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交互式一仙往低处走 > 第44-C㉕章:暴怒黑化·上

第44-C㉕章:暴怒黑化·上

    ·

    折返宿舍途中,孔让感觉到新的连月祭品即将出现,于是撑开灵兽袋。

    唰,

    一道残影直接钻了进去。孔让立刻低头看了看袋内。哇喔,上品灵兽!

    羽毛极美的一只鹰……雕,之类的,反正肯定不是隼。

    董佩柔发现孔让心情越来越好,挽住胳膊抬头问道:“刚才看到黑石铭文又发光啦,有什么好事发生嘛?”

    “金丹期灵宠!我终于开始走运了,随机召唤的宝宝也越来越听话了。灵兽都比较乖巧通人性没错吧?”

    董佩柔重重点了点头。

    孔让打算把这只上品灵兽收为本命灵宠,具体方法传功堂讲过。

    一路哼着歌,

    踏入宿舍庭院,

    孔让看到正在庭院树下罚站的窃刻,哼歌停止,笑容也减了几分。

    “可有悔改?”

    “……原谅我,主人。”

    孔让听罢脸颊抽搐,但并没有跟窃刻计较,只是哼了一声:“那这套衣服就永远穿着吧,你也不配穿别的衣服了。”

    窃刻默不作声垂下了头。

    窃刻现在身上穿着的不是之前脏兮兮破烂还染着无数血迹的白衣裙了,那玩意早就当抹布扔掉了。孔让也担心窃刻突然发疯,迟迟没有帮窃刻登记弟子或杂役的宗门身份,所以现在穿的也不是宗门的制式衣服。

    从秘境回宗门的当晚,椅子没有任何衣服可穿。

    当时孔让正在气头上。

    后来孔让发现区区蜡烛这种身体折磨并不足以摧毁经历无数厮杀意志顽强的筑基期散修,于是从酷刑,改为精神羞辱。从心理、人格、社会层面彻底摧毁一个身为女修的最底限。

    禁足三天以来,孔让在修炼和放松之余,亲手缝制一套极其惨无人道的衣服。为什么亲手?因为这种款式雷紫绫从未听说过。而且三天以来,窃刻因为衣不蔽体无法离开孔让卧室,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昨天傍晚赶制出来,

    扔在了窃刻的脸上,

    孔让面如寒霜,只说了一句便回屋休息。

    “穿上,或者悔改。”

    窃刻单臂掩着身子,垂着头,默默将怀中的衣服展开在面前。

    “咦?”

    “……呀。”

    “……我,我,主人让我穿这个?我吗?”

    因为是一整套款式非常古怪,令人极度羞耻的服装。不得以,董佩柔和雷紫绫帮忙给窃刻穿上。这是昨晚的事了,今天中午孔让从食堂回到宿舍,还是第一次见到窃刻穿在身上。

    孔让:“………………”

    孔让有些犹豫了,转头看向董佩柔,眼神在询问:「我是不是对俘虏太残忍了?」

    董佩柔内心五味杂陈,坚定地摇了摇头。

    孔让撇撇嘴……还不够残忍?可是,任何女人但凡有一丁点自尊心都不会穿的。

    孔让上下仔细打量着此时红着脸的窃刻。

    黑白色布料装贴合地裹在身上,领口的白色蕾丝花边沿着锁骨蜿蜒而下,与黑色主裙形成鲜明对比,衬得肤色愈发莹润。月牙形状的白色蕾丝发带压住碎发,两侧点缀着黑色蝴蝶结,正中一枚小巧的银质冠饰微微反光。胸前与袖口的蕾丝层叠如浪,黑色蕾丝下隐约透出白色内衬,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皮制束缚带从胸下绕过,将胸部向上托起并收紧,白色蕾丝交缠,勒出饱满的弧度。腰间另一道束缚带紧紧匝住,腰线被收得极细,深深陷入裙料,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勒出红痕。裙摆是蓬松的短款设计,黑色蕾丝层层叠叠向外撑开,与收紧的腰身形成夸张的沙漏形,微风吹起带着细碎窸窣声。

    双手戴着纯白短手套,腕口收紧,黑色丝带微微陷入皮肤,手指被包裹得纤细而利落。铆着银色圆钉的装饰型颈圈贴合着脖颈,正中垂下一枚小锁坠,微动轻轻晃荡。

    她站定的时候,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白手套衬着黑裙,束缚带勾勒的轮廓落在碎银般的树影里,整个人像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

    孔让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更满意窃刻脸上因为惨遭羞辱而浮现的红晕。所以做人,就要残忍一点。

    董佩柔和雷紫绫现在的反应很淡然,但昨晚初见时情绪直接失控。

    当时雷紫绫掩着张大的嘴巴,低喃:“天呐,好美……”

    当时董佩柔指着窃刻哭诉:“我不想当主母了,我也要背主,这样雷灵根是不是也会给我做一套?”

