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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崇祯皇帝该头疼了

    第106章

    “睿亲王,你……”

    恩格图看向多尔衮的目光,几乎可以喷出火来,他心中暗想:“你还有种来……”

    多尔衮仿佛没有看到恩格图的愤怒一般,淡淡地道:“你是怀疑我喽?”

    “你不是你是谁!”

    多尔衮不以为然笑道:“本王一路逃到济南,身边只有三十七个人,这段时间,我们这三十七个人,都在前锋营,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你看谁越像凶手,事实上偏偏他并不是凶手,且不说本王杀他有何益,就算本王想杀他,本王有这个实力吗?”

    “这……”

    叶臣拉了拉恩格图的胳膊,向他使着眼色,正如多尔衮所说的那样,多尔衮在交锋营两千多双眼睛盯着,他分身乏术。

    更为关键的是,就算他真杀了岳讬,恐怕早就跑了,他还会傻傻地呆在济阳城?

    多尔衮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退回关外,而不是在这里扯皮,等李伯信的兵恢复体力,我们想走就走不了了,他手中现在可是有几千骑兵!”

    旁边几个牛录额真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恩格图章京!”

    杜度的冷冷地道:“你是正红旗的梅勒章京,本贝勒是右翼副帅,主子殁了,你听谁的?”

    恩格图尔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单膝跪了下去:“奴才听贝勒爷的。”

    “叶臣,你呢!”

    “奴才也听贝勒爷的!”

    多尔衮没有理会杜度,望着众将领道:“从今天开始,右翼军团,由本王节制,谁有异议?”

    多尔衮怎么看不出杜度依靠岳讬的遗命夺权,但是他丝毫没有把杜度放在眼中。

    杜度名义上是右翼军团副帅,他接掌指挥权名正言顺,可问题是,军队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并不是顺位继承,也不是一纸命令就可以坐稳这个位置。

    就像当初继承汗王的皇太极,他是四大贝勒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只有正白旗的十五个牛录,远低于掌握着两红旗五十三个牛录的代善父子。

    也低于掌握着三十三个牛录的镶蓝旗旗主阿敏,也低于掌握着二十五个牛录的莽古尔泰,可问题是,皇太极还是成功地借助岳讬和代善的帮助,成功继承了汗位。

    最关键的是,一直以来,杜度在宗室里一直是个边缘人,皇太极不待见他,代善也不待见他。

    他带兵打仗的本事也不如岳讬,特别是垛石桥南岸那一仗,他带着一万五千余步骑精锐,被李信用了一天时间,就几乎全歼了,跑出来不到两千人。

    这些将领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

    哪怕换作叶臣统军,或者是恩格图领军,就算是会败,也不至于想杜度这样惨,他打得太被动了。

    客观上来说,岳讬确实是命令他不准后退,可问题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更何况是将令?

    被动死守,放弃骑兵优势,简直就是蠢猪式的指挥。

    叶臣、恩格图等将领纷纷向多尔衮跪下道:“愿遵主子军令!”

    多尔衮接着道:“传令,全军继续北撤,岳讬的遗体,用棺木收殓,随军带回盛京,半个时辰后,出发!”

    “喳!”

    清军后撤的消息,汇报到垛石桥义勇营大营的时候,李信正在呼呼酣睡,这段时间,他也累坏了。

    不过,李信早就猜测出岳讬只要成功回到济阳,肯定会让前锋和中军撤退,他很有可能再次设局埋伏自己。

    李信不担心岳讬会顺利跑掉,因为天气会成为他们最大的敌人,在严寒的天气中行军,虽然会出现大量的非战斗减员,但是,路面被冻实,反而好走一些。

    可问题是,只要到了二月份,就会连续降雨,导致秩序大乱,随即遭到明军攻击,遭遇了明军的炮火和地雷,造成了自相践踏,最终狼狈而归。

    他只需要休整五六天时间,就可以让义勇营恢复体力,并且可以以急行军的方式,后发先至,最多七至八天,就能追上这支臃肿的部队。

    趁着清军内部混乱,他还可以以极轻的代价,把清军掠劫的百姓截下来,他睡得非常安稳,但是义勇营的新兵们却没有睡觉。

    他们都在各自的营帐内,开展思想教育,就是让士兵们自己说自己的真实经历,真实遭遇,这其实也是诉苦大会。

    士兵们说着说着就哭泣起来,哽咽声越来越大,这些义勇营士兵,大部分都是拥有土地的良民,流民百姓,反而大都被鞑子劫掠去了。

    因为流民本身就没有牵挂,他们没有土地,没有身份,只要不杀他们,让他们干活,他们反而求之不得。

    都是因为清军入侵,他们家破人亡,无家可归,要说天祐军出身的士兵,他们更惨,他们跟着孔有德造反的时候,抢光了登州城,也抢了大半个山东,每个人多少都有一些家资。

    可问题是,到了辽东以后,他们确实也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然而,孔有德与皇太极蜜月期结束,他们就落入了地狱之中。

