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冷眼睨着脸色惨白、一身病气的萧彩琴,胸腔积压多年的怨气轰然炸开,说出的话带着幸灾乐祸:“原来是遭报应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过来,萧彩琴脸色骤然一沉,病态的虚弱里硬生生逼出几分恼怒,死死盯着刘翠花:“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刘翠花根本毫不退让,上前一步,狠狠抬手推了萧彩琴一把。
她力道又急又猛,萧彩琴本就身子弱,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站不稳。
刘翠花眼底翻满嫌恶与积怨,语速又快又狠,句句戳心:“我说的是实打实的实话!你还有脸跟我较真?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么心黑恶心的人!赶紧给我滚滚滚,别在我家门口装可怜!”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小病小灾、劫数磨难?真要是命里该着过不去,那就是你的命!安分受着,没必要跑到我家门口瞎折腾,拖累我们一家人!”
“当年我自己病的起不来的时候你不也说我命不好,现在我命好了,你快死了。”
她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彻底压不住,越说越顺嘴:“我家没钱!就算有钱也绝不往你身上花!平日里我连医院大门朝哪开都懒得管,你生了病,自己有钱自己治去!”
“没钱就去死去,别死我家门口,以后闹鬼还影响我家。”
“真是的,你有丈夫、有儿有女,生病了不找自家人,偏偏拽着这个最没用的糟老头子找上门!说白了就是你这辈子缺德事做多了,活该遭报应!现在倒好,自己扛不住了,就想来拖累我、祸害我家几个儿子!”
“我手里的钱,我留着自己吃好喝好不香吗??凭什么填你们的无底洞?就算我掏心掏肺帮了你,你这种人,也未必会记我半分好!”
一旁的萧老头慌了神,满脸局促,急忙伸手死死拽住刘翠花的胳膊,语气卑微又急切:“孩子妈,你消消气,别这样!彩琴现在身子不舒服,心里也难捱,咱们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啊!”
“谁跟你是一家人!”
刘翠花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萧老头踉跄了一下。
她眼神里的冷漠,是攒了一辈子的凉薄。
“你早就娶别人了,身边有新婆姨,一把年纪还能整出个小娃娃,日子过得有模有样,还敢跟我攀一家人?你怕不是在白日做梦!”
她嫌恶地皱紧眉头,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有关系,年轻时候要是知道嫁给你过这种日子,一辈子不嫁人那都好过受半辈子气,现在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打心底恶心!”
一旁站着的寡妇见状,连忙挤出一副温和委屈的模样,轻声开口:“大姐,你若是心里记恨我,大可直接说出来,我听着便是。”
刘翠花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压根懒得掩饰满心的鄙夷:“我记恨你什么?活这么大,见过贪钱捡宝的,就没见过你这种死皮赖脸捡别人糟老头子的!”
“这老东西如今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跟我没关系!你就算带着你那两个小儿子,把他生吞活剥了,也碍不着我半分日子!”
寡妇脸上的温和瞬间碎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又憋屈,强撑着底气辩驳:“大姐,话不能说得这么绝!我是光明正大进的萧家大门,也为萧家开枝散叶生了孩子。就算你心里不待见我,我的日子也安安稳稳过下来了,没必要这般羞辱人。”
“你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刘翠花彻底失了耐心,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满脸不耐地摆手,“别在我门口絮絮叨叨聒噪个没完,我店里一堆活要忙,没空陪你们耗!你们爱干嘛干嘛去!”
她目光重新落回一脸病容的萧彩琴身上,语气刻薄又冰冷,字字扎心:“萧彩琴,我实话告诉你,就你现在这病恹恹、折腾人的样子,我没花钱请一帮吹手来热闹,都算是我心好、觉得不值当!”
撂下这句彻底不留情面的狠话,刘翠花懒得再看众人五颜六色的脸色,转身就气冲冲走进店里,将一屋子的难堪与算计尽数关在门外。
门口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僵硬得可怕。
萧彩琴又气又急,浑身无力,眼眶瞬间通红,湿漉漉的眼底满是无助与怨怼。她一把死死拉住正要抽身离开的萧老五,声音带着哽咽的哀求:“老五!你妈心太狠、太不近人情,可你不能不管姑姑!这么多年,姑姑待你们兄弟几个掏心掏肺、真心实意,你万万不能做没良心的孩子!”
