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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西山截胡

    城南旧货市场二楼。

    司夜寒桌对面坐着个穿棉袄的中年男人。

    左手食指缺了半截,那是八年前替司家走私断掉的。

    老陈端起茶杯,但他没喝,目光在门边扫了两圈,才往司夜寒跟前挪了挪椅子。

    “夜寒少爷,这趟浑水太深。”

    老陈从袖口摸出一张图,压在茶杯底下。

    “司成峰把名下的七辆卡车全部调动了,走的后山那条路,预计今晚十一点进如五环。”

    司夜寒视线扫过地图。

    “货仓加了夹层。”

    老陈声音压得很低。

    “顾家这次从印尼私运进来的香料,混着整整三吨的雪顶沉香,顾云舒这次下了血本。”

    “要是走正规路径,光是批文就得扣两个月,国宴评选根本赶不上趟。”

    司夜寒把地图收进内袋。

    “带队押车的是谁?”

    “司成峰身边的那个光头阿龙,副驾驶还跟着顾家的质检员。”

    “车上配了四把喷子,我们不好下手。”

    “不冲他们。”

    司夜寒摇摇头。

    “卡口不能开枪,也不能明抢。”

    老陈眉头紧蹙。

    “那怎么拦?”

    “等他们进了城,卸了货,神仙也抓不着把柄。”

    “不用抓把柄,让他们自己交出来。”

    司夜寒推开包间后门,楼梯间下方的阴影里站着一道身影。

    “西山十八盘,他们反应不过来。”

    司夜寒对黑衣人开口,表情严肃。

    “开后院那辆卡车,不用撞死,逼它掉进沟就行。”

    司夜寒从包里抽出一张便签,上面是一串号码。

    “别停之后立刻跳车走,那截路每天晚上都有人巡逻,完事后尽早脱身。”

    黑衣人看清那串号码,单手将钥匙攥进拳心,转身下了楼。

    夜里十点半,西山盘山公路。

    气温降到了零下八度,路两旁的落叶松被刮得呜呜作响。

    司夜寒把车停在了半山腰。

    他死死盯着远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他心里的弦越绷越紧。

    车载电台里传来沙沙的杂音,接着是三声沉闷声响。

    两百米外的转弯处,两束大灯刺破夜幕。

    领头的重型挂车车速极快,车顶警示灯被黑胶布缠着,只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后头跟着两辆黑色越野,距离咬得很紧。

    挂车刚刚拐过急弯,右侧拐角处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高光射灯。

    一辆满身锈迹的重型卡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直接从支路横切出来。

    “草!”

    挂车司机的发出一声叫骂声。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起,重卡的十个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长达几十米的黑色焦痕。

    可卡车没有减速,面对急停的重卡直直的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剧响。

    挂车庞大的车身在惯性下向后一偏,左侧后轮陷进了路边深达一米的排水沟。

    后面跟着的两辆越野车避让不及,接连追尾。

    卡车的驾驶座车门砰的弹开,一道影子顺着排水渠迅速隐入林间。

    前后不到二十秒,警笛声在山脚下突兀地拉响。

    两辆林业执法车和三辆警车一前一后封死了上下山的要道。

    强光手电的光束齐刷刷打在侧翻的集装箱上,十几名执法人员迅速拉起警戒带。

    “车里装的什么?熄火!所有人双手抱头下车!”

    带队的光头阿龙刚捂着流血的脑门从越野车里钻出来,两把手电筒光束直接照得他睁不开眼。

    裂开的集装箱缝隙里,一股霸道的沉香气味在寒风中彻底散开。

    带队的林业队长拿着手电往集装箱一扫,脸色当场变了。

    “居然敢走私木料!封条是假的!把单据扣下,所有人带回局内做笔录!”

    凌晨一点,顾家公馆。

    顾云舒刚敷上面膜,茶几上的手机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管事带着哭腔的叫喊,背景音里很混乱,模糊不清。

    顾云舒一把撕下面膜,一脸狰狞。

    “什么?”

    “你说什么?全扣了?林业局怎么会在那个点卡在西山?”

    顾云舒猛地站起身。

    “顾小姐,西山分局那边不肯收保释金,说涉嫌走私珍贵制品,价值超过八百万,市局缉私支队已经连夜接管案卷了……”

    顾云舒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她抓起包,连外套都没拿,直接推开大门冲进了黑夜中。

    二十分钟后,顾氏账面上的两笔应急公款,分批以咨询费的名义拆成了七个小额账户,紧急转往几家法务公司。

    西山林场物资暂扣站的后门外,夜雾极浓。

    一辆挂着农用牌照的轻型卡车缓缓从侧门滑出,开车的年轻辅警探出头,冲路边树影下的黑色吉普打了个双闪。

    吉普车门打开,司夜寒走下车。

    老陈从轻卡副驾驶跳下来,打开货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层雪顶沉香原木,最粗的一根直径竟足足有半米,散发着沉郁的冷香。

    在执法队查扣称重前,这批最核心的原木已经被连夜换成了普通的云木杉。

    “少爷,东西都在这儿,一两没少。”

    老陈抹了一把汗。

    “顾家那边还在托关系找市局的人赎车,等他们明早拿到清单,看见里面是一堆烂木头,顾云舒怕是要气吐血。”

    “把车开去天香坊。”

    司夜寒拉开车门,在嘱托了一句。

    “记住,别走环线,走南街。”

    凌晨两点半,东城文化园深处。

    天香坊西库房的窗户里还亮着光。

    沈黎端着一盆混了二锅头和姜皮的药水,正准备往切碎的沉香木屑里浇。

    门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低沉喇叭声。

    沈黎动作停住,哑叔拉开门。

    司夜寒站在门槛外,双手插在口袋里。

    在他身后,老陈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将三根用麻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重物合力抬进院子。

    麻袋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刚一放下,浓烈的野性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沈黎低头看着麻袋缝隙里露出的苍青色树皮,她抬起眼,看向司夜寒的眼睛。

    司夜寒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沈黎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这上好的雪顶沉香,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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