    当时窃刻看着自己身上被衬出来的曲线,捂着发烫的脸:“我第一次……穿这么女性化、这么好看的衣服……我……”

    昨晚对三女来说是不眠夜。

    “对了,我托师傅找的食材,到了吗?”

    “已经放在厨房了,少爷。”

    雷紫绫回想起那两样臭烘烘的食材,就微微蹙眉,可能是因为目盲导致嗅觉敏感。她真的很好奇是干嘛用,但不敢问。

    孔让大喜,快步跑向厨房,一顿切炸烹炒。厨房飘来了漆黑危险的恶臭,令庭院众人都感到不适。

    很快,孔让拎着一个饭碗形状,扎得非常紧的小布包,高高兴兴走出厨房。

    行至庭院,

    “小雷,把这个吃的送给……”孔让只有心情非常好的时候才会偶尔喊一次小雷。雷紫绫本来已经双手去接恶臭食物了,却看到孔让将布包缩回,转而递给旁边,“听说盲人鼻子都非常灵敏……这任务换个人吧。你很闲,你跑一趟可以吗?”

    “当然,大人。”

    许久当个小透明的陵墓少女适时上前,双手接过。

    “去思过崖亲手交给揭景晞本人,恶心恶心他。如果不认识路就找人打听,记得报我的名字。揭景晞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凡人去反而更安全。万一揭景晞翻脸拔剑,你就提「把柄」二字,便不会出事的。记住了吗?”

    “是。”

    雷紫绫听罢非常感动。她魂牵梦绕的少爷,永远都是这么替他人着想。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侍女了。

    其实此刻,孔让的心情真的非常好。

    宅了三天又认识了很多同期,还受到了英雄凯旋般的热情对待。但心情好与心中的刺越扎越深,并不冲突。

    孔让忽然看向一旁的窃刻,收起了笑容:“已经三四天了。你,还不悔改吗?”

    “…………原谅我,大人。我是为了您着想……”

    孔让听到脑子里长久以来始终绷着的某种东西,彻底断掉的声音。

    他猛地伸手将装着恶臭食物的小布包,从陵墓少女手中夺回来,高高扬起,狠狠摔在地上!瓷碗破碎,众人皆是身躯一震。

    “奇行犟种!那你就去死──!!!”

    孔让突然声嘶力竭地咆哮,怒目圆瞪,身上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细小电弧在周身疯狂地蹦跳。“我说过!我不是非要留你一命!耐心已经完全耗尽!”

    孔让怒视窃刻,拔出剑,却被董佩柔立刻扑上去阻止。

    “连你也阻止我?”

    “不,我是说换种方式杀她。否则很难善后的。”

    “…………嗯。”

    孔让缓缓将剑收回丹田,俯身捡起早就摔烂的小布包,伸长胳膊递给窃刻:“那就由你去思过崖,给揭景晞送这份猪食,亲自代我去羞辱他。叶轻鸢!”

    “咦?大大大人?我是乖巧的呀。”

    “给窃刻拿一把灵剑!就那把宽得跟船桨似的,丑了吧唧,沉得难以灵活施展剑法的那柄!”

    “……是,大人。”

    “董师姐说的对,我他妈的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就凭我对揭景晞的了解,猪食、佩剑。你今天不死在思过崖还真是活见鬼了!”

