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干部经不得起这样的考验？”
凯泽顿的光学镜头转向他。
李武立即摆手。
“收起来收起来，我不是这样的人。”
两位贤者的机械附肢同时停住。
隆戈胸腔前方的发声器响了几下，原本平稳的合成音忽然有了起伏，几个字之间还夹着细碎的电流声。
“知识本身就是神圣之物。”
“其价值无法仅以物质衡量。”
这位显然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声线，可惜他的声音合成器大概没装这个功能。
听着像有人正拿砂纸磨一块铁。
凯泽顿向前半步，机械支足收拢，红袍下的躯体随之降低。
“倘若这件造物能够在未来的战场上，为您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我的付出便已得到回报。”
“它的机魂已经接受您的身份认证。”
胸甲内侧的指示灯逐一亮起，李武的身体数据与识别信息出现在旁边的屏幕上。
“所有调校均为您完成，将它交付给您是这项工作的最后一道工序。”
“因此，请您不要将它视为我的私人赠礼。”
啧。
李武眉头一皱。
情商这么高？
凯泽顿面部的光学阵列连续调整，几枚镜片从不同角度扫过李武的脸。
唇角变化，视线停留的位置，呼吸频率。
刚刚收回的手又在护手附近停留了两秒。
几项观察结果被送入颅内处理装置，贤者重新审视自己的呈献记录。
装甲。
头盔。
防护力场。
缺少武器。
“请允许我修正刚才的陈述，大人。”
凯泽顿的机械附肢从固定架上拔出，端口护盖自行合拢。
“我为您铸造了能够抵御致命攻击的装甲，却忽略了您同样需要向敌人降下毁灭。”
“防御与杀戮本应彼此配合。”
他的发声器传出一阵低沉杂音。
“我向您呈献了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
“这是我的过失。”
李武的眉头渐渐松开。
“哦？”
“请允许我补全它。”
凯泽顿将新的装备图像投到支架旁。
一柄精工动力剑。
一支等离子手枪。
金色护手围住剑柄，剑身上的铭文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剑尖。
另一侧，等离子手枪的黑色外壳嵌着细窄金边，线圈护框与装甲上的纹饰采用了相同样式。
“握柄与扳机护圈将按您的覆甲手掌重新制作。”
“武器状态可接入装甲的显示系统，供您随时查阅。”
“唯有如此，这件造物才能更完整地执行您的意志。”
不得不说，这位贤者很有前途。
“那你要什么？”
车间里的香炉仍在缓缓晃动。
凯泽顿收回投影，机械双手合成齿轮礼。
“能够侍奉您的意志，已是欧姆弥赛亚赐予我的殊荣。”
不要？
“看来，你是这颗行星上欧姆弥赛亚最忠诚的信徒。”
身旁隆戈的一枚镜头转向凯泽顿，后者颈侧的数据接口闪过几次微光。
“今天我会给你们一次露脸的机会。”
“好好把握。”
……
人类帝国，塞马努斯。
皇宫大殿中央，魔法影像正在不断切换。
接连出现的陌生军团旗帜，还有已经燃起烈火的平原。
忠于旧皇室的各城军团，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发难。
蔷薇城与塞马努斯之间，千万级别的军队正在集聚。
大殿内，一名负责传递战报的侍从刚刚退下，另一人便快步走了进来。
卡达林坐在皇位上手指抵住扶手。
影像里，两支差不多规模的天使军团相对而视。
洁白身影悬停在不同旗帜上方，手中的武器已经指向昔日同属一个帝国的军队。
下方的骑兵开始加速。
数以万计的马蹄踏过平原，步兵的长矛在后方缓缓放低。
第一次碰撞发生时魔法影像中的声音骤然拔高。
绵延三十余公里的战线上，号角、喊杀与魔法爆炸声混在一起。
卡达林身侧，一名神选领主立即开口。
“陛下，东部几个城主之间并不和睦，只要能够争取其中一人——”
“南面才是关键。”
另一人打断了他。
“蔷薇城的军队已经推进到这里，必须先挡住他们。”
几张地图被接连展开。
卡达林没有接话，他的视线仍然停在那片平原上。
侧门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费伦子爵穿过侍卫，披风上还沾着赶路时留下的灰。
“皇帝陛下！”
他在台阶下俯身行礼。
“我带回了李武男爵的出兵条件！”
“哦？李武？”
那个男人略显谄媚的笑容浮现在卡达林的脑海。
当年籍籍无名之辈如今居然名扬四海？
“说说吧，他有什么条件？”
......
白天的热气从井盖孔洞里灌下。
奴役者悬浮在污水上方，灰紫色肉囊擦过管壁，垂落的触须卷开缠在一起的塑料袋。
三只眼睛分别转动，观察着前方分岔的管道。
头顶不断有车辆驶过。
它沿着较宽的排水渠向前游荡，一根触须忽然停住。
黑暗深处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废弃泵房里，一名青年盘坐在石台上。
衣服整齐的叠在脚边，胸腹随着吐纳缓缓起伏。
每次呼气都有一缕白气从鼻端喷出。
污水轻轻晃动。
青年睁开眼睛望向铁栅栏外。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