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一般,静得吓人。
沈晚棠手心猛地一紧,方才从空间带出来的心悸还没有散去,直接就撞进萧野错愕深邃的眼眸。
方才进出空间不过一瞬,里面跟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谁也没料到萧野会这个点突然回来。
他肩上还落着屋外带进来的细碎雪沫,看来又开始下雪了,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厚外套,手里还拎着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鼻尖冻的通红,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这样子显然是刚从店里忙完赶回来。
方才他站在门外,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完整前因后果,偏偏最后那一幕,他清清楚楚看见了,两人凭空消失又骤然出现在屋内。
萧恒下意识将沈晚棠往自己身侧轻轻护了半寸,脊背绷直,眼底满是戒备。
“你进门都不知道敲门吗?”
萧野手里的油纸包微微变形,糕点边角被捏碎了一小块。
他脚步顿在门槛边,没有往里跨,漆黑的眸子来回落在沈晚棠与萧恒二人脸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片刻后嘴角勾着苦笑,“那我走。”
沈晚棠心口突突直跳,下意识的开口,“等等 。”
萧恒绷着脸,“行了,别在那装了,进来把门关上。”
萧野沉默片刻,进屋后反手将木门合拢,隔绝住院子里呼啸的寒风,屋外风雪簌簌拍打窗纸,屋内灯光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明明灭灭。
他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边,眼睛牢牢锁在沈晚棠身上:“刚刚……那是什么?你们刚刚一瞬间不见了。”
避无可避。
沈晚棠指尖发凉心里暗叹口气,伸手拉着萧野,把他一起拽进空间。
所处的环境突然变了,萧野惊的瞪着眼睛,喉咙就跟被石头堵住一样。
沈晚棠道,“你看见了,不是幻觉,这里是我的秘密,现在你们两个都知道了。。”
萧恒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腕,低声道:“萧野,这里的东西,你本来不该知道,现在知道了,你就要守着。”
萧野眼神复杂,脑子乱的很。
沈晚棠开口,将方才跟萧恒讲过的往事,重新复述一遍。
从原本真正的沈晚棠死去,末世挣扎十数载,遭人背叛死亡,一朝魂穿来到这个年代,再到意外觉醒随身空间,空间里的良田、成群的牲畜,堆满库房吃不完的粮食肉货,一桩一件,说的清清楚楚。
整个空间鸦雀无声,只有她清浅平缓的话在流转。
萧野站在原地,从头到尾一动不动,脸色一点点变幻,震惊、茫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他脑海里闪过过往无数细碎的疑点。
之前沈晚棠回到村子后哪里都不去,他还真的不太了解,嫁过来之后动手干活利落,种地方面也比村里从小长大的女人都知道的多。
整个人看着就跟村里女人不一样,也跟正常女人不一样。
原来真的原因是这个。
等到沈晚棠全部说完,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萧野久久没有出声,推开门站在院子里。
真的很神奇,外面已经冰天雪地,这里面还是温暖如春。
站在院子里看,这里看不到边。
后面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
前面的地里玉米,麦子,土豆,红薯,花生…各种粮食已经成熟。
水果也有苹果,桃子,梨,杏,葡萄…
还有河滩那边跑的羊,鸡,兔子,都安逸的吃着东西,或者躺在草地上,一点都不怕人。
看着这一切的一切,萧野忍不住跑出去,伸手摘了一个果子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比外面的果子都甜很多。
又摘了一串葡萄吃了一口,特殊的果香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他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晚棠。
“嫂嫂,这里还有谁知道。”
沈晚棠靠在门上,“只有你们两个。”
萧恒神色凝重:“棠棠,今天的一切,出了这屋子,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一旦走漏风声,我们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知道。”
萧野随意的坐在地上,“嫂嫂,三哥说的对,这件事情只能我们三个知道,就算是妈那,你也不能说。”
“三哥,从今天开始,我们在外人面前酒都别沾,这件事必须在咱这保住。”
“嫂嫂,这里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晚棠摊手,“以前我也不知道,东西堆的太多了,仓库有保鲜功能,就算是放几十年也不会坏。”