    窃刻不卑不亢地默默接过一把宽刃剑,闭上了眼,脖颈已经流下了一滴冷汗。

    “窃刻不忠,从此别过大人。愿大人永昌。”

    窃刻单膝跪拜,高高托举手中剑,然后起身,表情决绝。没人能理解她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愿向宗门修者屈服。至少孔让没心情去了解。

    庭院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不同的眼神望着突然发脾气的孔让,上一秒明明还很开心来着。

    董佩柔不知道孔让为什么突然发怒,也不敢问,于是对雷紫绫抬了抬眉毛。雷紫绫张大嘴巴,对着叶轻鸢扬了扬下巴。叶轻鸢惊恐地睁大双眼,幅度极小但频率极高地不断摇头,眼神往旁边飘!

    旁边哪儿还有正常人啊——陵墓少女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猫妖神色畏缩,新来的金丹女修倒是微笑不改,但全程不接眼神暗示。最后还是董佩柔反复皱眉,逼着雷紫绫一脸苦相小心谨慎地上前询问。

    “少爷,您……还好吗?”

    “老子不好!”

    “我刚来这里时意识到这里能修仙,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人飞升,万物蝼蚁,天地无情,命如草芥!我只能安慰自己,哦,没事,不是40K就该偷笑了。但我其实心里始终极度不适应!果不其然,老子还没出接引院呢就差点死过一次!”

    “我一直对自己说,只要变得足够强就不会有事了。这三天来,我想了很多,复盘了很多。外务长老、前任少宗主和一堆金丹弟子不够强吗?孙凤花在魔门时不够强吗?现在连金丹猫妖都带着胸前大片血迹出现了,难道也是不够强?!我错的不是自己太弱,是想当个好人!”

    “接引院那次我如果不是看到那婆娘站都站不稳,下意识去搀扶,我能差点丧命?人家孙师姐怎么做的?起疑就直接打到半死!秘境时我劝了你还有揭景晞那个蠢货多久,直到胸口被洞穿,才第一次使出玄天九剑诀的?你怎么做的?挟持人质!揭景晞怎么做的?擒贼先擒王,不管你就唯独追着我杀,发现形势不妙转身就先夺宝再回宗门告状。我当时懵的一塌糊涂,人能坏到这种程度,居然还特么能这么干吗!”

    “你一个中立或邪恶混乱,揭景晞一个邪恶中立或守序,跟我善良守序纯纯犯冲!也不对,我已经不是错在想当一个好人了,是他妈的天真!”

    “老子掀桌不干了!”

    “如果这就是修仙的规矩,老子从今天起也做恶人!!!我算看透了,你压根就不是不怕死,而是看准了我不愿杀你,骑在我的善念脖子上尽情放肆!老子今天就从你开始杀起!!派你去羞辱揭景晞逼他动手,把事情一步步做大,下镇魔窟,别着急,等他到了镇魔窟我对天发誓有的是办法连他也一起弄死!衣袖不沾半片污点!”

    孔让突然将全身灵力彻底爆发,无数雷电击在庭院各个角落。一时间煞气奔涌,雷声嗡鸣。

    孔让全身电流乱窜,坐在庭院正中,翘腿单手托腮,目光闪烁着血光。

    “思过崖离这里不远,自己御剑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死讯。我给过你三天机会了。别怪我不负责任,我亲自替你收尸。”

    “滚。”

    窃刻低垂着头,眼神里黯淡无光。其实她心里明白,惹怒主人迟早会迎来这个下场……

    “……是……”

    御剑飞行。

    不久,

    落在思过崖。

    窃刻提着剑站在揭景晞身后,而揭景晞保持着端正的跪姿,就跟眼前这座刻着宗规的巨大石碑一样倔强,也跟在天高凭鸟飞、青石点碧野之中的巨大石碑一样孤独。

    “永别了。”

    揭景晞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呵呵地笑了几声:“就凭你,在宗门内?”

    “不,我是说……”窃刻望着令人作呕的巨大石碑,语气中充满茫然,“是我要死了。”

    “知道打不过我,还不赶紧滚。”

    窃刻默默走上前,将小布包放在揭景晞手中:“主人做的。”

    揭景晞满脸狐疑地拎起小布包,在鼻子前闻了闻:“什么东西这么香?好香啊。呃……你穿的什么破玩意,跟贱奴似的。”

    “闭嘴。你的鼻子是坏的,眼睛也是瞎的。”

