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
陆知安急忙撤去甩动的灵丝,瞅准时机被水柱剐蹭带飞。
刚刚好躲开那柄看似无害的匕首。
只听当啷一声。
敲砸到岩壁的匕首掉落在地,留下一点乌黑发紫的黑点缓缓扩散,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你好狠!”
后知后觉的陆知安连连躲避,瞳孔不自觉的缩紧几分。
从未与旁人法宝交锋的他,哪里见识过这般景象,只当徐慎是灵气脱力,想要扔东西打断自己罢了。
谁曾想…
“贱役!哪里轮得到你来多嘴!”
徐慎见到匕首的攻击落空,气急败坏的揪起杂役的脑袋。
眼神慌乱的四处找寻,顺手将其朝陆知安扔去。
本就满脸是血的杂役,哪里能承受得住徐慎的全力一抓,连连吐血的她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陆知安的视线被这突然袭来的身影挡住。
无法出手帮忙的他只能甩动手中灵丝,堪堪躲开这位帮了忙的杂役。
巨大的力道让这杂役撞在岩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颤抖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宛若死掉一般。
“活该!”
“身为我的杂役,居然在这里提醒外人!”
徐慎一脸嫌弃将手放在墙壁上来回摩擦,使劲擦掉那些黏稠的血渍。
他趁着陆知安仓促躲闪的间隙,从容的掏出青绿色药瓶。
拇指轻挑,将封盖直接弹飞。
“想要灵丹?”徐慎背靠着墙壁,视线紧紧盯着陆知安,“你应该知道这玄药峰的规矩有多重吧。”
相互对峙的两人,一点点顺着洞府边缘挪动。
谁也不愿意将后背暴露给对方。
“徐师兄,这玄药峰应该没有哪条规矩,允许私自进入别人洞府,盗取他人灵丹吧。”
陆知安神色不变,眼睛在药瓶和徐慎之间来回游走。
悄悄挪动的同时,指尖灵丝正顺着另一个方向,一点点朝徐慎靠近。
驾驭一根灵丝的损耗远远要轻上许多。
“这是自然。”
“但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徐慎一点点挪动洞府门口附近,脸上的笑意逐渐嚣张起来。
不等陆知安多作反应,他直接一个仰头便将药瓶尽数灌进嘴里。
“你别动!”
徐慎猛地扯下腰间令牌,远远抵在陆知安的身前,手指对着令牌划动不停。
亦如当初程蒿传音整个玄药峰那般。
“我,徐慎!”
“在与陆师弟的赌斗中甘愿认输!”
“明日便与其交换洞府,如若欺骗,万般心魔附吾身,修为在难有寸近!”
决绝的话语不仅让陆知安愣在原地,也让那一缕灵丝定格在徐慎脚边的杂役身旁,进退两难。
“如何!咱们应该没有斗下去的必要了。”
徐慎一脸兴奋的将药瓶甩飞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炸裂破碎。
现在所有人都知晓,他主动承认失败,继续斗下去的话,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
云苓培气丹的药效在入口的那一刻,早已悄然生效。
阵阵灵气包裹在徐慎周围,成为最坚实的底气。
更何况他不可能输!
“好好好,徐师兄不愧是深谋远虑,这一手绝杀师弟认了。”
陆知安长舒一口气,看似身体放松,可指尖的灵丝却没有半分收拢。
地上的杂役早已没有了呼吸。
遍布血渍的脸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仍茫茫然的睁开,似乎在无声的追问着。
“徐师兄,既然你已经告诉所有人赌斗的结果,那我就不便在深究。”
缓慢踱步的陆知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徐慎和杂役之间的距离。
直到蜿蜒的灵丝触碰到掉落墙壁边缘的匕首,他的嘴角才浮现出一抹释怀的笑意。
“哼,算你小子识相。”
徐慎摇动着脖子,视线却没有从陆知安身上挪开半分。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
洞府门口的云雾屏障也渐渐散开,徐慎顺势对着门口挥手,一脸轻蔑的说道,“请吧,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陆知安并没有理会这里,抬脚踩在碎裂的药瓶之上。
细碎的嚓嚓掩盖了匕首拖动的声音。
“徐师兄放心,像你这样堪比畜生的家伙,我见了也会倒胃口。”
陆知安暗暗的攥紧拳头。
迎着徐慎不解的目光,猛地往回拉拽手臂,“所以就算是认了,我也必须从你身上拿点利息!”
“笑话!给你点脸…啊!…”
双手掐诀的徐慎,任由洞府外的阴风肆意吹动衣服。
还不等他摆好架势,一股钻心的痛楚就从两腿之间传来。
只见那个还未凉透的杂役,此时正握着匕首,顺着灵丝的牵引。
转身翻动之间,手起刀落。
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你…你怎么敢!”
徐慎痛苦的夹着双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殷红色的鲜血沿着大腿内侧,一点点缓慢渗出。
满脸涨红的他,数次想要掐动灵诀。
怎奈,这蚀灵匕的效果对于炼气期,最是霸道无匹。
无法畅通运转的灵气在体内堵塞堆积,犹如万根尖刺在疯狂游蹿。
一时间,徐慎浑身冒出一层层细密汗珠。
为了不被灵气胀死,他只能咬牙挪动着双腿,吃力的盘膝坐好。
任由陆知安从身前走过,却又无法反击。
“她…叫什么名字。”
陆知安俯身将那名杂役抱起,垂落的脑袋仍在滴落着鲜血。
唯有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似乎隐隐透露着笑意。
“一个贱人罢了,知道名字又如何?!”
“嗯?~”
陆知安脸无表情的扭头看去,清冷的目光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意。
别看徐慎早已认输并通报的整个玄药峰。
但为了安全起见,自己确实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再干点别的。
“胡、胡清颜。”
徐慎吞咽着口水,低头不再言语。
砰砰乱跳的心脏让他明白一个事情,旁边这位师弟是真的很想杀了他。
“走吧,胡清颜。”
“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陆知安抱着尸体轻声念叨,一步步的朝着洞府外走去。
当迈出洞府的刹那,忽然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心里的不安竟愈发的浓烈几分。
呼吸乱了几分的他,极为平静的朝着琼楼西侧走去。
“又来了,又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不是徐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