萧老五满脸无奈,眉宇间皆是无力与为难,摊开双手苦笑:“姑姑,真不是我狠心没良心,是我实在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这些日子起早贪黑挣的钱,全都被我妈替我收着保管了。我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是从没进过医院的门,根本不懂看病流程。”
他语气诚恳,透着十足的身不由己:“家里大小事,从来都是四哥做主拿主意,我从头到尾只能听话照做,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这话一出,一旁的寡妇眼睛瞬间亮了,暗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立马顺势开口算计:“你既然天天挣钱,那肯定攒下不少!正好你弟弟小,连奶粉钱都凑不出来,你当哥的,理应把钱拿出来补贴家里!”
萧老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眼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冷冷看着她,语气疏离又坚决:“我挣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你?我辛辛苦苦攒钱,是为了养活我自己、养活我孩子。”
“我弟弟有爹有依靠,轮不到我这个当哥的兜底。我有能力,给孩子买几块糖、添点零嘴是情分;我没能力,谁也挑不出我的错处。”
他彻底没了耐心,不愿再跟这群蛮不讲理的人纠缠:“你们别再跟我说这些了,店里还有一堆活等着我干。真有难处、有想法,你们直接找我四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半点不掺和这摊烂事。
几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能拿捏的人抽身离开,彻底没了指望。
寡妇气得牙根发痒,脸色阴沉沉的,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老五手里肯定有钱,而且攒得绝对不少!当初他走的时候就说好,每个月最少要拿出二十块钱帮衬家里,现在他一毛不拔,摆明了就是想耍赖、不想负责!”
萧老头挠着脑袋,一脸淳朴的为难,低声劝解:“老五也着实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家里连个操持的女人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巴,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实在是太吃力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寡妇的怒火,她当即冷哼出声,怨气冲天:“你如今知道心疼你前头的儿子了?那我生的孩子饿得没奶吃、连口饱饭都没有的时候,你怎么半点都不心疼?!”
萧老头脑筋死板,半点不懂女人的委屈,直言道:“孩子没奶吃,还不是因为你年纪大了,自己没奶水?”
一句话,直接把寡妇气得面容扭曲、浑身发抖。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糟老头子,一辈子都说不出一句人话,半点都不懂心疼人!
萧彩琴被这无休止的争执吵得心烦意乱,头晕目眩,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厉声开口:“够了!别再扯这些没用的废话了!当务之急,是找到老四,让他出面商量!我的病拖不得,再耗下去要出大事!”
萧老头瞬间蔫了,颓然蹲在地上,满脸愁苦:“老四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你以前做了那么多得罪他、寒他心的事,现在有事找上门,他哪里会轻易松口?”
“ 不笑话咱们那都是他现在忙的没空。”
“依我看,咱们不如自己去医院看病。治病的是医生,又不是老四,没必要事事找他。。”
萧彩琴脸色瞬间变得灰暗难看,满心绝望:“我这次出门,身上就只带了一百块钱。去年小盛刚成婚,家里早就掏空积蓄,一分闲钱都拿不出来,没钱我怎么看病治病?”
萧老头长长叹了口气,双肩垮塌,满是无力:“我身上也一分钱都没有。”
死寂之中,寡妇眼底陡然浮出一抹阴狠的戾气,目光死死盯着装修规整、人来人往的店铺,咬着牙恶狠狠道:“没钱就去要!老四开着这么大的店面,,生意红火得很,手里指定攒着大把的钱!”
“他随便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我们普通人挣一辈子!拿出一点钱给亲爹、帮衬亲人,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要是狠心不给,那咱们就闹!闹得人尽皆知,闹得他这家店彻底开不下去!凭什么他身为儿子,家财万贯,却舍不得接济亲爹、帮衬亲人半分!”
她这番撒泼耍横的狠话刚落地,店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怒气攻心的刘翠花,压根没走远,听得一清二楚!
她猛地从店里冲了出来,眼底赤红,冲上前一把死死薅住寡妇的头发,扬手就狠狠抽了下去!
