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有我今日过来找你这事儿。”
赵旬没有任何隐瞒。
崚哥若是想要感谢,最该感谢的人是阿娘。
毕竟若是没有阿娘的相让,这会儿,甚至日后,崚哥也许都不能站起来。
这是实话。
毕竟,阿娘从来都是他的首位,其余人,皆只能在她之下。
赵崚又是半晌没有声音。
他蹙眉沉默了良久,这才抬眸看向小表弟。
“……原本你是想帮姑姑治脸的,但最后她将这个机会让给了我?”
赵旬闻言,惊奇的看着眼前人。
不是,这么智多近妖的吗?
这都能想到?
他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他就说出了真相。
不用回答,赵崚已经从小表弟的神色变化里看出来了答案。
“……果真如此吗?”
赵旬见崚哥神色有些不太对,便知他在想什么,径直开口说道“崚哥,你别多想,阿娘这不全是为了你,她猜到了你这些年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所以,她想帮你一把,也帮赵家死去的无数冤魂一把,只是,你别怪她心狠便好。”
毕竟,这事儿说是让出来治疗的机会,但其实也是默认了崚哥一人去面对曾经让赵家灭亡的强劲的幕后黑手。
闻言,赵崚猛摇头。
“我不会!我怎么会怪姑姑,我感谢她都来不及!但报仇即便是我如今这副残躯,也能报的,就是,麻烦些罢了,但姑姑的脸若是这次不治,是不是日后都治不了了?”
赵旬看着眼前人执拗的眼神,没有回避,径直点头。
“是的,这九成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闻言,赵崚心里一时间只觉得酸酸胀胀的。
旬哥儿刚才那般说,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本就不想将姑姑牵扯其中,报仇的事情,本就是他一人来就成,他决不会让姑姑的手脏了半点。
但他不知道,他也不准备解释。
他只想说姑姑那么爱美的一个人,能将这个唯一的机会给自己,其中的重量只有自己清楚。
毕竟,如今姑姑嫁给了崔洺,有崔家在身后,她根本不用害怕这张容颜会给她带来祸患。
看着沉默的赵崚,赵旬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一个月后,我们开始治疗,你这儿没问题吧?”
“自然没有,全听你的。”
“行,治疗的事情不是几个月,可能是一年半载,你得事先做好你自己的安排,到时候中途不能断,不然便再也治不好了,你明白吗?”
“明白的,旬哥儿,具体哪一日开始治疗,你提前和我说,我定然会全力配合的,你放心。”
赵崚对于自己的腿,当然不会轻视,毕竟,他还得靠这双腿去报仇呢?
对于这话,赵旬很是满意。
“好。”
那你好生休息,我回屋了。
“嗯,我送你。”
“可别!哪里用你送,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待会儿被阿娘看到,不给我劈头盖脸一顿骂才怪了!你这什么居心呐?”
知道崚哥是想感谢自己,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才会这般说,但赵旬可不想因为他给他治疗之后,他对自己这般。
还是以前那样,最是轻松自在。
闻言,赵崚忙摆手,“我可没有这么想啊!”
下一瞬,便也知道这是小表弟故意这般说的。
他沉默一瞬,看着人优哉悠哉的跨步走出去,忍不住喊道。
“旬哥儿。”
赵旬回头,挑眉道“咋了?别告诉我,你也和阿澂那小子一样离不开我了啊!”
赵崚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谢谢。”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要说多少遍,你很啰嗦哦。”
话落,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
赵旬才没走多久,赵崚的院子便又迎来一位意料之内的客人。
“姑姑。”
赵崚看着来人,儒慕的看着她,声音轻柔的喊着。
赵芜看着这些日子明显又消瘦了一些的侄子,心里心疼极了。
“你出去不吃饭的吗?”
没想到第一句会是这个话题,赵崚难得怔愣住。
赵芜没好气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臭小子,不管干什么,在哪里,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休息,你这般,让姑姑如何安心啊?”
闻言,赵崚眼眶瞬间红了。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失态。
赵芜无奈又心疼。
“阿崚,我知你这些年苦,但……”
……
姑侄俩在屋子里聊了许久,直到晚膳时间了两人才出来。
崔洺差点都要叫好大儿和小儿子去强行将人喊来了,进去这么久,听下人说,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哽咽声。
他心焦啊!
赵旬看着红肿着双眼的姑侄俩,也识趣的没过多询问。
明眼人都能猜到这是发生了什么,问了徒惹人尴尬,倒不如不问。
温邵檀人老成精,更不会问。
崔洺目光紧紧锁住自家媳妇儿,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但也强忍住,没有多问。
“媳妇儿,来,你最爱喝的汤,我让厨房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呢,鲜香可口,你尝尝?”
……
三日后。
依旧是饭桌上。
崔洺将自己所打听到的书院的事情告知了众人。
“现在有三个地方适合旬哥儿去读书。”
闻言,赵芜率先抬起头来,疑惑道“哪三个?”
“鹿鸣书院,青山书院以及国子监。”
听到“国子监”三个字,饭桌上众人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崔洺。
“国子监不好,哥哥你可以去青山书院,大伯家的两个哥哥都在国子监呢?我之前经常听他俩说国子监夫子和同窗什么的好多都不是好人,天天在害人!还有女扮男装的!
啧,堂哥他们说了好多次乌烟瘴气,他俩还经常夸青山书院清静啥的,哥哥,你应该喜欢这个书院些。”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安静如鸡。
下人们纷纷低头装作没听到。
毕竟,那可是国子监,皇家人操办起来的读书的圣地啊,小公子童言无忌,他们肯定会被禁言的。
崔洺和赵芜诧异的看着小儿子,异口同声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崔澂理所当然,“你们也没问啊!”
崔洺、赵芜“……”你哥也没说话啊,你就说了。
这小子,就是两副面孔。
赵旬笑了。
“没想到我们家澂澂还是个小灵通呢!”
“什么是小灵通?”
“就是消息灵通,啥都知道。”
这么一说,崔澂小朋友明白了,一时间,得意的扬起嘴角。
崔洺笑看了一眼小儿子,看向好大儿,“等会儿我将收集到的资料给你看看,你再决定去哪里怎么样?”
闻言,赵旬内心有些诧异。
毕竟,不说国子监什么样,但那门槛可是高得很,除开皇亲国戚,那就只有四品官之子才能上。
但想到好大爹是崔家人,再想到崔大伯的官职,他也就不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