“现在嘛,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把这些东西以后分批往外拿。”
“你店里能用到的就用,用不到的就想办法处理。”
萧恒走出院子,摘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还有一个办法,东西先放着。”
“现在政策正在逐步放开,等过几年没那么严了,包一个大型农场,掩人耳目。”
“这里的东西比外面地里种出来的都好。”
“只要有农场作掩护,我们可以批发,可以开店。”
沈晚棠点头,“这个办法行,现在先拿出来一小部分。”
“不止可以开店,可以批发,我们还可以建工厂,加工成食品卖。”
“我们的货源稳定又干净,以后慢慢谋划,这里的东西都能用到。”
萧野若有所思,“我还有一个想法。”
“以后置办的所有产业全都落到嫂嫂名下。”
“要是我们不听话,嫂嫂就把我们关到这里。”
沈晚棠眉头微挑,“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可不一样。”
“外面一天,里面半年,要是真的关到了这里,你自己想想后果。”
萧野一脸无所谓,“那等以后我老的死了,嫂嫂就把我埋这里算了。”
萧恒没好气的踢了一脚他的屁股。
“那你现在就去死,多干净。”
萧野一脸被虐待的表情,“嫂嫂救命,三哥要我去死,我还年轻呢,现在太早了。”
萧恒嫌弃的再次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闭嘴,你这德行看着就讨厌。”
沈晚棠看着兄弟两个吵嘴,心里的那点不安散了不少,“你们就没别的可说了?”
萧野收起笑,“还好我今天回来了,要不然以后我就要被排除在外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萧恒冷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不要脸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沈晚棠摇摇头,从库房拿了两个大筐子,“反正你们也闲着没事干,外面跟里面时间差距很大,你们就在这收粮食,收好了粮食放仓库,在给地里重新种上。”
萧野站起来,“没问题,给咱自己家干活,我保证干的最快。”
萧恒想到之前,“以前一直都是你做的吗?”
沈晚棠拿着筐子开始掰玉米,“之前我每天晚上都会进空间收粮食重新种,一开始粮食少,还好,这几年粮食越来越多,我又贪心,舍不得粮食糟蹋在地里,就只是用更多时间干。”
萧野笑不出来了,“那以后咋整?”
萧恒道,“以后看能不能想办法买到收割机,光靠人力根本不行。”
萧野掰着玉米,“你现在还是干活吧,这么多活计,我估计咱们俩要干两三个月呢,算成外面的时间,那就是大半个晚上。”
“嫂嫂,你不用做,可以直接出去睡觉,也可以在这等着,总不能我们还在呢,就让你受累。”
沈晚棠摇头,“一起干吧。”
三个人在空间里干了三个多月,这才把所有粮食都收到了库房,并重新撒上了种子。
萧野看着整齐的土地,愁的感觉要老十岁。
“嫂嫂,你还是别种了,这真的不是你一个女人干的活。”
沈晚棠摇头,“粮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珍贵的,反正我也不忙,晚上的时间可以在里面收粮食,也可以休息,不会耽误什么。 ”
萧野垂眸,“还是别了,嫂嫂,外面的时间跟里面的时间是不一样,可要是在里面,那就是实打实过活。”
“人的寿数是有限的,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面。”
沈晚棠带着他们出了空间,“你回你屋里睡觉去,这些我心里有数。”
萧野不情不愿的嗷了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才是半夜三点多,离天亮还早。
萧恒搂着沈晚棠,“他说的有道理,以后里面是活你少做,不做都可以,以后想办法买一台收割机,到时候会轻松很多。”
沈晚棠嗯了一声,心里的石头算是真的放下了。
接下来几天,沈晚棠没再跟萧野去店里。
每天就带着孩子走走,或者回娘家待会。
很快到了要回去的日子。
回去总不能掐着点回,她就准备前一天回去。
刘翠花给她准备了不少吃的,用的。
萧恒上学回不来,萧野专门回来一回,用空间里的肉给沈晚棠做了不少零嘴。
沈晚棠背着一大包东西回了农场。
跟她相熟的几个妇女跑到她屋里串门,一个圆脸短发女人笑着道,“沈技术员,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冷不丁的走了这么久,还怪想的。”
沈晚棠从包里拿出瓜子花生,“这是家里我婆婆炒的,你们尝尝。”
几个女人一人拿了一小把,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沈晚棠先把炕烧上,屋里已经半个月没开火,大冬天的跟冰窖一样冷。
还好屋子小,烧着一会就暖和了。
这时,嘴角有痦子的女人小声道,“沈技术员,跟你说件事啊,前几天就那个跟你一起来的许知远许技术员,他的对像来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那女人看着正常,那眼神可吓人了,这几天就跟有病一样,只要许技术员跟女同志说话,她就跟鬼一样在不远处看着。”
“那样子闹的好像别人没见过男人,就她男人是香饽饽一样。”
另外几个女人说起这个来也是心有余悸。
沈晚棠眼皮跳了跳,“那许技术员怎么样?”