    揭景晞听罢十分不悦,低声骂了一句,便不再与窃刻犯话。他现在没有带武器,最好暂时别惹窃刻这个疯婆娘。准确来说,揭景晞现在是除了身上的衣服,空无一物。

    按宗规,罚跪思过崖是不能带任何私人物品的,但不带辟谷丹和水会出人命,久而久之这个规矩便无人严格执行了。但孙凤花强行没收了揭景晞所有的物品,非说是宗规明文规定。揭景晞当时都被气笑了,不留剑,可以,不留辟谷丹,七天也饿不死筑基期,连水都不留,真不愧是魔门出来的狠人。

    揭景晞在这里跪了三天半了,要不是下了一场雨,他现在不算只剩半条命也差不多。

    很饿了。

    揭景晞抬手向窃刻要筷子,却等来了沉默。那意思便是要他像一条丧家犬般,用手抓着饭吞咽。

    揭景晞脸色越加难看,很明显,孔让依然在记仇。借此事羞辱他,还派个人盯着他吃完。

    打开小布包,

    里面是榴莲果切和油炸臭豆腐。水果之王的无上香气扑面而来,清新浓郁,完全遮住了油炸后的豆腐臭味。

    也不必用手抓饭了,因为陶瓷碗碎成了四块,很大,也很整齐,没有任何碎渣,可以拿着碗片当做勺子使用。

    揭景晞尝了一口,接着便开始狼吞虎咽。

    三四天了,以揭景晞的人缘当然没有任何人会来探望他。没想到唯一来的,却是之前的敌人。

    窃刻掂了掂手里的阔剑,低声呢喃:“我只说了一句,剑有点轻……他居然放在了心上……”

    “你可以杀我了。”窃刻坐在草地,将女仆装小心翼翼地往下扒,露出白皙脖颈,“剑法准一点,血不要污了这美丽的衣服……”

    但直至揭景晞几乎吃完,维持着左手捧着布包,右手握着碗片的姿势静止不动很久,很久,依然没有出现痛打落水狗、受侮辱之后要盛怒斩杀窃刻的迹象。

    只是揭景晞的肩头在微微颤抖。

    窃刻问道:“不杀,我可走了。还是死在主人手中更好些。”

    揭景晞:“……”

    窃刻:“再臭也是主人亲手做的,不许哭。”

    “滚啊!!”

    窃刻很无语地御剑往主人身边飞。

    与此同时,

    她那个练气期的主人,正在上下打量瑟瑟发抖中的金丹期猫妖。

    “你怕我?”

    “有些。”

    “会说话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懒。”

    爽啊,这种跨了两个大境界还能令对方面露惧色的机会真不多。孔让越来越笃定,果然做一个坏人全身心都会舒畅无比。

    禁足这三天也没闲着,查阅了很多古籍,总算是弄明白了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猫。如果她愿意变回原形或许会更好查,但显然并不愿意。如果她早就张嘴说话……算了。

    极其稀有的上古妖兽种族——混沌白猫。这个白字不是指毛色,而是诞生之初犹如一张白纸。

    根据生活区域吸收不同灵气,可以产生无数种变化。确实曾有人捕捉并定向培养,所以才留下了古籍记载,但这种记录毫无意义。

    凡猫本来就极难认主,把你当父母、同伴、伴侣、小弟甚至仅仅是同居铲屎官,当作主人?孔让没听说过。更别提混沌白猫了。妖兽凶残,上品妖兽更加凶残,上品猫族妖兽就更加……

    定向培养方法非常简单,找个人持续给她输送灵气或干脆直接吃某属性的灵石都可以。

    推测是死后属性重置,才被连月祭品拦截。

    身为实验狂,孔让自然不会放过世间独有的好机会。

    异能激活了,将金丹猫妖往什么属性培养?

    A,元磁

    B,雷

    C,风

    D,金,补升为极致品质

    E,木,补极致

    F,水,补极致

    G,火,补极致

    H,土,补极致

    I,中

    J,魔

    ·

    孔让琢磨着这玩意会不会也复制到雷紫绫身上,但是并不存在元磁灵根,无属性灵根,魔灵根,应该是并非复制到灵根方面。

    忽然异能选项抖了抖,增加了一项:

    K,时

    ·

    孔让:“???”

    “……果然直接下达逼她送死的命令,还是太勉强了吗?”孔让拔出剑,抬头望着天空。很快,窃刻御剑飞来。

    没有发生孔让预计中的背水一战垂死一搏,窃刻只是安静地落地,顺从站在孔让面前。

    “给他了?”

