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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退婚书有人送,送回来的却少了一页

    柴进没答上来。

    柴可等他把手从凳沿收回,才问:“哪次亲眼看见,哪次后来发现,分开说。”

    “她拿着纸走,我看见了。后来整理襁褓,纸已经夹在里面。我以为她交孩子时,还留了另一份。”

    “中间没人看见,不能拿‘以为’补上。”

    安宁分列两次见纸的时间。柴进想添的话,只能另记。

    “中间谁碰过孩子?”

    “你奶奶。我抱你去门厅等她,她带了干包布,给你换过襁褓。纸是换完才发现的。”

    柴可压着腹前布结,没往下猜。

    奶奶碰过包裹,和奶奶放了纸,还差一次核实。她要找来路,不能先替人定下经手的责任。

    “等在哪,孩子离开你视线多久,旧襁褓交给谁,写全。别留一句奶奶碰过。”

    柴进拿起笔。他本想说老人不会害她,可这句话答不了她问的事。

    柜中女人接了话。

    “就是她放的。她答应把长大的送回来。”

    柴可没问答应了什么。

    “安宁,记下。它说奶奶,在小叔提到之后。”

    她看着承领联,栏线没再延长。

    “我们查到哪,你说到哪。真在场,先讲一件我们没提过的。”

    柜中停了一会儿。

    “柴进,过来验死。”

    “先前那项还没办成,就别催了。”

    柴进把写好的纸放远。他怕漏记,又怕多说,便逐行核自己亲眼见过的。

    柴可让安宁只看三处:包底原图,退契缺角,柜中指间的血纸。

    不问声音。它肯不肯回答,都不耽误查纸。

    侧灯挪低,安宁沿翘边看了两遍,没下竹片。

    “这里不是补洞。”

    原来被粗线遮住的位置,上下各有一条纸边。细薄湿纤维粘在中间,下面那层比上面短。

    “纤维走向不同。带旧戳的是下层,上面这层只有半道血痕。我可以从翘边慢慢分。”

    “先别分。”

    床上右腕正朝竹托偏,干竹承着,没有碰纸。

    柴可指着未脱开的湿纤维。

    “这里还没断净。拆完能不能不牵手,你没把握,我也没有。”

    安宁把竹片放下。她想看清藏着什么,竟忘了看床上的腕子。柴可一直在看。

    重叠边界另画,记录只添一项:原件疑夹另一页,待核。

    “别写调包。”柴可说,“两层旧纸,不等于其中一层就是假的。”

    她撑着往前看,腹前又抽了一下。

    晋牧把凳子抵到她腿后,扶她坐稳。伤掌仍摊着,离纸很远。

    “退个婚还得验装订,你们阴间按页收费?”

    “这笔不该你付。”

    “你也别偷着结。谁付都先给我看明细。”

    晋牧看了眼掌印。方才旧约一热,他仍想先压下去,免得她分神。

    “再动,我先告诉你。”

    她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领口却跟着往下滑。他拿袖边替她提住。

    “先管好你这只手。衣服我还有一只手能提。”

    谢无渡的消息从安全区传来。

    他只托库区外人员查维修资料,没有填家属,也没调接收登记。改造前的照片已有一份,拍的是消毒间清理现场。

    墙上有数枚右手血印,从连廊朝房内延伸。

    柴进朝屏幕挪了半步,停住。

    “方向对。”

    “记曾向内移动。走到哪,照片没拍全。”柴可说,“不写进去后死了。”

    谢无渡删掉尚未发出的猜测。他原想把旧事尽快查清,这张照片却只能回答走向。

    原始说明还有一行:清理门框夹纸。

    其中一枚掌印旁,粘着窄长纸纤维。被拆的是改造前的旧木门,并非病房门。

    柴可让安宁把这条单列。

    “纸不全是拿来写字的。她攥着走,也能拿去塞门缝。先查这道门。”

    门内晋牧隔了一会儿才出声。

    “门闩下面塞过东西。手一松,就往下滑。有血腥气,谁塞的,我没记起来。”

    身旁晋牧抬起伤掌。

    “我这里只记起手被门木磨过。没有画面。”

    他想再找一点,掌下的痕却往腕边伸。她还要分辨两边,他不能硬补。

    “分别停在这里。”柴可说,“夹纸、塞闩、磨手,先不记成同一次开门。”

    她把查验纸推远。比起催谁领人,她更想查当年什么让门没关严。

    柜里女人催:“把纸拿出来!”

    成年右手却收了两指,把血纸角压进门沿,虎口抵住边。柜门原先还在扩大的缝隙停了。

    婴儿腕留在水内,没往外递。

    谢无渡看着固定画面,没叫人上前。

    “声音要取纸,手在留纸。”柴可说,“只记相反的动作,先别说它救谁。”

    “你还要替她撑多久!”

    这句喊完,成年手也没松。

    柴进写字的笔停了一下。他总想从柜里听出那天女人的声音,可再听也不能替她认下。

    他把写好的等候位置递出来。

    “旧襁褓没丢。你奶奶让我跟杂费单一起拿回去,后来收在家里账匣。匣子搬过两回,我能写出谁动过。”

    他没提自己回去取。验还栏还在这里,回家未必能帮上忙。

    柴可让未接触此事的家人找。

    “只找账匣,不动铜铃镯,不翻供桌。纸上有话也别念,拍普通照片。”

    等消息时,安宁核了两遍边界图。她想把柜中血纸的缺角也补上,笔停在纸外。现有画面不够,她不能替柴可画全。

    柴进翻完搬动记录,手机响了。

    账匣里有一张包裹清单,跟杂费单订在一起。家人照要求,没拆订脚。

    孩子衣物、腕牌底纸,底下另列一项:退契一册,缺末页。

    旁边是奶奶的字。

    纸已放回。缺的不要补。

    柴进把屏幕平放在干凳上,辨了许久。

    “签名是我的。那天我只清点了孩子用物,退契这行是她后添的。”

    “这回认的是哪一项?”

    “我的签名。还有她的字。退契那行,我没有亲眼看她写。”

    柴可点头,让安宁照原话记。

    奶奶不只是收过旧物。至少放回退契这件事,她参与过,还知道少了一页。

    可那一页为什么没回来,仍空着。

    柴可按住腹前的结,坐直了些。

    “先核清单里的末页,能不能对应柜中血纸。缺角相近不够,别叫它借这个让咱们伸手。”

    家人又发来一张照片,说清单背后还有字。

    柴进刚想念,自己停了。

    柴可看见那行字,扶在晋牧袖上的手也停住。

    她若要退,先让晋牧自己找回最后一页。别拿他的手去换。

    晋牧伤掌摊在膝上,旧印没有退。

    门内的人却先开口。

    “我记起来了。有人让我在最后一页上按手印。”

    他停了一下。

    “我没按。”

    旧折深处渗出半枚掌纹。柜中成年右手攥紧,纸角还压在门缝里。

    柴可叫安宁稳住承腕的干竹,没让晋牧挪手。

    她先看清掌纹露出的位置,才问:

    “那已经按在上面的,是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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