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镇妖司干了这么多年,经验比谁都丰富,最重要的是你为人正直,只有把肃州镇妖司交给你,我才放心。”
徐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徐胜决不会给你丢脸!”
为了让徐胜能尽快站稳脚跟,李源将赵虎和郑元也调给了他,自己从镇妖司另外挑了两个人手补充。
人事任命李源特地走了特殊传讯通道,叶红鱼没有为难,大笔一挥就直接批了下来。
任命下来的那天,徐胜穿上崭新的校尉官服,站在肃州镇妖司的大门前,眼眶有些发红。
他从一个普通的缉妖卫做起,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坐上这个位置。
如果陈朔还在的话,一切就都圆满了。
他转过身,对着李源,郑重地行了一礼。
河西道万事都在革旧出新,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朝堂之上,却热闹无比。
吕明一案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朝野震动,言官们群情激愤,纷纷上书要求严惩。
私底下,各派系之间迅速洗牌,更有一些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皇帝,一时间风声鹤唳,暗潮涌动。
长安城,太极殿。
“咚咚咚!”
早朝的钟声敲过三响,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垂手肃立。
今日朝会的气氛有些微妙,河西节度使吕明一案,已经到了尾声,铁证如山不容翻案,剩下的便是权利重分配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一堆人憋足了劲,等着分蛋糕。
朝会刚开始,御史台的言官便率先发难了。
“陛下!”
“河西节度使吕明勾结妖族戕害忠良,贪墨军饷、拥兵自重,罪证确凿,人神共愤!”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出列,声音洪亮。
“臣请陛下从严处置,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又有数名言官相继出列,纷纷附议。
一时间,太极殿中全是慷慨激昂之声,百官们瞬间成了正义的化身,恨不得将吕明碎尸万段。
李衍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手指有些不耐烦地在龙椅上敲了敲,目光扫过大殿前列沉默的身影,心中冷笑,这几个老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等言官们说得差不多了,李衍才缓缓开口:“吕明之案,证据确凿,朕已下旨,将相关人员皆革职查办,交由三司会审。”
“至于河西节度使之位……”说到这里,他的刻意停了停,故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朕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听到这话,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出班奏道:“陛下,兹事体大,应当选一位老成持重之人担当,臣举荐……”
“放屁!河西道何其重要,应当选一位锐意进取之人,臣推荐……”
顿时,朝堂上吵吵嚷嚷,宛如集市。
“砰!”
忽然,一个茶杯摔落在大殿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立刻噤声,惊惧地望向李衍。
年轻的皇帝此刻面如寒霜:“你们一个个与吕明沾亲带故,朕没有治尔等连坐之罪,已经是格外开恩!”
吕明混迹朝堂数十载,身为三品大员,关系网遍布朝堂,若是仔细追究起来,站在太极殿中的没几个是清白的。
堂上死一般寂静。
这时候谁敢出头,就是赶着让皇帝对自己开刀,得不偿失。
“此事不用在议,朕已有决断。”
李衍声音冰寒,“着,原户部侍郎张廷玉,出任河西节度使,即日赴任。”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张廷玉是寒门科举出身,是皇帝近年提拔起来的心腹,为人清廉正直,办事干练,在户部任职期间颇有政绩。
更重要的是,张廷玉是文臣,不用担心他独揽军政大权,尾大不掉。
原本众人都各怀鬼胎,想安插自己的人手,分一杯羹,此时纷纷闭嘴,谁也不敢触皇帝的霉头,被他当成了出头鸟。
“臣张廷玉与领旨,谢主隆恩!”
张廷玉朗声道。
李衍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到这群家伙吃瘪,心情大好。
散朝后。
李衍径直去了御书房,在书案后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旁边汪公公忙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道:“陛下,镇妖司的罗大人和叶大人在外面候着了。”
李衍喝了口茶:“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之后,叶红鱼和罗玄并肩走入御书房,齐齐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
李衍放下茶杯,看着两人,脸上露出笑容,“坐吧。”
二人谢座,叶红鱼立即汇报河西道的情况。
“李源做得不错,没有让朕失望。”
将李源派去河西道,表面上是他自己申请的,实际上是皇帝有意引导。
河西势力盘根错节,唯有新人才不受利益牵连,李衍对他寄予厚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源能如此短的时间内,雷霆出击,快刀斩乱麻,将吕明一干人连根拔起,给了他一个惊喜。
“谢陛下赏识,如今河西道事完了,继续将他放在此处,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叶红鱼顺着皇帝的话,不动声色地说道,她知道李源最大的心愿,是想上前线,趁着皇帝心情好,不动声色地帮他一把。
“哦?爱卿说得有道理,不过李源自己是什么意思?”
“李源醉心修炼,心思纯粹,只会听命而行,是臣擅作主张,替他惋惜罢了。”
叶红鱼心中一凛,好在她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应对自如。
“心思纯粹……”
李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意味深长地一笑,“如今,心思纯粹的人可不多了,朕希望他能一直保持下去。”
“好,朕自会考虑,爱卿无需担心。”
有了皇帝这句话,叶红鱼心中大定,她知道点到即止就好,再多说便会让陛下多心了,于是急忙转移了话题。
叶红鱼二人告退后,汪公公轻手轻脚地给皇帝续上热水,李衍漫不经心地问道:“大伴,你说说,朕该不该放李源去陇右?”
“陛下,老奴观察他很久了,此子不仅天赋异禀,为人亦机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必成大器!”
李衍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眉头一皱,“若是太平年月,朕不会纵容他如此快速崛起,但而今,天下动荡,朕只能赌一把了。”
汪公公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李衍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轻轻一叹:“希望朕没有看错他……”
数日后,一道圣旨送到了肃州,赐李源紫金鱼袋,赏上品灵石三百枚,凝元丹十瓶,天外陨铁一块。
并着李源暂摄河西军务,实际上赋予了他在河西道的最高决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