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蕴珍阁的内的消息以及其诡异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玄药峰。
徐慎猛地抬脚,踹飞脚下跪伏在地的杂役。
洞府内。
一缕缕飘动的丹香中夹杂着淡淡的粉色。
而那个被踹飞的杂役,脸上便不是那种常见的惨白,反倒是透露着娇艳欲滴的红色。
迷离的眼神中只剩下麻木。
颤抖不已的身体看似在反抗,又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我就说嘛,一个刚踏入炼气期的小兔崽子,哪来的勇气和我赌斗?”
“去给我领炼丹的材料!”
徐慎踹了一脚地上的杂役,恶狠狠的咒骂着。
“先领三份回来。”
杂役痛苦的捂着肚子,一脸麻木的抬头,“三份?”
“对,先来三份!”
徐慎冷哼一声,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不就是‘养气丹’嘛,一纹品质的有何难!”
“老子让他连吃屁都赶不上热乎!”
粗暴的呵斥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当令牌砸到身体的刹那,那个杂役的眼神才逐渐恢复清明,卑微的捧着令牌,捡起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徐慎暗暗的攥紧拳头,一股股无名火疯狂乱窜。
昨夜势在必得的赌约,此刻竟变成了一柄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我还就不信了。”
“那小兔崽子炼制的灵丹,每次的品质都极为稳定!”
若是没有那个双倍的贡献赌约,徐慎倒也不至于如此急躁。
关键是每炼一炉丹药的时间都有定数,断然不是想加快就能加快。
徐慎侧身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抬头看向墙壁上各种淫邪的工具,嘴角的笑意便不自觉的狰狞起来。
“呸!我抢不过孟知兰,我还斗不过你个小兔崽子?!”
……
和煦的阳光温润着整个琼楼大殿。
陆知安看着那些杂役犹如见鬼一般,快步朝着各自洞府跑去,嘴角便隐隐扬起些许笑意。
“真以为当个师兄就很了不起?”
“把我当软柿子,那就看谁先撑不住吧!”
虽说上缴的灵丹越多,获得的贡献也就越多。
但可从没有人说过,一定要把炼制的丹药一股脑都缴纳上去。
陆知安很清楚。
不论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玄药峰的新人弟子。
这次若不是徐慎逼得太紧,把矛头直指舒怡的话,他才不会主动接下这个赌注。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直接把灵丹一分为二,就为了多吓吓徐慎。
“嘶~这个杂役?”
走到白玉阶梯旁边的陆知安,下意识的仰头查看琼楼二层。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徐慎的洞府在哪里,可却在形色匆匆的杂役中,看到了一个身形踉跄,面露潮红的家伙。
脖颈处裸露的肌肤,更是带着绳索捆绑的痕迹。
“师姐!”
陆知安见状,大步朝着自家洞府跑去。
不理会洞府内摆放的两个青铜丹炉,直接朝着舒怡走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顾不上对方眼底闪过的惊愕,拿出令牌便塞了过去。
“外面有个杂役,我怀疑她就是生活在徐慎的洞府。”
“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打探一下徐慎的底细,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把境界修为这些统统问出来,越多越好。”
“最好能把咱洞府有两个丹炉的消息,也应一并交换过去。”
急切的话语让舒怡有些发懵。
几个呼吸之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捏着令牌便要推车前往。
正式弟子与杂役之间的鸿沟,并不是几个笑脸就能拉近。
所以舒怡很清楚,自家这个师弟为什么会如此急躁。
“等一下!”陆知安突然伸手阻拦,脸上闪过一抹难掩的狠厉,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如果那个杂役不愿意开口,那你就问她…”
“你想不想要徐慎去死?”
舒怡闻言,先是一怔。
下意识吞咽口水,连连点头答应。
陆知安站在洞府门口,注视着舒怡追赶上那个麻木的身影。
明明事情已经在按照他的预期进行,可心里却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安。
环顾打量了一圈周围后,他缓步走到静修室内。
看着顾绯烟送来的药瓶,冷冷的注视了许久。
心中不免浮现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这徐慎…好像与那个李执事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恍惚间的碎碎念,直接把陆知安吓出了一身冷汗,心底更是闪过浓浓的顾虑。
玄药峰可不比杂役处。
孟知兰的决绝,远不是杂役处那些执事能够相提并论。
“不行!”
“这个赌约必须尽快解决,万万不能让顾绯烟来横插一脚。”
陆知安一步步走到盘团处,默默的盘膝坐下。
一缕缕灵丝汇聚在指尖,摇曳之间,早已不是当初的四根。
而是能够盘踞成一束的七根!
若是换算成气旋,少说也是炼气七层。
“难怪会有那么多仙道宗门存在。”
“这会儿要是有个靠谱的师傅,何至于拿不准我现在的修为境界。”
陆知安盯着掌心,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从在舒怡那边知晓了什么才是踏入炼气境的表现,他对当初在杂役处听到的那些消息,便始终保持着怀疑态度。
所以除去安稳的修炼外,更需要一个衡量修为境界的依据。
正常来说,有一个引路的师傅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
陆知安一想到那个持剑斩蛟的仙子,就是顾绯烟时不时提及的师娘,一股说不明的寒意就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就因自己是五灵根,便将其扔到杂役处不管不顾。
现在却听闻他在玄药峰成为了正式弟子,又让顾绯烟主动接触…
“不想了,这青岚宗恐怕没一个好人。”
“虽说我这样看不清修为境界,但胜在不怕检查,最是安稳了。”
心中的杂念渐渐平息下来。
陆知安看着洞府的方向,抬手摸了摸鼻尖,“真想知道那琼楼二层的聚灵阵,究竟能把灵气汇聚的速度,提升到何种程度?”
