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肆望向门口，面色沉了沉。
桑玉脸色一片蜡白，浑身僵在那里。
周阿姨……
周夫人每欺近一步，桑玉都恨不得往后退一步。
一旦后退，就是心虚。
桑玉在赌，赌周阿姨刚才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周夫人绷着脸，走近两个人：“你们刚才是在……”
周夫人的目光在儿子和桑玉的脸上来回审视。
周兴肆坦坦荡荡，带着几分恼怒：“我在陪她演戏，您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周夫人看着桑玉：“你来说。”
桑玉垂着眼，双手纠结地放在肚子前。
她顺着周兴肆的话说下去：“演戏，哥哥陪我练——”
“啪”的一声。
周夫人的手甩在桑玉的脸上，一瞬间收起了对桑玉所有的疼爱，转而凶狠地瞪着桑玉：“还在撒谎！”
桑玉抬手捂脸。
周兴肆上前一步，挡在桑玉跟前，动了气看着母亲：“你打她干什么？我说了在演戏！”
周夫人看着面前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儿子：“演戏，演她的情郎吗？我看你是入戏了！”
前天看他们两个那个状态就不对，她特地让花婶先拿了君临府的密码，再派桑玉过来，就是想知道这两个小崽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招。
没想到，没想到啊！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有眼无珠，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桑玉，你先回老宅。”周夫人板着脸发话。
桑玉低下头，捂着脸，不敢看周夫人，从周兴肆身后钻出来，往外边走。
门关上，屋子里恢复安静。
“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夫人往沙发上一坐，眉目凶巴巴看着儿子。
周兴肆深吸一口气：“淮城回来后。”
周夫人估摸着也是那会儿。
当时想着让桑玉在君临府盯着他，以防他空虚寂寞乱来，自己这边好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对象。
花婶当时还提醒呢，说两个人没有血缘，住在一起到底不好。
她还当他们之间不来电，甚至连普通兄妹都不能好好做，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背地里，已经苟且在一块！
想到这里，周夫人看向儿子：“是不是你逼她的？桑玉她不敢！”
周兴肆没吭声。
周夫人继续骂道：“你是忘了你在大学时候的那件事了吗？你招惹桑玉图什么？”
周兴肆没忘。
那时大三，学校里一个小学妹追他，想跟他交往，他拒绝了，之后对方就开始找他问专业上的问题，他觉得那女孩在学习上挺努力，所以在专业上从来都是不吝教导。
可他压根没想到，那个女孩子已经在外边宣扬自己是她的男友，甚至在一次吃饭聚餐时，试图把他灌醉，跟他睡觉。
他将计就计，被她带到酒店，躺在床上，听着她跟其他人讲电话，说着母凭子贵的意图。
“桑玉跟她不一样。”周兴肆低声说了句，走到沙发对面坐下，从茶几底下拿出烟。
“哼。”周夫人轻笑，“桑玉当然不一样，那次是人家逼的你，现在是你逼桑玉！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是你干妹妹，你对自己的家人都下得去手！”
周兴肆烦躁地看向母亲：“没血缘。”
周夫人气愤道：“我一直以为你看不上桑玉，你什么时候看上她的？当初不让她做干妹妹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抱着这种心思了？”
周兴肆没吭声。
很多事情他也模糊，到底什么时候被桑玉吸引的，也许是重逢的那天，在舞台上惊艳亮相的那刻。
又或者是她因为被构陷跟梁老在一块、在他车上问他信不信她，哭哭啼啼落泪，哭得梨花带雨的那刻。
又或者，是畏畏缩缩，不情不愿地喊自己哥哥的那刻。
周兴肆没答案。
周夫人懒得等他应答，直接出方案：“桑玉不能继续待在西京了，她得走。”
周兴肆掀眸看着母亲：“您不需要她陪了？”
“婉云嫁给你之后，婉云会陪我。”
周兴肆沉眉：“她医院忙，陪不了。”
周夫人来气：“难道让她继续待在西京，待在你眼皮子底下？好让你继续逼着做混事吗？你别以为婉云好脾气，是女人眼里都容不得沙子！”
周兴肆猛吸一口烟：“我们已经结束了。”
周夫人冷笑：“你对谁这么上过心？当初对婉云你高调成那样，我都没见你这样过，桑玉必须走！”
“走哪里？”
“近一点的燕平，远一点的，到淮城也好。”
周兴肆闻言，皱眉：“您还想让她跟沈洲在一块？”
“我这么安排全是为了你！为了你不再犯错误，为了你跟婉云能够和谐！”
周兴肆脸色紧绷：“我不同意，桑婶还躺在病床上，她一个人在外边怎么活？”
“你现在考虑她了，你碰她的时候你想过这些吗？”
周兴肆沉默，弹烟灰，有一点他清楚，桑玉不想离开西京。
“您放弃吧，我不会让她离开的。”
周夫人急起来：“你还留着她在身边干什么？兴肆，你还想不想跟婉云结婚了？”
“结婚归结婚，跟您怎么安排桑玉没关系，您要想让我顺利顺当地订婚，您就别动桑玉。”
“你威胁我？”周夫人气笑，“你是我生的，你威胁到我头上了？”
周兴肆丝毫没有退让：“不然您试试。”
周夫人瞳孔微张，看着儿子，噎住。
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眼下她还真的没辙，只能退一步，提醒儿子：“那你也得跟我保证，不会再对桑玉有任何的企图心，你是周家的儿子，要是因为跟桑玉的事情闹开，你知道这个丑闻的影响多大！”
手里的烟吸到根蒂，周兴肆猛吸两口，碾灭在烟灰缸里。
“我们已经断了，您大可放心。”周兴肆给了句准话。
“那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总有戒断过程。”
周夫人目光沉沉地深看儿子一眼，懒得再跟他理论，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周夫人摸着发疼的额头，庆幸这次在婉云发现之前，自己先一步发现，掐灭了这把在燃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