    “他吃了,被臭哭了。”

    “他没拔剑?也没说什么?”

    “就只说让我滚。”

    孔让都气懵了。揭景晞你是真的欺软怕硬啊,杀我的时候老带劲了,怎么看到窃刻居然能忍下遭到羞辱的这口气?你不是女的,你纯爷们啊!

    无所谓!孔让早就备了后手。

    “死不悔改?”

    “主人,宗门是火坑。我死后,您迟早会理解我的苦心的。”

    孔让递给窃刻一张纸,对着满脸困惑的窃刻叮嘱道:“揭景晞花了四个时辰才想通,但他好歹是想通了。你?我给你四千年你也想不通了。三天来,我们几个人反复对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软硬兼施,你再给我重复一遍,憎恨宗门的原因。原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无数鸡毛蒜皮的小事堆积而成。以多欺少,霸凌弱小,道貌岸然,金玉其外。我没有血海深仇要报,只是见过太多,觉得所有宗门都……恶心。”

    “很好。”孔让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快炸了,“让丹药堂长老在这张白纸上盖上他的私人印章,如果这都不死,我孔让也不是那种逆天而行的狂徒。你我永别,还你自由。”

    窃刻迟疑很久,张嘴反驳:“灵魂认主,我无法自……”刚说到一半就被叶轻鸢捂住了嘴。

    “别犟了。原本大人心情刚稍微好转,你一来,他的脸色又黑得跟锅底似的。赶紧去吧。”

    窃刻咬着唇,抱拳行礼,然后再次御剑飞走。

    ·

    丹药长老手里拿着白纸,气得手直抖,一掌将茶几拍碎!

    白纸?盖上我滴了精血的私人法印?我头一次听说叫别人全面投降,还如此直白嚣张的!

    就凭这个筑基期的宗门修者杀手?不对,她一副心存死志的模样,只是下达劝降战书的信使。两派交战不斩来使。

    丹药长老连续三次深呼吸,尽可能放松地依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现在确实大势已去,而且孔让确实给我啊不,给宗门带来了丰厚的火灵石。我若继续,落不得好处,我若停战,孔让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火灵石只是开始而已。从利益角度,我应该同意。

    但孔让欺人太甚!居然让我在白纸上盖章!?完全同意不了!!!

    等等,他如此猖狂无状,莫非是握有某种新的杀手锏?

    丹药长老重新打量眼前衣着绝美的女修。这身衣服华而不实,明显是某种仪式所用。他究竟在用这身衣服向我传递什么信息?

    “孔让他不会误以为区区一个金丹猫妖死士,就能让我盖章吧?”

    死士?——窃刻面不改色地敏锐捕捉到这个不寻常的词。修者哪有养死士的?死士这个词,是凡人王朝争权夺利,派阀争斗最后阶段才会用的。

    派系?窃刻因为心存死志,所以直到现在才留意到一件事。来找丹药长老盖章,为什么会导致我的死亡?除非?白纸?丹药长老是敌对派系?但主人能争夺什么?

    “不回话?那我可以退一步,盖上屠笑笑的私人印章。他见到后会明白什么意思。”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送。”

    窃刻眼看要被逐客。逐客,便是被孔让永远驱逐,还不如一死。情急之下张嘴试探道:“我一直不理解,宗门有什么好。主人也理解不了我。”

    “哈!他当然理解不了!”丹药长老冷笑一声,“他刚进宗门第一天就受到董佩柔的庇护,出尽风头,无数接引弟子都想整他。连翼生鼓吹孔让会威胁到所有人,但所有外门弟子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宗门里的阴暗面,他见过哪怕一点点吗?天道私生子都没这么好运。我年轻时还被偷过筑基丹呢,至今都不知是谁!筑基丹啊!”

    董佩柔?窃刻感觉脑子有点痒。

    “……反正主人身边有两个金丹期,也并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两个?”丹药长老忽然坐直,盯着窃刻的双眼,“不是只有猫妖吗?”