    卖儿卖女,易子而食,听到这些“新兵”居然混到这个份上,在场的北直隶和山东籍的百姓是无法体会的。

    这些年虽然大明天灾人祸不断,总体来说,北直隶由于地处京畿,而山东则是明朝的经济大省,还不至于活不下去。

    纵观历史肯定会发现,除了崇祯四年孔有德之乱,以及崇祯八年,第一代闯王高迎祥率领二十万流民军杀进北直隶以外,大部分时间内,北直隶和山东是相对安稳的地方。

    可以说,诉苦大会让所有义勇营士兵们,产生了强烈的共情,他们的苦难来源,主要是因为鞑子,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惨。

    负责主持思想教育训练的各哨副哨长们,马上趁机高呼:“杀鞑子,分田地!”

    “杀鞑子,分田地!”

    这仅仅是六个字,就让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不管掌握着笔杆子的文人如何粉饰,中国人从来不缺反抗精神。

    历史上,清朝的反抗一直不断,仅仅广东一省,仅仅康熙五十七年,就爆发规模不等的农民起义五百四十多起(数据来源豆包,作者不负责),只不过没有强力领导人组织的起义,都被清朝强力镇压了。

    但是,革命不是容易事情,无论口号喊得再响,没有切实的利益,不能改变他们的生存环境,农民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参与的。

    如果没有广大农民参与的革命,是不会成功的,因为现在人口基数最大的,就是农民,杀鞑子分田地,这只是李信的第一步行动纲领,他没有动的主地的,但是却给了义勇营这个军事集团一个短期目标。

    通过诉苦大会,同时也让新兵和老兵们明白,李信这个大帅,不是说空话的人,他说赏的银子,会一文钱不少地交到他们手中。

    李信说过阵将士给抚恤,也会给抚恤,二十两银子和二十亩地,子女抚养长大成人,父母赡养终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杀鞑子,分田地!”

    这不是一个口号,而是行动纲领。

    也有人小声地说道:“李大帅有这么多田地赏给咱们吗?咱们可是杀了不少鞑子!”

    “你想多了,咱们这两万多人马,咱们连鞑子都打得屁滚尿流,没有地,咱们就去抢!”

    “对,对,去抢!”

    济南城,高起潜有些纳闷,按说两天时间过去了,李伯信怎么没有后续消息传来?他不会是被岳讬打败了吧?

    就在这时,李信的捷报送到了张其平手中,在张其平前脚看到捷报,还没有写好奏疏的时候,高起潜就直接冲了进来。

    他一把抓起李信的捷报,扫了一眼,瞬间就气得眼冒金星。

    “真是岂有此理,李伯信居然敢独吞如此大功!”

    高起潜非常愤怒,毙敌六千余人,这些人的尸体可是没有被鞑子抢走,有尸体在,还有三千多名俘虏,这可是自从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最大的大捷。

    这个大捷甚至比收复济南城的大功还要大,济南城的大功,只是政治意义上的大捷,要不是李伯信在城外歼灭两千余清军,把孔有德的炮营给炸了,这个大捷就是虚的。

    可三千多名活着的鞑子,可比死的还有用,足够崇祯皇帝送到太庙献捷了。

    跟在高起潜身边的吴三桂也酸了,他马上给李信上眼药道:“干爹,这个李伯信太目中无人了,擅自出兵不说,还敢瞒报军情,简直罪该万死……”

    “吴总兵,李副总兵是奉本院的军令出兵,何来擅自出兵之说?他是本院标下副总兵,奉本院的军令,何罪之有?”

    张其平现在胆气也壮了,李伯信给他太挣面子了,收复之后,又是一场旷古未有的大捷,哪怕李成梁活着的时候,他虽然压着建奴在地上摩擦,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俘虏八九百人。

    这可是三千多名俘虏。

    更为关键的是,吴三桂只是武将,一个总兵而已,也不归他管,如果他不是高起潜的义子,他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本院标下副总兵,可不是你宁前营的副总兵,本院倒要问问,某些同僚是不是懈怠了!”

