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小袁接到李科员的电话，“袁经理，你说的那个事，我们这边过了一道会。原则上是同意的，不过方案要按期报过来，环评这一关必须过了，我们是国家级的旅游区，这是一票否决。”
小袁说：“这是一定的，环评我们会提前做。”
“还有一件事。”李科员说，“既然场地还没定，我就多说一句。十二月刚好是红嘴鸥的季节，捞鱼河湿地公园那边比花海公园更有看头。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先了解一下。”
“捞鱼河？”
“对。花海公园冬天花况一般，红嘴鸥是每年都来的。湿地那边景观面开阔，背景是滇池和西山，拍照出来效果不一样。”
“你们尽快把方案报过来，我们这边也尽快帮你们审。别拖到十一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领导对这个项目挺重视的，你们这个客户很不错。”
小袁挂了电话，推开方总监办公室的门。
方总监正对着电脑，手里捏着一支笔，屏幕上是昨天连夜整理出来的方案框架。
“方总，滇池那边回话了。”小袁说，“原则上同意，环评要过。李科员还给推荐了一个场地。”
方总监抬头：“哪个场地？”
“捞鱼河湿地公园。他说十二月红嘴鸥过来，那边比花海公园好看。”
“红嘴鸥？”方总监想了想，“十二月的昆明倒确实是个噱头。”
“我看他们挺乐见这件事的。”小袁又说，“李科员说话客气，还给建议，不像平时对接那些部门，能推就推。听那口气，新郎新娘那边跟管关系，好像很熟。”
方总监看了小袁一眼：“哦？我了解一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昆明本地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做活动策划的老熟人，姓贺，在昆明开了十几年公司，滇池周边的场地情况比谁都清楚。
“老贺，我问你个事。”方总监说，“滇池度假区管委会，平时对外地客户办婚礼是什么态度？”
老贺说：“马马虎虎吧，流程该走就走。怎么了？你接了我们这边的单子？”
方总监说：“正在谈。我在那边选场地，管委会一连给我推了两个地方，还都是主动提的。我觉得有点反常。”
老贺笑了：“那要看你的客户是谁了。”
“江城的一家制造企业。”
“什么名字？”
“开飞金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个单子你好好做。”老贺说，“开飞金属的老板，半个月前给省公安厅捐了五十台山地皮卡，简报在系统内转了一圈。听说和省招商局那边也有项目在谈。”
“谢了，”方总监说：“回头再联系，这个项目会很大。”
“好的，等你消息”老贺说。
挂了电话，他回到会议室，小袁还在等。
“滇池那边的意思我明白了。”方总监说，“明天上午之前，把捞鱼河的场地资料整理出来，重点确认红嘴鸥观赏期和湿地保护区的管控范围。环评这一项单独列一个专项，找昆明本地的环评机构提前介入。”
小袁问：“场地改了，要不要跟唐总说一声？”
“我来安排吧。”方总监挥了挥手。
小袁出去之后，方总监翻到唐晓雨的号码，拨了过去。
“唐总，场地方向有个调整，想先跟你通个气。”
“你说。”
“管委会那边建议我们看看捞鱼河湿地公园，说十二月的红嘴鸥正好是季节。我让团队查了一下，那个位置在滇池东岸，景观面比花海公园开阔，背景是西山和滇池水面。拍出来的效果，会比花海那边更大气。”
“红嘴鸥？”唐晓雨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兴趣，“是那种冬天从西伯利亚飞过来的海鸥？”
“对。昆明冬天最标志性的画面就是红嘴鸥，外地宾客一眼就能记住。而且红嘴鸥每年都来，到了昆明就不走，有‘归巢’的意思。放在婚礼里，这个寓意也拿得出手。”
“这个好。”唐晓雨的语气带着些兴奋，“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滇池的海鸥，一大片一大片地飞起来，上个月去昆明，时间还太早了，没看成。”
“那这次时间正好。”方总监说，“婚礼仪式可以安排在下午，光线最好的时候，海鸥活跃度也高。摄影团队可以抓一些人和鸟同框的镜头，这个画面别的地方拍不出来。”
“明天您有时间吗？我们明天带策划团队过来，把初步方案当面跟您过一遍。”方总监问。
“行，明天你们过来吧。”
挂了电话，唐晓雨给周开飞发了条消息：婚礼场地可能换到捞鱼河湿地公园，那边十二月有红嘴鸥。
周开飞回得很快：海鸥？那挺好，比花海有看头。
她又打了一行字：方总监明天带方案过来，如果没问题就要签合同付定金了。
周开飞：行，你定就行。
唐晓雨看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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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开飞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对面的郑徽，"今天找我什么事？"
"我的老领导，路总，你还有印象吧。"
"有。"周开飞点点头，"跃动新工的视频会议里见过。"
"他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郑徽慢悠悠地说，"手上有两个电影项目，想找投资者。"
周开飞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们开飞投资一直没考虑过这方面吧。"
郑徽偏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带着点看戏似的意味。
"路总是你的合作伙伴啊，"她说，"你不知道吗？"
"什么合作伙伴？"
"《家书》。"郑徽吐字很清晰，"他投了两百万，赚了四千多万。"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周开飞的脸色变了变，视线从郑徽脸上挪开。
"……你都知道啦。"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认命的味道。
"夏然就是你之前相亲认识的那个女朋友？"
周开飞抬手在眉心捏了两下，指节用了点力，捏出一小片红印。
"这件事，"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说来有些复杂。"
"复杂你就慢慢说。"
郑徽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两条腿交叠起来，一副准备听长篇的架势。可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我今天不赶时间。"
周开飞看了她一会儿。
他确实没什么人能说这件事。
郑徽虽然跟他一直拉拉扯扯、有些不清不楚的暧昧，但好歹算个说得上话的人。
见识也在那里摆着，不会因为这点事大惊小怪，更不会转头说给别人听。
周开飞在心里把话头理了一遍，纠结着从哪一段开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