几个女人叹着气摇头,看来是不好。
正说着话,门被敲响。
沈晚棠拉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会眼熟的女人。
女人穿着红色袄子,扎着两个麻花辫,脸上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很好。
这人正是许知远的疯子对象,钱小小。
屋里其他女人却是面露惊恐,一个个找了理由跑了。
很快屋里只剩钱小小跟沈晚棠。
沈晚棠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钱小小,两年多的时间在她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岁月痕迹,那双眼睛依旧跟当初一样,戾气横生。
“你找我有事?”
钱小小脸上带着笑,眼里没有笑意,“你是沈同志吧?”
“听说你跟我家知远一起考到这来的,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许知远是我的男人,不管你们在学校里怎么相处,现在我来了,他就要跟所有男人保持距离,你也别打着乱七八糟的名义接近她,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晚棠皱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跟许同志是正常工作交流。”
钱小小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一巴掌扇了过来。
沈晚棠一把抓着她的手,“你发什么疯。”
钱小小脸色扭曲,“我刚说了,你就叫他的名字,还把你们放在一起说,你这不知检点的女人,我现在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看看什么叫男女有别。”
说话间她开始疯狂的抓挠,试图把沈晚棠的脸抓花。
整个人就跟那疯子一样。
许知远狼狈的跑过来,他连鞋都没穿,棉袄也不知道哪去了,“住手,钱小小,你住手。”
他跑过来一巴掌甩在钱小小脸上。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你这疯子,你为什么要跟恶鬼一样缠着我,你滚,你现在就滚,我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滚,滚啊。”
钱小小捂着脸,眼里含着泪,“你打我?你自己为了这个野女人你打我。”
许知远再次一巴掌甩了过来,趁着钱小小发愣,拉着她的手就去了场长办公室。
沈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场长办公室,许知远一口气说了钱小小怎么迫害他,怎么强迫他,把之前他不愿意碰的过去全都说了出来。
场长听的一愣一愣的,之前钱小小来说是探亲,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专门分了一间屋子,还让钱小小多住几天。
许知远性子绵软,根本没说什么原因,现在都说出来,也是不容易。
场长可一点都不含糊,不可能让一个女人来毁了好不容易分配来的人才。
面对这种情况他直接让人把钱小小送走了,说明情况把她遣返回去。
等钱小小走了后,许知远这才脱力似的坐在椅子上。
沈晚棠见他没穿鞋,脚都扎破了,问了一句,“你这脚是怎么了?鞋呢?”
许知远嘴角勾着苦涩的笑,“她藏了我的棉衣跟鞋,就是为了控制我。”
办公室的人都安静了,他们都是老实的人,还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现在看见了,那是真的吓人。
场长让人找了鞋跟棉衣过来。
许知远穿好后朝着他鞠躬,“谢谢您。”
场长叹了口气,“以后你有什么事就说,像这种情况,我第一天就该说的。”
许知远闭了闭眼,眼泪顺着冻的通红的脸颊流下来,“她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老鼠药放在水井里,还要把农场一把火烧了,我怕,怕她真的下手,就想着听她的话,就跟以前一样,只要我听话,她就不会对别人下手了。”
场长脸色严肃起来,“还有这种事?”