“你这不要脸,贪心不足的东西!老娘今天打死你这个挑事的祸害!”
寡妇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护住怀里的孩子,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巴掌,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又羞又怒。
萧老头吓得魂都快没了,慌忙扑上来死死拉住刘翠花,急得声音发颤:“孩子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刘翠花积攒一辈子的委屈在此刻彻底崩塌,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萧老头苍老的脸上!力道打的震得老头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你给我闭嘴!好好说?跟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
她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嘶哑又悲愤:“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招谁惹谁了?你们一次次上门闹,非要把我们欺负得走投无路才甘心是吗?!”
萧老头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眼底满是极致的委屈与错愕。
几十年夫妻,刘翠花再骂再怨,从未对他动过一根手指头。
可今天,她竟然真的动手打了他。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口又酸又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遭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里,议论声此起彼伏,细碎的话语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大家都是经常来店里光顾的熟客,素来知道刘翠花为人热忱和善、性子耿直,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控暴怒的模样。
众人心里自有一杆秤,天然偏向安分守己的刘翠花,对着上门闹事的几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刺耳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寡妇心上。
哪怕她脸皮再厚,此刻也被说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萧彩琴只觉得刘翠花太过泼辣闹腾,一把年纪了,半点沉稳气度都没有,只会当众撒泼,丢人现眼。
萧老头更是彻底哑然,嘴唇嗫嚅半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一句也吐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愧疚与难堪。
怒火、委屈、气血翻涌齐齐冲上头顶,刘翠花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地!
“妈!”
刚好放心不下母亲、抽空从店里跑出来查看情况的萧老五,一眼就看见倒地不起的刘翠花,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方才还围在一旁看热闹的街坊们也瞬间慌了神,个个心急如焚,想上前帮忙送医,又怕贸然挪动身子加重病情,只能焦急地围在一旁呼喊。
萧老头跟萧彩琴看到这情况都没上去看看,都不如一个外人。
萧老五双目瞬间赤红,眼底盛满了恐慌,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抱住倒地的刘翠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别吓我啊妈!”
店里忙活的服务员们听见外面动静,几个跑了出来,看见昏迷在地的刘翠花,不敢耽搁半分,立马熟练地推出平日里买菜送货的三轮车。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刘翠花抬上车,
萧老五骑上车,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朝着围观人群急吼出声:“快,帮我去找我四哥!我先带我妈去医院!快!”
风声卷着尘土,追着三轮车的后轮跑远。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还僵在那里,方才吵得天翻地覆的气焰,被刘翠花骤然倒下这一下砸得散了大半。
萧老头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捂着,嘴唇哆嗦着,看看空荡荡的路口,又看看身侧脸色难看的寡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寡妇拢紧怀里的娃,孩子被方才的打骂声吓得小声啜泣,她心烦意乱地拍着后背,眼底藏着一丝慌乱,嘴上却还硬撑:“谁知道她这么需自己打了人,说倒就倒……又不是我们推的。”
“说不定她自己打了人,就是来讹咱们呢。”
萧彩琴胸口一阵阵发闷,本来就不舒服,连着这一通吵闹,头也跟着突突地疼。她斜睨寡妇一眼,语气沉沉:“少说两句吧,现在人都被送去医院了,萧野要是赶过来,你觉得这事能善了?”
