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
砰!
白玉杯盏砸在地上,碎片一直滚到台阶下方。
费伦子爵低着头,手中的卷轴仍然展开着。
“一个男爵。”
卡达林盯着他。
“帝国征召他不肯来。”
“如今还敢向我狮子大开口?”
大殿中央的魔法影像还在播放。
平原上,蔷薇城的八级蔷薇重骑兵已经冲进卡达林的地面部队。
它们胯下的坐骑有着狮子般的样貌身体却大出数倍。
厚重甲片覆盖背部与胸腹,低垂的兽首冲入步兵队列,将来不及避让的士兵碾碎。
恐惧。
大型单位碾压。
食肉者。
骑士的巨型长枪刺穿盾牌,坐骑随即扑向倒下的士兵。
天空中的大天使垂下长剑,复生的光落向地面。
几具残破尸体却毫无反应。
一名神选领主赶紧上前跪下。
“陛下,先别动怒!”
“李武手里确实有大杀器!”
卡达林转向他。
“什么大杀器?”
“之前我们神选领主阵营有一支百万军团围攻他,被他一个人打败了!”
“就连我们的正规军出马也是瞬息之间死了十多万人!”
大殿一侧响起一声轻笑。
镇国骁将,震八方。
他提着长戟走近,目光从跪着的玩家身上移过。
“怎么?”
“这位李武男爵,还是个恶魔术士?”
“一个法术能杀十多万人?”
神选领主急忙抬头。
“不是法术,是——”
“父亲。”
震八方看向皇位,戟锋转向在座的神选领主。
“他们这些人动摇军心,怯懦之举显露无疑。”
“趴在帝国身上吸血的蛀虫不如让我杀而快之。”
组队频道里,消息几乎挤成一片。
【你妈的。】
【这条狗又来了!】
【谁把这两姓家奴弄走啊?】
【老子带兵给他爹打仗,他还想弄死老子?】
跪着的玩家脸颊抽动,硬是没敢把频道里的话说出来。
“陛下!”
侧门一名军官快步进入,单膝跪地。
“前线战报!”
“我军第一轮攻势受挫,南部军团正在后撤,请求增援!”
魔法影像向后拉远。
被蔷薇重骑兵冲开的缺口越来越大,几面属于卡达林阵营的旗帜已经倒下。
卡达林闭了闭眼,抬手示意震八方退开。
“费伦。”
“陛下。”
“再去见他一次。”
他看着那份尚未收起的卷轴。
“给他一次机会。”
……
帝皇幻梦公会领地。
李武靠在椅子里,论坛页面上全是刚刚上传的战场影像。
玩家的喊声,倒下的旗帜,还有一队从画面中央冲过去的蔷薇重骑兵。
发帖的人显然就在附近。
影像晃得厉害,最后只剩草地与一双踩过来的兽爪。
帖子下方已经吵翻了。
“看来蝴蝶效应还挺大。”
李武将几张战损截图拉到一起。
前世董浩的公会加入卡达林,带着大量玩家投进叛军阵营。
如今没了这个带头的,各地玩家大多跟着当地公会,加入了所在城市的忠诚派军团。
更麻烦的是龙骑军团。
老皇帝留下的这支部队,没有在叛乱最初被解决。
现在,它们的旗帜也出现在忠诚派阵线里。
“这下热闹了。”
李武将地图放大。
照这个打法,卡达林就算最后能赢也得被扒下一层皮。
两边都握着大量九级军团。
真要把那些主力打得差不多,自己未必不能提前发动灭国战役。
其他五国。
精灵帝国已经在跟自己打,兽人到秋天才会东移,亡灵和元素不清楚,恶魔那边有灰骑士…
李武摸着下巴。
“再看看。”
反正现在着急的不是自己。
……
精灵帝国战场。
克里格军团已经开始全线反击。
钢铁勇士穿过被炮火翻开的道路,步兵沿着履带留下的痕迹向前推进。
一台倒塌的骑士旁,躺着一头如山岳般庞大的犀牛。
它的独角折断在泥地里,厚重躯体上遍布焦黑创口,尚未消散的荧光从伤口间缓缓飘起。
传说级别的英雄单位。
如今,它已经不再呼吸。
千里外的战争古树发出低沉哀鸣,树冠朝着尸体所在的方向弯下。
自然元素从断裂的枝干与翻开的土地间溢出,原本裹着精灵军团向前席卷的力量开始消散。
持续许久的狂猎,终于暂时结束。
马卡里乌斯站在一处临时阵位前。
左臂缠着绷带,几处血迹已经渗透布料。
脸侧的新伤还没有处理,凝固的血沿着下颌留下一道暗痕。
“汇报伤亡。”
军官将刚刚核实的清单递来。
“将军,直属作战序列中的第一、第三、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围攻团,战损均已达到八成。”
“其他团还在统计。”
马卡里乌斯看着清单。
几支部队最后报上来的连队番号,已经无法再与战前编制对应。
“重新清点还能作战的人员。”
“伤员后送,幸存部队按现有兵力整编。”
“是,将军。”
“友军呢?”
“丹提欧克大人正在直接指挥钢铁勇士。”
军官按住通讯器,又确认了一次。
“暂时未能接通他的频道。”
……
残缺的黑色斗篷拖过泥地。
黑黄相间的警示纹路上沾着灰,丹提欧克的动力甲随着步伐发出低沉响声。
凹痕、修补痕迹与难以彻底清除的锈蚀留在甲面上,几处新近受击的位置还露着金属原色。
“战争铁匠。”
一名百夫长抬起拳头,锤击胸甲。
附近的军官跟着转身。
“战争铁匠。”
致敬声沿着临时指挥阵位传开。
丹提欧克从他们之间走过,铅灰色面具始终朝向前方。
每走一步,装甲内部都传来细小的伺服补偿声。
面具后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试着将背挺直,膝部关节却在下一次落足时迟滞了片刻。
两名钢铁宫卫立即靠近。
一人扶住他的手臂,另一人托住肩甲下方,让他继续走到地图前。
铁心与十多位百夫长已经在此等候。
丹提欧克扶住桌沿。
面具后的嘴唇微微颤动,他将咳嗽压下去,指向周围正在施工的阵地。
工兵正在搬运构件。
几座预制掩体已经落地,吊装设备缓缓转动,将带有鹰徽与雕饰的护板送往前方。
丹提欧克扫过材料清单,伸手划去其中几项。
“所有装饰性结构取消。”
“我要的是能挡住敌人的壁垒。”
“不是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