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事?…她不是跑了吗?”
陆知安拿着手里的药瓶,顺手将其放到静修室的显眼位置。
趁着起身放东西的这段时间,他狠狠咬住舌尖。
疼!
但李执事被生吞,和我没关系!
“难不成顾师姐找到了那贱人的消息,准备帮我报仇?”
“你个小混蛋就这点出息,报仇也找我?”
嗔怒的笑骂让李执事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谈儿。
呼吸越发平稳的陆知安,趁着顾绯烟嗔怪分神之际,果断转移话题。
“我的靠山就只有师姐,不找你还能找谁?”
“不信你就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在玄药峰是个软柿子。”
陆知安满脸委屈的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布满猩红色的血丝。
面对这么一个能把人吃干抹净的邪修。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暗示。
坚持住!
不能让顾绯烟总抓着自己不放!
“什么?玄药峰的清规是摆设不成?”
“你真的被欺负了?!”
顾绯烟眼神一厉,语气不由的急促了几分。
如果说刚才提及李执事的事情,陆知安有些许表演的成份。
那么讨论关于徐慎的问题,他是半点虚假都没有,完全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
“唉,这也不能怪别人,谁叫我一个刚踏入炼气期的倒霉蛋,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眨眼间,陆知安浑身都散发着说不出的委屈。
这会儿不用顾绯烟开口,他自己便将事情经过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
尤其是在提及徐慎的有个色魔徐的称号时,更是毫不避讳的添油加醋的描述。
看着顾绯烟越听越气愤的神情。
陆知安的心中却闪过一抹难掩的异样感觉。
好似这位顾师姐在对待徐慎的问题上,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上心。
难不成…
顾绯烟和徐慎之间,有过节?
“同门师兄弟的较量?”顾绯烟气恼的攥紧拳头,起身便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不就是比拼贡献吗?真以为谁都那么好欺负!”
“师弟你暂且等上几日,我这就回去请师娘出手帮忙!”
“我还就不信了,这玄药峰的天是黑的!”
陆知安见状,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在路过舒怡的刹那,微微皱眉的挥手警告,让其快去休息,别什么事情都乱听。
“师姐!千万别冲动,这些都是玄药峰的规矩,是师弟自己的命不好!”
陆知安故作大声的追了出去。
指间转动的同时,一道云雾屏障将洞府封堵的严严实实。
看似是不想让里面的舒怡乱听乱看。
实则是外面的天色已经足够黑了…
“修为高就是了不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站在洞府门口的陆知安抬手眺望。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却早已看不到顾绯烟的身影。
夜晚的瑶台琼楼,再次重现了那种阴森异常的感觉。
整个琼楼大殿内哪还有半个人影。
陆知安使劲拍打着衣角,忍受着阵阵阴风,快步朝着琼楼西侧跑去。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果然没有看到其他杂役的身影。
自从他把舒怡绑在身边之后,似乎再也没有听到有谁提及废丹的事情。
毕竟这玩意儿被当成垃圾抛弃,绝不仅仅是因为炼制失败。
更重要的一点。
还是在于药效没了,可毒效却还留着。
“蚊子腿再少也是肉。”
陆知安顺着边缘滑落至底部,褪去正式弟子的常服,随手换上一件死去杂役的布衫。
雾蒙蒙的月光平添了一层近乎完美的伪装。
快速扫荡一圈的陆知安,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废丹,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近人多眼杂,省着点吃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陆知安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脑海中不由闪过顾绯烟留下的那瓶药。
“不行!”
“那玩意儿只能留着当底牌,否则…那就成了下一个李执事!”
……
洞府内的地火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陆知安从睡熟的舒怡身旁走路,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眼神明暗不定的停滞了片刻。
他一言不发的走回静修室,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摆放的药瓶。
升起的云雾隔绝了彼此。
陆知安先是倒出了数枚九纹品质的‘养气丹’,仰头便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把其他废丹尽数扔了进去。
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平静的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汹涌冲洗。
转化、凝练、汇聚成丝…
每一根灵丝的形成都会让陆知安感到无比的安心。
“死了那个李执事,又来了个徐师兄。”
在感受到‘养气丹’的汹涌灵气渐渐平息时,陆知安缓缓睁开眼睛,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提升。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与其去揣测判断,谁能成为靠山,保护他安稳度日。
还不如把所有的资源都押注在自己身上,不论是谁都没有小命重要!