看来她不能这么被放走,这种有危害社会的危险人,就该让她好好接受教育改造。
沈晚棠道,“这种情况算是杀人未遂吧。 ”
不管在什么时候,跟杀人扯上关系,那可就不是小事。
场长打了个电话,严肃的说了好一会,这才脸色稍微好一点的把电话挂了。
沈晚棠扶着许知远回了他的屋子 。
屋子里很简单,几乎没什么东西 。
炕头还放着钱小小的东西,在整个屋子里都严重的不匹配。
沈晚棠道,“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妥协不会换来安稳。”
许知远垂眸,“我知道,我就是怕,你不知道,不知道她有多疯。沈晚棠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她不会再来找你,以后你就是安全的,我们只需要好好工作就行。”
许知远胡乱的点头,“谢谢你。”
沈晚棠走到门口,“许同志,怕是最没用的。”
许知远躺在炕上,眼角有泪滑下,脑中不由回忆起当年跟钱小小的认识。
现在想想,要是那个时候避开,是不是就没后来那些事了。
钱小小最终因为好几项罪名,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人一辈子没几个十二年,等她出来后,或许已经想通了,就算是没想通,那个时候许知远已经不年轻,估计也不会在纠缠。
大冬天的农场日子过的枯燥又单调。
每天重复着昨天的生活,日子就跟流水一样的过。
眨眼到了第二年开春春耕时间。
沈晚棠是技术人员,不需要下地出劳动力,她的工作也不轻松,农场专门给她跟许知远一块地,用来良种繁育,种子检验,还有整个农场的种子筛选,还要实验杂交制种优化。
许知远靠的是过硬的专业知识。
沈晚棠则是靠着异能,凡事经过她手是种子,全都有异能优化过。
这种种子就属于初代试验种,第一茬长的会很好,以后留种也会比正常种子适配度高,不容易生虫,抗干旱强,适应度高。
每天忙起来日子就过的快。
沈晚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不管是农场里的农作物,还是试验田,长势都非常喜人。
她详细的做着记录,记录着每样农作物的生长发育。
就在她忙的时候,家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这天一大早,刘翠花送了孩子去上学,自己去饭店帮忙。
现在她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待在店里多少能干点。
还没走到店门口,远远的看到门口蹲着萧老头 ,怀里还抱着一个娃,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新衣服的女人,在旁边站着萧彩琴。
许久没见这一家子讨厌的人,现在看见她觉得生理性讨厌。
萧彩琴眼尖的看见了刘翠花,立马大喊,“大嫂。”
萧老头立马站了起来,眼巴巴对看过来。
刘翠花走到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你们来干什么?”
“死老头子,你这不是已经新娶婆姨了,咋的,还到我这来干啥?”
“还有你,萧彩琴,我躲到这来了,你是追着欺负是吧。”
萧彩琴这两年面相老了很多,身上尖锐的气质也少了不少。
她看到刘翠花后,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脸上扬起笑,“大嫂,我跟大哥他们过来看看你。”
刘翠花一脸戒备的看着她,“好好的你们来干嘛?”
“别告诉我,你们想我了。”
“你都给你大哥找了新的女人了,你叫我这声大嫂叫的不牙疼啊。”
萧彩琴脸皮子抽了抽,她勉强挤出一抹笑。
“大嫂,有些事情有误会,咱们都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了。”
“你们干什么?”
“欺负人上瘾啊。”
萧老五听说门口有人闹事,慌忙跑了出来,就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立马嚷嚷起来。
现在他已经不是之前在村里唯唯诺诺的样子了,眼神也犀利了不少,把刘翠花护在伸后。
萧彩琴下意识的绷着脸,“老五,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大老远的来,你不说招待我们好吃好喝,你最起码有个好话吧。”
刘翠花冷笑,“要是吃你的席,我们或许还能念叨你的几句好。”
萧彩琴脸色不好,“大嫂,你怎么说话呢,就算是大哥现在另外娶了,那也是你的错,要是你不走,大哥能娶?”
