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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我可以立军令状

    张敬修笑着解释道:“太子宾客不属于官职,乃是东宫宫衔。”

    “掌侍太子,赞相礼仪,规诲过失。”

    林琅听得云里雾里,“不算官职啊,那有品吗?”

    冯保揣了一块金锭,笑道:“正三品。”

    林琅看着他古怪的笑容,牙根子有点痒痒。

    刚才磕头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冯保还抖腿来着,这老东西貌似在趁机占自己便宜啊。

    奈何这种日子没法发作……

    他没有理会冯保,看向张敬修问道:

    “那岂不是说我和侍郎一个品级?”

    “呃,没法比。”张敬修解释道:“太子宾客是东宫大臣,不需公务。”

    大舅哥话说的很委婉。

    所谓宾客就是东宫的荣誉长老,除了头衔没别的用。

    甚至连个值房都没有,只是说出去好听。

    这类名誉头衔最高的是三公,给皇帝的是太师、太傅、太保,为正一品。

    三师是给太子的,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为从一品。

    往下是正二品的三少,也就是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

    像戚继光万历七年驰援辽东,加少保。

    世人常称呼为戚少保。

    张居正为太保兼太子太师,也可以称之为张太保。

    只是太保两个字远没有元辅听着有分量,根据喊大不喊小的规则,很少有人喊张太保。

    林宾客,听着就不如翊安侯来的舒服。

    “这样啊,那也行吧。”

    林琅有点失望,“那有腰牌吗?”

    张敬修:“没有。”

    林琅更失望了,那就是说纯粹是个摆设呗。

    张敬修靠近两步,低声道:“宾客是跳板,一旦册立太子,至少也得升至太子少保。”

    “少保有腰牌吗?”

    “没有。”

    “不过。”

    张敬修脸上带着一抹骄傲之色,“今日朝会之上,父亲一品十二载考满,蒙陛下加太傅。”

    “陛下下旨令司礼监造文字号太傅牙牌一面,属于天恩。”

    (张居正是万历九年加太傅,万历十年病入膏肓之时追加的太师,在此之前只是太保。)

    “这玩意还能额外造啊?”

    林琅笑了,“那回头我请陛下给我单独打一块不就行了?”

    张敬修:……

    倒是忘了自己这妹夫还有这层本事。

    ……

    按照惯例,林琅进宫谢了个恩。

    彩虹屁吹捧一顿,给朱翊钧提供了点情绪价值。

    等出宫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拦了下来。

    “翊安伯……侯。”

    李言恭远远快步上前,哑着嗓子笑道:“恭喜恭喜。”

    要说临淮侯也是长了记性,知道去别的地方不一定能逮到林琅,在宫门口准能见到人。

    “哈哈哈,同喜同喜,您这嗓子是怎么了?”林琅拱手笑道。

    李言恭指了指嗓子,“昨儿个太使劲,哑了。”

    “那您多喝水,咱们回见。”

    林琅扭头就走。

    “翊安侯!”李言恭匆忙追了上去,“此番护送贡银,让我狠狠长了一次脸,我得表示表示不是?”

    林琅知道他的心思,停下脚步直言道:“临淮侯,恕我直言,您不适合天津海防总兵一职。”

    李言恭没料到他说话这么直白,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勋贵当总兵并不奇怪。

    弘治之前经常有勋臣出任镇守总兵,但在正德以后,这种情况就很少见了。

    勋贵对军营的腐败速度比起武官要快得多。

    勋爵太高,很容易破坏以文御武的节制链条。

    普通总兵,大多是都督、都指挥出身,品级、身份低于督抚,行文、议事、受弹劾,尊卑顺理成章。

    勋贵则是有自己的单独司法体系,督抚没有约束,问责的权力,必须要直达御前,请皇帝评断。

    这种情况下滋生尾大不掉的利益集团再正常不过。

    其他方面林琅还能帮一把,大家偷偷摸摸发点财就算了。

    涉及到海上贸易,还是要慎重才是。

    “翊安侯。”

    李言恭不愿放弃这个能光耀门楣的机会,急忙争取道:“我可以学,学钱粮政务,可以两袖清风,杀敌报国。”

    “我在天津两个多月,已经提前了解了海防事宜。”

    “武官能做的,我都可以,副总兵也行啊。”

    能让一个侯爷如此低三下四,看的出来李言恭真的对天津总兵官很上心。

    如果是九边、两广、云南的话,当不当总兵意义不大。

    可近几个月朝廷的风向隐隐有往海外进取的意图。

    正如李言恭说的那样,他可以做到两袖清风。

    走在政治风向的最前端,很容易立下不世之功。

    现在只是刚一开始,便使得国库暴涨,往后能带来什么好处谁也不知道。

    倘若能稳控天津卫及南北沿海,不是没有可能重新承袭曹国公一爵。

    是的。

    李言恭的野心比想象的大。

    在明朝封公难度极高,但重新袭爵不是没有可能。

    明朝有先例,部分革爵者,后嗣立功,皇帝可以复其原爵。

    曹国公被褫夺爵位是出在李景隆身上,但追其源头,国公来自李文忠。

    只要能在天津卫做出功绩,龙颜大悦之下兴许就有那么一分机会。

    即便是机会渺茫,可相比于回报来说,值得拼上一把。

    林琅摇摇头没有言语。

    度己度人,他自己也是勋贵,太清楚勋贵享乐的脾性。

    “我可以立军令状!”

    李言恭咬牙道:“在陛下面前立军令状!”

    林琅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李言恭坚定的目光,语气有些松动。

    “兹事重大,容我想想吧。”

    “没问题!”李言恭用力点点头,“翊安侯慢慢想,您有什么顾虑,随时都可以找我说。”

    “我先回去研究倭战的兵法战术,告辞。”

    说罢,

    李言恭躬身行了一礼离去。

    林琅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位临淮侯,似乎比想象中要胆大果决。

    事实上,

    林琅的确小看了李言恭。

    由于他的出现,李言恭的人生轨迹被打乱。

    历史上,李言恭在万历九年守备南京,掌中军都督府事。

    关于守备南京的记录很少,但可以肯定,他做的不错。

    因为万历十四年李言恭回京,第一时间总督京营戎政,统领三大营。

    在总督京营期间编《日本考》五卷,归纳日本风土、文字、世系,是万历抗倭前夕重要的情报来源。

    此前李言恭更是敢拿高祖罗帕做赌注,在朝会上硬着头皮骄训,更可见这人胆大非常。

    一个胆子大,对日本有所了解,有管理军营经验的勋贵,真要是给他个袭爵的机会。

    真不敢说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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