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请他进来的。”
阿尔兰将门拉开一道缝,眼神迷离的倚着门框,笑吟吟道,“自己喝酒多没意思呀。”
楼宿雪眼底乌云密布,“我可以陪你。”
阿尔兰摆了摆手,“你呀,不想单独跟你喝,天天见你见得烦了。”
楼宿雪心头一颤,刚要开口,阿尔兰就将食指抵在他的唇瓣,“嘘。”
“你们两个,要打架去比武台。别在我这吵。要喝酒,这屋里酒柜上自己拿。”
阿尔兰让系统从商场里买了不少各个世界的特色酒,从啤酒到烧刀子茅台,甚至还有星际帝国的能量方块,矮人酿的烈酒。
她方才喝的血水特调里就兑了一半阿玛兰特,葡萄莓果的香溢在齿尖……她好晕。
没走两步就醉倒在外厅的美人榻上。
柔和的阳光从窗边洒下,刚好落在美人半露的肩头,白腻的色泽宛若羊脂玉,脖颈处的白一直延伸到背部曼妙的曲线,最终隐入到某人为她披的玄衣下。
两人来到外厅,看到的就是这副惊心动魄的美人图。
“……”
楼宿雪沉默的把玄衣给她往上盖了盖,将那些春光遮挡的严严实实。
随后,两人楚河汉界般对坐在两张方椅上,目光相碰,两道灵力轰然炸开,乌发无风而向后扬起。
说起来他二人也算前世有缘,今生再聚首,未曾想是这般针锋相对。
只不过彼时,崔良玉没敢暴露自己的心思,只当朋友妻不可欺。
可今时不同往日,混元宗没有顾长生和崔良玉,前世的遗憾他们并不打算延续下去。
崔玉折手握酒盏,轻品一口,客套道,“楼师叔,你的道心近日如何。”
楼宿雪手指紧紧撵着酒盏,骨节泛白,喉咙里挤出森森冷意,“好得很。”
崔玉折面不改色,轻笑看他,“所以楼师叔不想和离?”
楼宿雪砰的一声将杯子磕在桌上,眉间狠戾,“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崔玉折眸光柔和的盯着榻上浅眠的女子。
“师妹年幼,不知道这世间的男子多是些藏着两幅面孔。一面对着外人正义凛然,叫嚣着道法,仁义。另一面则道貌岸然,骗取姑娘痴心叫人肝肠寸断,还要找个闭关的借口溜走。”
“楼师叔你说,这种人怎么这么坏?”
一道流光从剑修腰间飞出,直指对面青衣修士。
诛邪气急败坏,现在就想砍了这个勾引阿兰的坏人。
楼宿雪沉声道,“你骂我?”
崔玉折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若玉石相碰,斯文的道了一句,“对。”
“……”
崔玉折依旧神色淡然,“你不该骂吗?你知道兰儿因你的冷待,受了多少欺负吗?”
玄衣剑修眉头拧紧,“什么?”
“你可知兰儿现在身患血症?”
“那是什么?”
“她被取了心头血。”
楼宿雪瞳孔骤缩,宛若被人当头一棒,脑子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崔玉折饮尽杯中酒,眼底一片冰冷,“楼宿雪,你根本不关心兰儿,不是吗?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对她的意愿闭耳不听,你和万年前的顾长生有什么区别?”
“你还要再害死她一遍吗?”
刹那间,室内一片寂静。
窗棂外,梨花落下随风吹进厅中,翩然落在剑修手边。
那片花瓣叶边已然泛黄,它的生机随春日逝去,花有重开日,可来年春日重开的还是今日的这一朵吗?
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
山河斗转,日月交替,天下多少侠骨柔情都随江河付之东流。
楼宿雪沉默良久。
崔玉折撇了他一眼,继续饮酒望着榻上人,临了还要补充一句。
“楼宿雪,你的春天已经过去了。”
“……”
剑修面色阴沉,似是道心微动。
良久,他握着酒盏一饮而尽,不屑的抬眼看着对面的青衫丹修,冷嗤一声。
“呵,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春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我一日不在和离书上落笔,我二人就仍是道侣。任你煞费苦心想取而代之,也不能奈何。”
楼宿雪从腰间取出令牌,将一道神念传入其中,唇角扬起。
崔玉折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的宗门令牌白光闪烁,是掌门传讯要见他。
“你说什么了?”
崔玉折眼底闪过一丝愠色,隐忍不发。
楼宿雪冷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崔玉折握紧拳头,回眸盯着榻上的人,“别再让我师妹喝酒了。”
言罢,他匆匆离去。
鸟雀在枝头啼叫,一场梨花雨落随风吹落厅内。
男人静坐远处,摊开手掌,接住一片花瓣。
这次的叶瓣纯白无暇,生机盎然。
识海之中。
阿尔兰的神魂抱着一盘瓜子磕的正香,系统抱着扇子为她扇风。
[主人,他们吵完架了,咱还要继续装睡吗?]
“趴着舒服。”
[主人,您要在这两人中二选一吗?无论是谁,被你拒绝可能都会伤心。]
阿尔兰笑到,“为什么要拒绝,男人的眼泪作为下酒菜还是太辛辣了,我怎么会舍得他们落泪。”
[但是……他们肯定只想自己一个人拥有您。]
“想呗,美梦谁不会做。”
[没有男人会同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
“诶呀呀,繁衍的劣根性罢了,给“妻子”这个身份加上忠贞概念,只是为了确定后代是自己的。”
[听着好残酷,那妈妈我是雌的嘛~]
“你是个鬼。”
阿尔兰无所谓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觉得我玩弄这些人的心了是吧。”
系统不敢言。
阿尔兰将手中的瓜子扔在盘里,“倘若有天修真界传出一则消息,有个宝贝能让人永生不死,会怎么样?”
[那他们会头破血流的争抢。]
“我就是喽。”
阿尔兰擦了擦指尖,“我活了几十万或百万年了,血仆分散在各个世界,其下分支族属数不胜数。”
“在这个修真界,有人争夺我的青睐,无论是为了繁衍,还是为了永生都再正常不过。”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赐给他们渴求的东西,同时,我也可以收回。”
她笑到,“你可以理解为——我是皇帝。”
“每个世界的道德伦理都是不同的,听听就得了。他们死绝了,他们的观念就消失了,可我还活着。”
神魂回归身体。
阿尔兰缓缓抬头,安静的看着对面的挺拔如松的剑修。
楼宿雪正喝闷酒,放下酒杯时不经意撞上那双波光盈盈的清澈眸子。
他道,“嗯?醒酒了?”
美人冲他伸手,“我要睡觉。”
楼宿雪喉咙滚动,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向床榻走去,“只睡?还是……”
“不双修。”
他呼吸一滞,“我没那个意思。”
楼宿雪将她放在寝居松软的榻上,体贴的为她掖了掖被角,见她已经阖目,转身就要离开,俨然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行至门口,又突然止步不前。
他回头问道,
“为什么不?”
“你不是要参加宗门大比吗,同我双修可以更快提升修为。当初你为了我,修为从金丹圆满退至金丹中期,我应当助你恢复实力。”
阿尔兰气笑了,拖长了软绵绵的语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