“你自己看看,谁家女人把一家子撂下不管跑了的。”
刘翠花叉腰,“你这大老远的来了就是为了教训我?”
“咋的,你的新大嫂不够你教训,连我这个旧的都要念叨几句?”
萧老头上前几步,眼里含着泪,“孩子妈,你别说这种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咱们一起都这么多年了,你突然走了家里乱了,彩琴又说你不回家了,还找了人,我也是没办法才找的。”
萧老五一把推开萧老头,“爹,我叫你一声爹,你也别对我妈动手动脚啊,你现在都有新婆姨了,你这么拉扯我妈,对我妈的名声不好。”
萧老头憋的老脸通红,“你他娘的放屁,老子跟你妈过了三十几年,拉扯一下咋了,以后就算是死了,都要埋一起的,现在拉扯一下,谁敢说啥。”
萧老五翻了个白眼。
“爹,春霞没了几年了,我我想找。”
“我妈好好的,就是给我三哥看孩子,你都等不及找了寡妇,你自己想想你干的啥事,好意思说这话,你以为谁稀罕跟你埋一起。”
老头不说话了,这事他确实理亏,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他又觉得自己行了,看向刘翠花,“孩子妈,这是我儿子,你看看,按辈分,这孩子要叫你妈的。”
这话一出,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寡妇脸色瞬间难看,一把抢过孩子,“我这亲妈还在呢,用不着叫别人妈。”
刘翠花也是被恶心到了,“你可拉倒吧,我生了五个儿子,不缺叫我妈的。”
“你们就说这次来干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别磨磨唧唧的,看的人恶心。”
萧彩琴指了指刚才萧老五跑出来的店面,“这就是四儿开的店吧?我们进去坐会,在做点饭,火车上的饭又贵又难吃,我们一路都没吃饭。”
说着她就要进去。
刘翠花立马伸手拦着,“干嘛呢干嘛呢。”
“吃饭要花钱,你们准备吃白食啊,没有没有,有话就在这说,我们听得见。”
寡妇打量着刘翠花,不冷不热的开口,“大姐,我们都到门口了,连口饭都没有?”
“就算现在我跟老头子一起过日子,好歹你们也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刘翠花呸了一口,“你少在这逼逼,叫谁大姐呢,看着精眉精眼的,咋还脑子不好使,到处乱认亲戚。”
“萧彩琴,快放屁,我还忙着呢,不跟你们一样,一把年纪了还闲的炕上生娃,也不怕人笑话。”
萧彩琴叹了口气,“大嫂是这样的,我身体里长了个东西,人家医生说最好来首都大医院治,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就到你们这来,看看能不能让四儿带着我们去医院走走,再就是这次治病要花不少钱,你也知道我手头紧,能不能让四儿先给我垫五百块,后面不够了怕是还要。”
刘翠花掏了掏耳朵,又打量了一番萧彩琴,看着精神面貌确实不一样了,脸颊凹陷,双眼无神,看起来真的不像好人,“你病了?要命的那种?”
萧彩琴擦了擦眼泪,“也没那么严重,就是人家大夫说到首都最好治。”
刘翠花眼睛都亮了,“那你还做妇女主任不?”
萧彩琴刚准备说话,寡妇开口了,“早就不做了,这两年计划生育抓的紧,抓一个超生的奖励五块钱,几个月前她带人追刘老五家的女人,害的人家大着肚子从山坡摔下去,当场一尸两命,可怜那孩子都八个多月了,摔下去的时候孩子摔出来了,是个男娃,刘老五都五十多了,就盼着这个呢,一下子让人家断子绝孙了,第二天刘老五就带着绳子吊死在她家门口。”
“这不,妇女主任的位置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