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爹。”
被人这么用心的惦记,赵旬心里自是极高兴的。
不过,阿澂这家伙,似乎知道的挺多,还都是些小道消息,待会儿可以和他聊聊。
“阿崚现在是怎么想的?你和旬哥儿一道去书院读书怎么样?”赵芜还未提出来,就见崔洺已经看着赵崚说起了这个话题。
闻言,温邵檀也好奇的看着赵崚。
崚小子这几年没去读书,也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事儿,总归和赵家之前那档子事儿脱不了关系了。
这大好的年纪,他总觉得还是得读书。
但想到他的腿,他又沉默了。
不过,不待赵崚自己开口,赵旬倒是先帮他说了。
“崚哥暂时不去读书,我最近在准备试着给他治腿。”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
崔洺更是极度惊讶的看着好大儿。
他在说什么他知道吗?
“……你说,你要治阿崚的腿?”
赵旬点头。
“对,我已经在准备了。”
现场众人,除了温邵檀和赵芜以及赵崚本人,其余人,包括屋内的众下人都诧异极了,纷纷看向认真说话的赵旬。
崔洺沉默了一瞬,“你,有几成把握?”
阿崚的双腿他是知道的,本就药石无医了的,现在好大儿却说,他能治,这叫他如何不震惊非常。
温邵檀自然知道,因为昨日徒儿已经和他说过了。
想到徒儿说的,他身上有一些奇遇,所以,这治疗几乎是有些逆天的,但他必须治崚小子的腿,所以要自己掩护他。
对此,温邵檀当场翻了个白眼。
这小逆徒,就知道给他找事儿!
治个人还得让他来掩护。
这些年,他可算是比芜丫头这个亲娘还要了解旬哥儿的人,他身上的奇异之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从来不说,也没想到昨日那臭小子会那么毫无防备的说给他听,让他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只能说,他不会辜负徒儿的信任。
这些年,他们情同祖孙,徒儿这般毫无保留的坦白,叫他内心无比感动。
这事儿瞒不了。
毕竟,很快就要给崚哥儿治腿了,索性,两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将这事儿在今日的饭桌上提出来。
徒儿昨日说过,用上那技术,治腿的把握有九成。
但话不能这么说。
“七成,有七成的把握。”赵旬如实说道。
闻言,崔洺激动的当场站了起来。
椅子发出尖锐的“咯吱”声,他神色激动道“七成!哈哈哈好好好!很好!若有任何需要,你尽管告诉爹,爹定然配合你,若是缺什么珍稀药草,也可以来找我,我没有,就去你大伯那里拿!”
赵旬笑了。
“行,那我到时候可不客气了!”
反正他爹脸皮厚,不要白不要。
赵崚看着这一幕,眼眶开始发热。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低头这般想着,下一瞬便感受到袖子被人扯了扯。
“崚哥哥,你到时候若是疼了,我……我可以给你咬胳膊,但是你到时候能不能稍微轻一点,我怕疼……”崔澂小家伙包子脸皱成一团,仿佛自己胳膊已经被咬了似的。
赵崚忍不住了。
双眼瞬间溢满了热泪。
这小家伙!
本来他都已经慢慢平复自我消化了这些情绪,可偏偏,他来了这么一句。
将人抱住,他声音沙哑道“那崚哥哥到时候轻一点,绝不给我们阿澂咬疼了好吗?”
崔澂点头如捣蒜。
看着这一幕,大家都突然变得感性起来。
个个都红了眼睛。
就连下人们也都悄悄抹起了眼泪。
他们最烦这种场面了,眼泪都不够用了。
小公子可真是的!
“咳,那这事儿你就辛苦些了,既然崚哥儿要治腿,那就先不去读书了,不过,你要给崚哥儿治腿,那书院就必须近一些了。”
闻言,温邵檀开口了。
“书院的事情不影响,他想去哪儿读便去哪儿读,有老头子我在呢,剩下的事情,我来做便可。”
这时候,他的用处不就体现出来了。
徒儿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好好读书,争取他日一朝考中。
毕竟,治疗崚哥儿这腿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那可是一年半载。
旬哥儿可耽误不起。
温邵檀这话没人质疑,毕竟他可是赵旬的师父,还是天下闻名的神医。
“成,你们看着安排就好,旬哥儿,你先看看,看好之后给我回复。”
崔洺心情极好,毕竟崚哥的腿好了,他能省心多少事儿啊!