    张其平虽然不敢得罪高起潜,但也不至于给吴三桂面子,一个武官,敢在巡抚面前扎刺,真当他是泥捏的?

    高起潜也知道,吴三桂多嘴了,张其平虽然不是他的上司,但问题是,张其平是巡抚,而且是都察院的高级官员,他们督察院是一体的,随便递几句话,吴三桂就能被弹劾成筛子。

    “闭嘴!”

    高起潜冷冷地道:“长伯,还不向张抚台认错!”

    “抚台大人,下官失言!”

    吴三桂心中暗恨,当然,他年少成名,被一个比他更年轻,而且还只是一介秀才的人抢了风头,他太嫉妒了。

    “长伯,莫要生气,有干爹呢!”

    高起潜心中有一句话没有明说,他掌握着天下援军总监军的权力,想要给李伯信穿小鞋,他有一万种办法。

    正所谓,打狗还需要看主子,张其平也是漂了,居然敢威胁他的义子。

    当然,张其平也是这样想的,用港台影视剧里说法,李伯信是他的头马,他可以骂,但是容不得其他肆无忌惮的针对打压。

    如果他不维护李伯信,让李伯信知道了,肯定会有想法,毕竟,不护短的上司,谁给他卖命?

    “哼!”

    吴三桂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睛里怒火冲天。

    张其平冷笑着看向吴三桂,心中暗想:“年轻人,不要以为认了高起潜当干爹,就能为所欲为,关宁军被揍成猪头,你这个宁前总兵也是一个废物,不像李伯信,他是真能打,论战功,他一个人可以挑你们一群!”

    就在这时,一阵尖细的笑声响起:“哎呦,咱家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听到声意,高起潜瞬间就变脸了,满脸谄媚地笑道:“什么风把曹公公吹来了?”

    高起潜是崇祯皇帝心腹,在宦官内部,他的圣眷几乎无人可及,可问题是,他上面还有三个人,曹化淳恰恰就是这三个人之一,而且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曹化淳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以及总提督京营戎政,这三个职位叠加,意味着他同时掌握了中枢批红权、特务缉捕权与京畿卫戍兵权。

    而高起潜只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总监关宁两镇、天下援军总监军,他的权力主要在军事方面,与内相曹化淳相比,差了不止一筹。

    换句话说,曹化淳身上的职务,是天启五年时魏忠贤的职务,那个时候,魏忠贤已经权倾朝野了。

    曹化淳淡淡地道:“咱家是来宣旨的,保定巡抚标营副总兵李伯信何在?”

    高起潜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李信伯这是要上天了。

    以曹化淳的地位,轻易不会出京,能够轮到他出京宣旨,本身就是代表着超级恩赏,也代表着崇祯皇帝对李伯信的重视。

    张其平急忙将李信的捷报递给曹化淳:“督公,这是李伯信刚刚送来的捷报,请您过目,他又打了大胜仗!”

    曹化淳接过捷过,扫一眼,瞬间就目瞪口呆:“这……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侍卫汇报声:“巡抚大人,李副总兵急报!”

    张其平脸色一变,他非常害怕李伯信打了败仗,真打了败仗,这个脸就丢大了:“快传!”

    邹宗元拿着文书进来,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张其平松了口气道:“念!”

    “窃照正月十六日,标下追至济阳,收复济阳并且审问俘囚,内有镶红旗甲兵数名,供称,奴酋岳讬于先前垛石之战中,为标下火铳所中,伤在肩背,铅弹未出。”

    “其部下章京恩格图等,以毡裹舁之,昼夜北窜,沿途伤重不能骑,时时昏愦。至正月十七日,伤毒迸发,死于济阳城内,图尔格等诈称疫病而亡,驱众疾行……”

    曹化淳瞠目结舌:“这……”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来到济南后才得知,济南也是李伯信打下来的,垛石桥大捷,一战毙敌六千余,俘虏三千余,这是旷古未有的大捷。

    然而,现在又阵斩岳讬,这三个大功,该如何赏赐?

    现在该轮到崇祯皇帝头疼了。

    吴三桂目瞪口呆,他几乎把牙齿咬碎了,他很想咆哮:“李伯信凭什么?”

    张其平心中狂喜,他什么不用做,躺赢。

    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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