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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配偶代领,先问谁同意

    柴可先看晋牧胸前。

    缺角还在。

    他掌心的印却是完整的,通知也开始发烫。

    “没合魂?”

    “拓过来的。”

    晋牧把伤手抵住门框,血沿着木头往下流,没往纸上落。

    柴可让柴进隔布包住通知,自己只提布角。

    “退半步。”

    他松开扶她的手。两人分开,掌印仍在加深。

    牵人的不是这只手,是旧约。

    她原想先断开接触,眼下这条路不通,便不再折腾他的伤。

    “婚约还没查清,先把我的钱领明白了?你们阴间结婚,附赠免密支付?”

    晋牧没接。

    “我按下去,就是亲自承领。往后即便查出婚约不算,这一笔也撤不掉。”

    “那就别按。疼也忍着。”

    “你先把腰直起来。”

    她按着腹部,没听。

    回到店里,三人停在床外。

    原身闭着眼,右手伸在被外,指腹反复蹭着伤口的血。

    还是她的手。

    谢无渡钉住了床单四角,床沿已经多了五枚血印。

    第六枚按下去,晋牧掌心的纹路又清楚了一处。

    柴可没往前走。

    不是身体被搬走了。办账的地方搬到了床上。

    “它拿符的时候,你碰过什么?”

    “封好伤,它抓我袖子。我俯身,它撕走半张符,塞进床板缝,随后就找不见了。”

    谢无渡摊开剩下半符。

    “没斩手。怕斩的是你。”

    柴可看了一眼床上的指头。

    “幸亏你没给我治得这么彻底。”

    谢无渡原先还怕她嫌自己下手慢。听完这句,先把剪刀挪远。

    她让他隔布核对撕口。

    两半对得上。

    “符从这里出去,只能证明身体被用了。不能证明我答应了。”

    门缝里传来安宁的声音。

    “阶口也在催。他的手往外抬,纸衣还压着。”

    “只报手怎么动。孩子说话别传,柜里说的也别传。”

    安宁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还想辨认纸衣里的人,可眼下多传一句,都得让柴可替她收拾。

    “右手抬了。左手没松。”

    柴可看向面前的晋牧。

    两处都催,纸却只有一张。

    同魂配偶四个字,把两段魂都算进去了,哪边落印都能领。

    柴进抱着布包往前凑。

    “拿柜里那个缺指头的印一比,不就全是假的?”

    “印能是真的,拿它办的事不一定真。分开摆,别给它凑齐。”

    近三年的回条、原始借据、通知,各占一处。

    柴进依言照办。他先前只想证明尸体假,这会儿才明白,真印也能害活人。

    晋牧俯身看通知。

    “这行新添的。”

    他指着“本人不能承领”下头的压痕,没碰纸。

    柴可隔布翻过纸边。旧凭单的折口已经发黄,新字底下却还有湿浆。

    先拿她的血算本人到场,再拿她不能说话转给配偶。

    手续刚做,连浆都没干。

    她想保住身体,就不能只站在旁边骂婚约。

    “本人到场,总得先问本人。她哪儿没领成,凭据呢?”

    床上的手又按了一下。

    “谢无渡,松一角,垫张干净黄纸。别让任何人的血沾上去。”

    镇魂钉拔起一枚,黄纸送到指下。

    众人退开。

    那只手越过黄纸,抓向晋牧染血的衣袖。

    “连我的印都懒得要。”

    柴可把布角攥紧。

    “这钱领得急啊。”

    晋牧抬高手腕,让它追着挪到床沿。

    他只想把那只手引出被褥,免得她再往伤口里找东西。

    “停。别再抬。”

    柴可盯住指缝。

    “镊子。”

    谢无渡挑开两根手指,夹出一缕湿纸纤维。

    新浆味,和旧屋揭开的那层一样。

    安宁从门缝递来细针,只拨了拨纸上露出的线脚。

    “支领签。缝在纸衣封边里的,不是剪断的红线。”

    柴可低头看原身伤口。

    上次线断了,身体也躺回去了。现在是残下的纸屑遇血展开,又搭了一条路。

    她没白挨那一剪。

    “能抽么?”谢无渡问。

    “先试一点。”

    纸纤维刚离开指甲,原身右手便向后拧。

    柴可的食指跟着弯下去。

    晋牧扣住镊子。

    “停。”

    谢无渡松手,纸退回去,两边的手才伸直。

    他不敢再试。伤处连着魂,拔净纸之前,先折掉的会是她的指头。

    柴可把手藏进袖内,活动了两下。

    “换个查法。柴进,最早那张回条。”

    “在这。”

    “封条上的字,照着抄。别添名字。”

    原件留柜,凭印支领。

    她逐项对过,又看回条。

    寄存支取印有,代领印有。配偶承领,一处也没写。

    通知却拿这些旧印,替新添的一条作保。

    她把两张纸并在床沿,仍隔着布。

    “旧账先不赖。新添的这一条,谁写的,让谁来按。”

    通知背后渗出一块指印。

    右拇指,缺了一角。

    柴进把手往身后缩。

    “伸出来。悬着,不许碰。”

    他照做,完好的指腹停在纸旁。

    通知底下浮出“经手人”,后面慢慢添了一个“柴”字。

    柴进额上出了汗。

    他不敢抽手。她让他站着对证,总比一纸下来又叫他认罪强。

    “缺口没长好,名字倒会找活人填。”

    柴可拿净布遮住他的手。

    “别认它。你只管别碰。”

    晋牧趁原身转腕抓向柴进,反扣住她的右腕,另一只手悬到通知空栏上方。

    掌心的印没挨纸。

    “要我领,先把东西列全。”

    柴可没拦。他有分寸,她得趁这个时候看清账目。

    纸下的折层湿透,藏字逐行露出。

    续存全数,合并交付。

    “退开!”

    她按住晋牧手臂,把他往后推。

    一年寿数只是外头那栏。它要把这些年存下的,全交出去。

    “剩下半符,拼回原口。钉床板,别钉通知。”

    谢无渡手里的符一直没放。

    两边撕口合拢,他避开血字,将镇魂钉穿过符角,固定在床板上。

    借出去的半符回了原位。

    床上的右手落下,指腹不再找血。

    晋牧掌心的印也停住了。

    柴进等了片刻才敢问:“好了?”

    “这次没领成。旧契还在,你少的寿也没回来。”

    柴可没靠近原身。

    “指缝、伤口,再查。纸都留着,别扔。”

    谢无渡应下,先换了干净镊子。

    他宁肯一寸寸找,也不想再从她身上挑出一张新账。

    安宁听着阶口,等那边的手落回去,才把细针收回袖里。

    她仍守着门,没去解纸衣。

    晋牧给柴可换腹上的净布。

    她低头看着,衣襟牵在自己手里,只松开伤口那一段。

    “往上些。”

    “只能到这。再往上收费。”

    他手停了停,把布绕到腰侧系住。

    伤手放在她面前,掌心朝上。

    “查清前,不替你落印。”

    柴可松开攥了许久的布角,指腹上压出几道印子。

    “替我挡可以,替我签不行。”

    柴进抱着回条,等他们说完才凑过来。

    “姑奶奶,我这寿,到底存给谁了?”

    柴可翻过通知。

    催印时渗出的血洇透了浆层,背面的去向已经能看清。

    初息予柴可,余寿封存,候晋牧还阳。

    落款是柴家旧印。

    她抬头,晋牧也看完了那行字,包扎剩下的布还握在手里。

    门缝里先传来另一个晋牧的声音。

    “别让他碰那笔寿。”

    纸衣被压住,响了一下。

    “这里面……还有一张给我的领尸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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