盘膝修炼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推车回来的舒怡,脸上尽是难掩的兴奋。
话都来不及说的她,扭头便对着洞府门口来回比划。
顷刻间,升腾的云雾便牢牢将其封堵。
“师、师弟!”舒怡单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对着静修室的方向竖起一根大拇指,“你的眼睛是真毒啊,那名女杂役确实与徐慎有关!”
一听这话,陆知安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指尖转动的同时,一汪拳头大小的清泉水出现在舒怡嘴边。
“喝点水,然后呢?”
本就忐忑不安的陆知安,哪里会放过关于徐慎的情报。
“炼气七层,比死掉的程蒿强。”
“但常年的炼丹加上功法的缘故,实战能力并不强。”
舒怡挽动着凌乱的发丝,温润的红唇抵在水球边缘轻轻吮吸。
顾不上汗水褪去的微凉感觉,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陆知安。
虽说自己也藏有秘密,但完全没想到便宜师弟会如此果决。
如果说,让徐慎的杂役间接传话只是计谋,那么当问出想不想要让徐慎去死时。
则完全做好了最坏打算。
难怪能从杂役处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师姐,那个杂役叫什么?”
陆知安揉搓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皱眉询问。
这点信息对自己而言几乎等于没有,当然他也没想过一个杂役能知道太多东西。
主要是怕玄药峰的信息传递太慢,达不到惊扰徐慎的程度。
“额…不知道。”舒怡深吸一口气,略带心疼的继续说道,“她说自己在徐慎那边连尊严都没有,什么秘密都无法保住。”
同为杂役,她倒是非常能理解对方的处境。
毕竟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一个能被叫做色魔的家伙。
会是什么良善弟子?
“尊严都没有了…”
陆知安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的波动。
压抑的氛围让整个洞府都显得格外安静。
“师弟?”舒怡轻轻挠了挠脸颊,柔声的询问道,“咱们…现在开炉炼丹?”
反正在她看来,该传的话都已经传到了。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无足轻重的杂役身上,还不如趁早多炼上几炉丹药。
“师姐说的对。”
陆知安收敛心神,拍打着那个多出来的丹炉,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开炉,炼丹!”
……
嘎吱吱的手推车放归到了指定位置。
完全不需要徐慎多说什么。
依旧是麻木的脱下衣服,麻木的找位置跪好,仿佛没有感情的傀儡一般。
“抬起头来,调教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
“说说吧,外面那些杂役都说什么了”
徐慎抬脚踩了上去,目光清冷的注视着洞府内的丹炉。
再怎么说也是凭本事走到琼楼二层,他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兔崽子打乱了阵脚。
不就是炼丹嘛。
七天时间,他就不信陆知安能一直保持高品质炼丹!
“一府双炉,蕴珍阁允许领取多份材料。”
沙哑的声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紧贴地面的嘴角,哪怕磕到地面也没有任何感觉。
“你说什么?!”
徐慎心头一惊,猛地将其从地面拽起,单手掐住脖子厉声问道。
“这些事情,是你亲眼所见,还是有人故意告诉!”
心脏狂跳的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冷静。
“杂役都在说。”
“废物!去拿工具,准备开炉!”
徐慎豪不犹豫的松开手掌,任由杂役掉落在地,重重摔落。
当炉盖被打开的刹那,四溢的丹香并没有让他感到兴奋,反倒是脸色愈发的阴沉下来。
“一炉六枚‘养气丹’,而且还皆为一纹品质!”
若是放在平日,这种程度的灵丹早就可以轻松交差。
但现在!
一道道升腾的灵气自徐慎周身散布。
压抑不住的怒气仿佛要化成火焰,将整个洞府燃尽。
徐慎纵身一跃,拎起杂役的脖子便将其挂在墙上。
挥动着长鞭不断发泄着心中怒火。
“说!还知道些什么!”
徐慎心底涌起的杀意,早已不是鞭挞一个杂役能够发泄。
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这场赌斗真的输了,那以后就别想在玄药峰抬头了!
“有人看到,灵芷峰的顾绯烟去找过陆知安。”
“卑鄙!无耻之尤!”
一听到陆知安有人帮忙,徐慎的火气立马就消散了许多。
他无法接受一个新人骑在自己头上,可若是有靠山…那自是另当别论。
此刻的徐慎,早就不在意赌斗是谁提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把这件事情顺利的掩盖过去。
“顾绯烟?”
徐慎的心思莫名的一沉。
灵芷峰的谪仙子,怎么会和一个杂役出身的炼气弟子扯上关系?
莫非…他们早就认识!
一番思索的徐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眼底的煞气终究盖过了残存的顾忌。
与其让相信灵芷峰的谪仙子和陆知安相识,还不如相信他自己会输掉这场赌斗。
“不能再拖下去!”
“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半路加入玄药峰的杂役,若是真的消失了。”
“究竟会有几个人苦苦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