清晨的微光钻入洞府之中。
“师弟?~”
早已收拾妥当的舒怡,侧身抵在静修室旁边,轻声敲打着那层云雾屏障。
若是放在平时,身为杂役的她是万万不敢逾越催促,但昨晚那一宿她睡得极不安稳。
脑海中时不时会浮现出徐慎的模样。
尤其是这家伙的恶名在玄药峰,甚至达到了让小儿啼哭的程度。
所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陆师弟的修炼。
每分每秒都需要尽量争取。
绝不能浪费!
“早啊~师姐。”
渐渐散开的云雾,露出一个懒散打哈欠的身影。
好似没睡醒的陆知安,揉搓着眼睛,刚想要嘟囔几句,却看到舒怡一脸严肃的跪坐在那里。
心里不由得暗自一惊。
好家伙。
看来不用他催,舒怡自己就知道急了。
“陆师弟,炼丹的问题尽数交给我便是,可现在需要你亲自去一趟蕴珍阁。”
战意满满的舒怡,哪还有半点往日的疏离淡漠。
顾不上平时的谨慎试探,她继续开口说道。
“咱们与徐慎的赌约,想必早已传遍整个玄药峰。”
“暂且不说孟师姐那边会作何反应,单单是蕴珍阁那边,就不可能一次性给我大量的材料。”
这回的舒怡倒是很老实,直接把话说的非常清楚。
若是想要和徐慎一争高下,那她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一次又一次的搬运当中。
虽然她还没胆量,要求陆师弟捡起曾经的杂役工作。
可为了能够一次性多领取几份材料,只能让陆知安亲自去跑一趟了。
“咳~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陆知安反手抓挠着头发,整理常服的同时,嘴角闪过一抹玩味儿的坏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俯身放在舒怡的眉间。
“既然要赌,那咱们就干票大的。”
“我要让那个徐慎,从今天开始就寝食难安!”
来了兴致的陆知安,大步朝着蕴珍阁的方向走去。
前脚刚要迈出洞府,突然侧身对着身后的舒怡叮嘱道。
“师姐,你今天多辛苦点,再去弄一个青铜丹炉回来。”
“嗯?我的水平可不足以一人开两炉。”
舒怡先是一愣,有些慌神的连连摇头。
只见陆知安耸了耸肩膀,从怀中拿出装有一纹‘养气丹’的瓶子。
指尖轻弹一下后,满是戏谑地说着。
“对啊,我知道师姐不能一人开两炉…可徐慎那个王八蛋不知道…”
离开洞府后。
沿途总能听到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陆知安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多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等一会儿反倒是需要这些多嘴的家伙,时不时的帮忙传递一些消息。
“罗师兄,你这回可要帮忙救命啊。”
前脚刚迈入蕴珍阁,陆知安便朝着罗文彬的柜台快步走去。
原本柜台前还站着排队的杂役,一看到来者是谁后,立马换了个柜台排队。
满是戏谑的目光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别!你自己那么能闯祸,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罗文彬咧了咧嘴,抬手痛苦的按压着太阳穴的位置。
他摊开手掌,远远的抵住想要开口的陆知安,满是无奈的继续说道。
“孟师姐说了,既然有能耐赌斗,想必就不需要别人帮忙,所以…”罗文彬轻轻地摇了摇头,“所以不能再赊给你材料了。”
在他看来,这倒是不能怪到人家孟知兰的头上。
谁叫你这个正式弟子不消停。
才炼了几天丹,就学会和别的师兄争风吃醋?
况且一个杂役罢了,孟师姐那边都什么也没说,反倒在你这里成了个宝。
“谁说要赊材料了?”
陆知安才不管罗文彬怎么想呢。
伸手便挪开对方的手掌,神神秘秘的凑了过去。
陆知安:“我成了!”
罗文彬:“成了?什么成了?”
陆知安:“当然是炼丹啊,不信你看!”
激动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当陆知安拿出药瓶放在木匣之中时,柜台后面的罗文彬仍是满脸狐疑,大有一副你小子没憋好屁的模样。
“哦对了,你们蕴珍阁可千万要公平公正,别让徐慎瞎搞什么小动作。”
“徐慎会不会搞小动作我不知道,你的话我可说不准。”
就在罗文彬打开药瓶的刹那,整个人都不敢置信的瞪圆眼睛。
陆知安见状,显然不想让事情这么轻易的过去。
随即单手拍在柜台之上,故作激动的大声呼喊。
“三枚!我昨晚一口气炼出三枚‘养气丹’!”
“全都是一纹品质!”
霎时间,整个蕴珍阁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什么!”
“这小子真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