不管好大儿怎么做,到时候他只需要配合便可。
“好的爹。”
吃完饭,赵旬便将弟弟提溜去了自己的书房,嗯,赵崚紧随其后。
书房。
“来,阿澂,和哥哥说说,你那两个表哥都怎么说的那些书院的事情。”
闻言,崔澂目光一亮。
像吐葡萄籽似的突突往外吐,完全没有丝毫保留。
大概一炷香之后,赵旬和赵崚已经昏昏欲睡了,崔澂还在说。
赵旬默默从一旁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声音柔和道“口渴吗?喝点水吧。”
崔澂嬷嬷接过一口闷,紧接着继续说。
又过了半炷香,他这才停下来。
他睁大双眼看着自家哥哥。
“哥哥,所以我觉得论清静青山书院最好,论师资力量国子监最好,要是论自由程度, 那还是得鹿鸣书院,嗯嗯,青山书院和鹿鸣书院距离咱家都差不多远,也就国子监近一些。”
听着这话,赵旬和赵崚相互对视一眼,眼里布满了笑意。
这小子竟还学会了总结。
不错不错!
“很好,多谢我们阿澂的情报了,这对哥哥来说很重要。”
“嗨!都是自家兄弟,可不兴谢谢啊!”
这话老成得让赵旬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小年纪说话这么老成了?”赵旬说罢,伸手揉了揉弟弟的狗头。
赵崚也手握拳头抵住嘴,但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每次回来他的开心果就是阿澂这小子,他总有让人高兴起来的法子。
“我可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日后,你们去哪儿?干啥都可以和我说,我如今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哈哈哈~”
赵旬和赵崚这下是真绷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我说认真的呐!你们去哪儿都要叫上我呀!我文能怼人,武能打架,绝对是个好帮手!”崔澂极力推销自己。
“行行行!你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看你表现,表现得好,我出门就带你!”
崔澂大喜过望。
“好耶!!!”
他激动的双手都举了起来。
而后看向不说话的赵崚。
意思就是你怎么没表态?
赵崚失笑,“好,日后出门合适的场合都带你。”
“嗯嗯!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好了,你没事儿便出去玩儿吧,哥哥还要看看爹给的东西。”
“成,你考虑考虑啊,我就先出去和红鲤玩去了。”
“去吧。”
赵旬嘴角扬得老高,看着小家伙背着手离开了书房。
“这个活宝!”
“可不,家里面有阿澂在,总感觉人气十足。”
又聊了两句,赵崚便离开了书房,回了自己的院子。
赵旬打开好大爹送来的整理好的册子,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嗯,和小老弟说的大差不差。
他得想想去哪儿。
回来几日了,还没有出过府,这对于三年里到处游历的他来说,实在是过于久了些。
他得出去逛一逛这大庆的首都——应天府。
得看看这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地方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
毕竟日后要在这里生活了,他总得了解了解这里的一切,不然别人一说什么,他永远都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才出书房,便看到在院子里面蹲着不知干什么的弟弟。
他挑眉抬步走了过去。
见弟弟身边的婆子和两个小厮就要行礼,赵旬食指竖起放在嘴边,制止了几人开口。
原以为小家伙在玩玩具呢?
结果是在看蚂蚁搬家。
那认真的小样,实在叫人喜欢。
“呀!哥哥来了!”
“你不是出去找你的红鲤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到这个,崔澂明显就兴奋起来了。
他拍拍手,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着,脆声道“我奉阿娘之命带你出去逛街游玩,阿娘说,你自从回来后不是窝在书房就是窝在药房,这很不好!叫我带你出去逛一逛,散散心!顺便给我买糖葫芦吃!”
赵旬目光带笑,伸手弹了一下小家伙挺翘的小鼻子,“主要是买糖葫芦吧?”
“对,今儿个必须吃到糖葫芦!”
他可馋得慌!
可阿娘不许他多吃糖葫芦,一旬只能吃一次,而今儿个已经到了吃糖葫芦的日子!
赵旬自然知道阿娘对弟弟的管控,是以,笑着道“行,那便走吧!”
“对了,先问问你崚哥去不去?”
“好。”
很快,派去询问的人回来了。
“回禀大公子,小公子,崚公子说他就不去了,让您等玩得开心。”
于是,兄弟俩整理了一下衣着,带着几个小厮侍卫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街道两边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咯!”
“卖枣糕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卖新鲜出炉的枣糕咯!”
“哥哥,糖葫芦!”崔澂指着糖葫芦,口水迅速分泌出来,此刻已然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插满糖葫芦的草把上。
赵旬笑着正要说“好”,瞬间,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少年惊恐的尖叫。
“啊!!!让开!大家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