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也开口问道,“师弟,兰儿这剑法是你教的?”
楼宿雪身上发烫,作为一个剑修见到这样惊才绝艳的一剑,胸口如同跑马般热血涌动。
他回过神,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认真道:“不,我之剑道,以剑影为招,从无快剑。”
“是她自己天资聪颖,初阅浩然剑法就能进入顿悟的玄妙之境,这一招是她自己领悟的。”
他说的极为坦荡,眼里皆是欣赏之色。
众人这才意识到,今日恐怕要拦不住这人的脚步了!
人群里,那霜发仙人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异样的情绪,他的袖子中依旧藏着那面问神魂的铜镜。
慕清风无比确定,这女子就是他的徒弟令兰,可这样的令兰……这些年他从未见过。
难道真是自己同这些弟子之间有鸿沟吗?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小丫头随他初登仙山的场景,竟然没有察觉到殿内的白光再次从众人的头顶依次落下。
最后,那道白光将他的霜发照得灿若暖阳下的雪,仿若一片正在消融的冰川。
殿外,崔玉折看着这次的结果,竟喉咙一噎,良久才开口道。
“丹鼎峰弟子令兰,请战无患子长老。”
“……
殿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他沉默起身,纯白长靴踏过大殿的门槛,步履沉稳地走向石台。
赤青子拧着眉头,脸上的皱纹恨不得都挤在鼻梁骨上,冷嗤一声,“这也是你们安排的?师徒相对,真是一出好戏。”
楼宿雪阴沉着脸,看着殿门口正挠头走进来的红发修士,咄咄逼人地质问道,“万狂澜,你这炼的到底是什么骰子,怎么偏偏挑些惹人嫌的事干!”
万狂澜一听这话,心底的火也燃起来了,“谁说是我的法器的问题?!你们看不出来这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吗?我还以为是你们丧心病狂的就爱看师徒反目成仇呢。”
“这令兰看着修为只有金丹,但这一战下来,我只能说她早该当长老了!我这炼器的眼睛,不说是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那也是识虚妄,辨真假的破妄之瞳。”
“刚才她打过来的那一瞬间,我魂都飞了。她平日里一定是在藏锋!”
他大马金刀地往自己位置上一坐,解开头后束发的铁环,随便揉乱。
“我看这次,你们的计划要落空了,还是回头换个说法跟令兰说吧。”
他这一言,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其他宗门的长老里早有人做好准备,要当今日的磨刀石,是因为他们足够自信能打的过一个金丹的弟子。
而他一个炼器的长老,输在凌虚子道侣的剑下也不丢人。
谁知道凌虚子平日里会不会借着道侣的身份,行师徒授受的事呢?
对方年纪尚轻,正是需要长辈循循善诱、谆谆教导的阶段,作为东洲剑道第一人亲自教出来的人,哪里是寻常炼器之人能打得过的。
他们看热闹不怕事大,反而好奇这场师徒之争了。
高台之上,白发老妪那混浊的眸中忽有一阵精光闪过,她唇角扬起,似笑非笑……想到了新的办法。
……
石台上。
阿尔兰看着慕清风站在自己对面,心道这一轮怕是要提高修为了。
是她让系统挑这人的。
端坐在高台上久了,有的人就会真以为自己是不染尘埃的仙人。
实则,肉体凡胎的假菩萨,早晚要被魑魅魍魉拉下台来。
出师出师,不把师父揍一顿怎么算出师?
她冷笑一声,抱拳躬身,“师尊,弟子这运气真是不好,竟在出师的挑战里碰到您了。”
慕清风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在胸前微微晃动,声若玉石相碰,清清冷冷,“无妨,遇上即是天命。”
阿尔兰散漫道,“那不如师尊赏我几道清风消消汗,你我再对战?”
慕清风扫过她的脸,上前几步,立在她身旁轻轻为她扇风。
“脖子热,万长老这身上的火气可不小,不愧是和熔炉打交道的人,离他近了几步,我就热的想要脱衣服了。”
慕清风看她正扯领子的动作,目光顺着那莹白如玉的脖颈隐向深处,扇骨抵在她的手背。
“不可。君子于人前,当正衣冠,不得这般失礼。”
阿尔兰轻笑道,“哦~那不如师尊离我再近些,或者这风……再大点呢?”
慕清风盯着她眼里那份戏谑之意,微微蹙眉,向前迈了一步,握扇的指骨微微用力。
台下众人不知,见了这一幕,还以为这是对多么和睦的师徒。
就连大殿里的众人也是这么认为。
某刻,阿尔兰却又冷漠的看着他,虚伪的笑意渐渐收敛。
“师尊,你会让我赢吗?”
慕清风眉头轻蹙,“这是比赛,我不会让着你。若是你赢不了我,怎能出师?”
“哦~”
她突然压低了语调。
“那师尊,你为何又拿上了那探查我神魂的镜子呢?”
慕清风猛的掀起眼皮,眼底的惊愕还未浮出。
“撕拉——”
一道割破绸缎的声音突然响起。
慕清风不可置信的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把已经插入自己锁骨下的寒芒,“你——”
阿尔兰执剑刺他,却笑吟吟道,“师尊,你输了哦。比赛怎么能分神呢?”
“咣当——”
一枚铜镜从这霜发仙人的袖袍中掉落,又被一旁的女修弯腰捡起,在手里把玩。
她拔出长剑,在鲜血迸射之际,掐诀使用长春功,对手的伤口在这一刻重新合拢。
“师尊,你说,我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探查一下你的神魂如何?让你偿还我一次,还我的伤,还我的苦。”
“还有……令兰的泪。”
阿尔兰后退一步,将那铜镜对着身前的霜发仙人一照,灵力注入,见一道水幕从石台上升起。
所有修士还在因她方才那出其不意的一剑而没回过神,忽见这水幕升起,纷纷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石台前的崔玉折瞧见那物,高喊“不对!师妹——”
下一刻,水幕之上出现了少女的芙蓉娇面。
只见,那少女搂着霜发仙人的手臂,嗓音清甜,“师尊,给我做一个小风车吧,就一个好嘛,这样风一吹,我就当师父来看我了。”
“……”
这是什么?
阿尔兰看着水幕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清楚地记得令兰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