    窃刻想了想,毕竟在宗门内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的:“还有个「神女」。”

    “啊……”

    丹药长老全都明白了。难怪孔让没受任何宗规惩戒却闭门不出,原来是在封锁消息,大概是正在抓紧时间巩固「神女」的忠诚。

    只有黑白二色的奇怪仪式服装,神女。全都串起来了。黑白阴阳,掌生控死。据说神女距离这个境界仅差一步之遥。孔让要传达的意思是……

    我若愿意联手,可让神女协助炼制「逆天夺命丹」?他连这事都知道?公输默透露给他的?白色应该指的是我的研究,黑色则是指公输默的「锁魄驻魂钉」。

    我最近确实得到消息,原本公输默半放弃了,前几天突然抢走我大量各种疗伤丹药,然后闭关不出。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最近跟孔让走得近,难不成已经因此突破瓶颈?

    时间点……那个貌似毫无用处的皮肤苍白的凡人少女,原来是干这个用的?

    “恐怖如斯,宗门怎么会有这样的执棋者。”

    执棋者?

    窃刻又捕捉到一个新的词,事情好像渐渐连在一起,变得明朗了。

    “事已至此,盖不盖章也差别不大了。可以,我丹药堂全面支持孔让成为少宗主,但是七天……五天之内我要亲眼见到神女。让她来。”说完,丹药长老拿出印章,盖在早已被捏得起皱的白纸上,扔给了窃刻。

    窃刻脑海中仿佛浓雾被强风吹过。少宗主?

    窃刻拿着盖有「顾定春印」四字方形红印的纸,完全不记得是怎么走出丹药堂大门的。

    御剑飞回,

    还没落地就看到有一个精壮男修不断拉扯着孔让,而孔让正在不断推脱,绕着树逃跑。窃刻没有贸然出剑护主,因为明显打不过,而且周围的女人们也并未处于战斗姿态。

    什么情况?

    窃刻落地,也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看着宗主大人拉着孔让的衣袖,苦苦哀求。

    “我收你为徒,你教我吧!我堂堂一个宗主,总不能让我反过来拜你为师吧?”

    “我真教不了啊!”

    宗主顿时大喜:“你果然会!教不了我本源剑诀,可以灌顶!”

    “你梦里见过练气给元婴大圆满灌顶吗?”

    “赶紧提升修为啊,真慢!你当宗主,我当太上……你当太上宗主都行。我闭关三天了,完全理解不了本源剑诀啊!”

    “……我打听了一圈,修行速度几乎快超过揭景晞了!这样,你把我直接拍死,原地飞升,绝对快。”

    “赶紧元婴啊不,赶紧化神,必须灌顶!”

    灌顶不了!——但这句实话孔让憋了回去,只是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了下来,目睹宗主大人满脸期待的飞走。

    孔让忽然发现窃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震惊到无以复加。当孔让拿到有丹药长老印章的白纸时,震惊它复加了。

    “全面投降??”

    “是,只有一个条件,五天内见到神女。”窃刻一改之前「臣死谏!」的臭脸,笑容极其明媚,“主人,我悔改了,而且错得非常厉害。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您认为不应该退出宗门。确实不应该!”

    “……”

    孔让与屠笑笑之间的私人矛盾,却要求师尊亲自投降,这本来就是天大的笑话。按预计应该直接将窃刻拍成粉末才对,丹药长老居然这么心疼屠笑笑吗?

    孔让怀疑窃刻是被屠笑笑下了毒才回来的。

    孔让指着董佩柔,得到窃刻的回应是:“早就没意义了,现在反而应该全力支持您的道侣获得更大力量。”

    孔让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窃刻,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宗门徽印,得到窃刻的回应是:“您完全不应该退出「您的」宗门!是我太过愚蠢,求您责罚,原谅我!”

    主人深陷宗门这种污糟之地迟早会吃亏的,但如果宗门迟早是主人的所有物,那可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孔让此刻脸颊抖得跟榨汁机似的……

    为什么会……

    呸!管她为什么会突然悔改,老子不在乎!看到这个足足较劲了四天的倔驴就闹心。只要调教成功就行。

    孔让将「神女」派去丹药堂,然后拉着董佩柔离开宿舍。

    “去找师弟师妹们玩?”

    “还玩?”孔让一听就怒了,“没看到窃刻悔改证明了什么?很明显我非常适合当坏人!这世道只有恶徒才能一帆风顺。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那四个满脸跟我同样天真的小屁孩们,上一堂深刻生动的人间险恶课!”

    “雷紫绫?愣着干嘛,跟上!去欺负师弟师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