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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没按婚书,按住的是她的活路

    “手朝上,别挪。”

    柴可按住晋牧没受伤的手臂,又叫住门内的人。

    “先别认印子。你记得什么,和纸上有什么,分开查。”

    她想问那是不是当年抱她出来的女人。话到了嘴边,仍压着。认错一次,柜里就多一项能催她办的事。

    安宁没移灯,只沿原来的侧光看旧折。

    “有两层。上层虎口缺了一道纹,下层是指腹拖过折口的痕迹。不是半枚完整掌印。”

    柴进俯身看过,没碰托盘。

    “缺纹的位置,跟她当年的伤相近。别的我认不了。”

    “先查哪只手做过什么,别急着给我排家谱。”

    柜里接了话。

    “她替晋牧按过了,婚约早成了。把退契翻过来,自己验。”

    柴可看向安宁。

    “新增说法另记,纸不翻。”

    先验腕牌,再验活、验死,如今轮到验婚。她不顺着争真假,免得替它把这些事接成一件。

    柜中成年手绷紧,血纸在门沿里裂开一道细口。

    床上右腕往下一坠,干竹撞着床沿。

    柴可腹前收紧,半句话没说完。晋牧伤掌抬起,停在竹托外。

    “掌印在往外牵。”

    他说完便换手扶她,伤掌仍摊着。安宁移稳承腕支点,额前出了汗,竹端却没碰纸。

    柴可盯着画面,等腹前松了一点,才开口。

    “不是我们不说,它就不动。看门板。”

    柜门在下沉,夹纸的地方又窄了一点。

    谢无渡说:“能从外侧固定。”

    “先别靠近。现有画面能看见铰链和锁扣吗?”

    镜头没有移动。成年右手也没顶门板,只在门往下落时,把血纸往铰侧塞深。

    柴可让安宁调出旧木门清理照片。

    她原先只想查纸藏在哪里,如今看见那只手换力,才把视线移到门轴。

    “夹在那里,也能垫门。谢无渡,只核外部结构,不碰水,不碰纸,别往里面递东西。”

    谢无渡退出通道,查库区已有的检修记录。

    他不敢凭经验动这组旧柜。柴可连纸朝哪边受力都要分开记,他若省一步,后面的人便少一处可查。

    记录写着,外侧有机械止落销,只限下沉,不固定开启角度。销孔在第二道干门槛外能够到的位置。

    他先核地面,再取库房原配的长柄检修杆,站在干处推销。

    画面留着,报告没有添封柜、收容。

    销子入位,门板停下。

    成年手的虎口松开少许,床上右腕也不再往下拽。

    柴可松了凳沿,掌心留着压痕。

    “先记止落有效。人和纸还连着,别写解决了。”

    纸角舒展了一线。

    安宁沿原处看下去。

    “下层是横着拖过折缝的。能记压着折纸滑动,不能记平铺按印。”

    她把原先预留的签契栏划掉。方才只差一点,她就要沿着柜里的话往下验。

    门内传来晋牧的声音。

    “木刺扎过掌根。他们让我铺平。我没铺。”

    身旁晋牧看着伤掌。

    “我只记起掌根抵着硬东西。别的没有。”

    “各记各的。”柴可说,“别凑。”

    柜里女人催道:“你不认,留门的人就永远出不来。”

    晋牧把手往她面前移了一点。

    旧印沿腕上长出一截。

    “又动了。”

    柴可拿干布垫住他的腕,不盖印,也不让他往下压。

    她要退的是婚契,不是把查旧事的人也退掉。他肯先开口,比硬替她挡一次有用。

    “真想帮我,就活着把账说清。别退着退着,给我退成遗产。”

    “还没打算让你继承。”

    “那先别动。我现在没手接。”

    她一手按腹前,一手托他腕子,领口又滑下去。

    晋牧用没伤的手替她提好,没再碰印。

    柴进把空纸往自己面前拉。

    “还有句话,我先前没敢说准。她交了孩子,回头说过,手别离木头。”

    柴可抬眼,他接着说。

    “当年我以为是跟我说。可我两只手都抱着你,身边也没木门。”

    他怕再漏一句,又怕把后来的猜测写进去,笔悬着没落。

    “原话、站位,不准的地方,分着写。”

    柴可没追问他为何又漏。眼下逼他认错,查不出当时谁在撑门。

    “谢无渡,核旧门下边。”

    同一组改造照片里,下轴旁钉着一块垫木。清理前的照片还能看见,木钉下压着纸纤维。

    谢无渡把位置标出来。

    “跟门闩不在一处。”

    “分两项。门闩是他记的,轴边是照片有的。谁先放、各管什么,还没查清。”

    柴可看向床上。

    右腕没有继续坠,干竹却仍受着力。她不肯让安宁撤手,也没让人趁这时拆折页。

    柜中成年手换了支撑,掌根露出一截,原先攥住的纸背也露出来。

    固定画面只能见几笔反向血痕。

    安宁比着店内已露出的旧折,停了笔。

    “这几笔是受压透过去的,不是新写。掌纹这一面,未必就是正文。”

    柴进看了看她划去的栏位,没补字。

    手按过纸,竟还差这么多才到签婚书。他若早些把亲眼见的说清,柴可也不必一项项替他拦。

    “先查缺页原本干什么。”柴可说,“不揭页,不补印,也没人替它作证。”

    柜中女人喊谢无渡。

    “拔掉!门留着,里面的才会受罪!”

    谢无渡没有回答,重新核了止落销的位置。

    “只挡下沉,没有向内加压。”

    “保持。”

    成年手却在这句话后,把血纸重新压稳。

    安宁记下先后,没有添救人二字。她如今不敢省柴可交代的半句,省下来的地方,总得有人拿手去试。

    床上右腕停住,旧折里的湿痕也不再扩散。

    柴可终于把腹前的手松开一点。

    “灯不用移。现在能见多少,就记多少。”

    安宁俯身,看纸纤维松开的地方。

    “掌纹旁边有栏头。”

    “念看全的。”

    “出门……后面遮着。”

    “就这两个字。别补人,也别补名字。”

    门内传来半声急促的气音,随后没了话。

    晋牧膝上的手动了一下,自己又停住。他想问里面记起了什么,可柴可还在等,他便把干布边缘压好,没有催。

    隔了一会儿,门内的人说:

    “我按住的不是婚书。”

    柴可没接这句,先看旧折。纸上没有新添字。

    “我是在等门外的人走完。”

    “这句单记。”她说,“不能凭它删旧约。你当时等谁?”

    里面有指甲刮过木头的轻响。

    “没看见脸。有人隔门点名,让她往外走。”

    柴可本想叫他停在这里,先核那道门的方向。

    柜中成年手忽然抬起指节,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血纸仍压着,手没有往外伸。

    门内的话却已经说完。

    “他们叫的是——柴可。”

    柴进的笔停在站位那一栏。安宁也没往名字后面添任何字。

    柴可先看床上二十岁的自己,再看屏幕里的成年右手。小叔抱走孩子的经过还在纸上,她不能为另一个名字,把那一项删了。

    她扶稳晋牧的腕子,没让他起身。

    “那天被交出来的婴儿是我。”

    “被你等着走出门的那个柴可,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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