恶战,就此偃旗息鼓,连一个泡泡都没起一下。
李源调息了半刻,此时终于凝聚起一些精神,在吴玉的搀扶下,走到风无痕面前。
他伤势极重,肋骨断了好几根,右胸被刺穿,左臂几乎废掉,体内的元力也消耗殆尽。
即便如此,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抱拳行礼。
“多谢风大人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
风无痕目露赞赏之色,“你做得很好,在如此绝境下,还能重创吕明,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了过来:“服下。”
他随手拿出来的,竟然是最顶级的疗伤丹药,回春丹,品质通透无瑕。
李源没有客气,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开始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等他气色缓和之后,风无痕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肯定我会及时赶到,错上半点今日你就死在这里了。”
“我无法肯定,只是赌了一把,尽全力拖延时间罢了。”
李源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血渍,潇洒一笑。
“赌?”
“按照朝廷规则,巡察使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有联动求援之权,而陇右道镇妖司中,若能得大人出手,速度上绝对来得及。”
风无痕眉毛微动:“哦?那你怎么如此肯定,来的是我?”
“因为,”李源狡猾的一笑,“叶大人曾告诉在下,她已经给左使大人打过招呼了,让我在关键时刻别客气。”
“哈哈,你小子……”
风无痕伸手指着他,无奈一笑,“果然不愧是叶红鱼带出来的人,跟她一样的不讲武德。”
“不过,”风无痕话锋一转,“你能做到这一步,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能想到利用大宛都护府,有勇有谋。”
他看着李源,欣慰颔首:“李源,你合格了。”
“合格?”
李源一愣。
“圣上将你放在河西之地,就是对你的考察。”
风无痕淡淡道,“若你能活着解决河西的问题,就证明你有资格承担更大的责任。”
镇妖司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如今天下大乱,李衍自然想要镇住局势,必然要大力培养自己的势力。
“好了,你先养伤,这里一切有我。”
风无痕摆摆手,转身走向吕明,此刻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看到风无痕走过来,抬起头,用仅剩的左臂支撑着身体,发出愤怒的嘶吼:“风无痕,即便我有罪,你们镇妖司也无权越级扣押封疆大吏!”
“我要见陛下!”
风无痕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