这话戳中了寡妇。
她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只想着闹着要钱,压根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岔子。
萧野那个性子,硬得很,从来不吃撒泼这套。
就算没打过交道,也知道那是硬茬子。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还没散,交头接耳的声音飘过来。
“好好的上门要钱,把人气晕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交代。”
“本来就是他们找上门来闹,刘翠花平日多和善的一个人,被逼成这样……”
“等着吧,这老板来了有好戏看咯。”
一句句议论往耳朵里钻,寡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敢再高声嚷嚷。
三轮车一路狂奔,风狠狠刮在脸上,萧老五手臂绷得僵硬,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不时的回头看看,看到老妈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的样子,心里更加慌了,
萧老五一遍遍低声喊着:“妈,你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
可车上的人毫无回应。
短短一段路,却漫长得像熬了一辈子。
三轮车堪堪停在县医院门口,萧老五连车都来不及停稳,跳下来,抱着刘翠花就往医院里冲,红着眼嘶吼着喊医生。
医护人员匆匆出来,七手八脚将刘翠花抬上担架,直接推进急诊室。
厚重的急诊大门“哐”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萧老五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浑身发抖,手背青筋暴起,眼眶通红,狼狈又无助。
他这辈子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挣钱难,最怕家里人生病、最怕亲人出事。
方才家门口那场闹剧一幕幕在脑子里疯狂回放,自己妈被人气得浑身发抖、含泪嘶吼,最后轰然倒地的画面,死死钉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心口的酸涩直冲喉咙。
太欺负人了。
真的太欺负人了。
他妈一辈子心软、善良、顾家,一辈子任劳任怨,到老了都已经躲了这么远了 还要被追着糟蹋,追着欺负,活活气晕。
走廊的灯光惨白冰冷,映得人心头发寒。
不知站了多久,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从楼道尽头飞快传来。
是萧老头他们来了。
萧彩琴语气尽量放软,“老五,你别上火,这件事大家都有问题,你妈平时性格就冲动,这把自己气晕了我们也不想。”
“四儿来了后你正常说就行,别说一些有的没的,主要还是姑姑的病,你也不想看到姑姑这么年轻就出事对不对。”
萧老头搓着手,“老五,你妈刚才就是抬冲动了,这会肯定没啥事。”
萧老五擦了一把眼泪,“爹,来干什么?”
“妈跟着你这么多年没享一天福,你现在都有自己的日子了,你还来干什么,我妈正这些年做的还不够吗?”
萧老头嘴唇嗫嚅,“这,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萧老五死死捏着拳头,“那要怎么说,你把我妈都气成这样了,还要怎么说。”
萧彩琴拉着萧老五,“老五,你别冲动。”
萧老五一把甩开萧彩琴,“姑,你这些年怎么就是逮着我妈欺负,二妈是病秧子,她有二爹护着,我爹没本事,你就欺负我妈,你从来只知道在她身上找毛病,你从没没想过自己对不对,现在人都到医院里了,你还在找毛病。”
萧彩琴看着萧老五眼里的仇恨,心里憋闷的难受,擦了擦眼泪,“老五,我知道我有时处理事情的方法有些不对,我也尽力的往好做,可事情有时候不是咱们想的那么好。”
萧老五看相手术室的门,“你别说了,我,有什么话等我妈出来再说。”
萧野三个多小时候后才赶来的,他一路狂奔,额前渗着薄汗,呼吸微促,往日里从容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阴霾,眼底是压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他一眼就看见孤零零站在急诊室门口、浑身低气压的萧老五。
“怎么样?妈怎么样了?”萧野快步上前,声音是难得的紧绷沙哑。
萧老五猛地抬头,眼底通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四哥,还在里面……一直没动静。”
一句话,瞬间压垮了萧野最后的镇定。
他猛地看向紧闭的急诊室大门,胸腔里的戾气和后怕轰然翻涌。
从小到大,刘翠花身子硬朗,一直硬生生扛着所有苦累,撑起他们兄弟几个。
这辈子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数都数不清。
现在日子熬出头了,好日子都要来了,他开店挣钱,越来越好,总算能让她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
偏偏这群人没一个正常的,一次次上门搅局。
萧野背脊绷得笔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漆黑的眸底泛着沉沉的寒意。
“怎么突然晕倒的?里面医生怎么说?”他压着怒火沉声追问。
“出来的护士说是气急攻心、情绪剧烈起伏,血压瞬间冲太高,暂时性晕厥,还在做手术,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现在也说不清楚。”
“姑、爹、还有那个寡妇……他们今天就是存心上门闹事,姑病了,要去医院看没钱,要跟你要,那个寡妇闹着要钱、闹着要砸店,妈那人你知道,就是怕耽误店里的事!”
萧野一言不发,指尖微微发颤。
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坐着的几个人,“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追到这的,爹,我叫你一声爹,你也知道咱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现在剩下这个了,你是怎么好意思来找我妈的,每次我觉得你们的脸皮够厚时总能从新的角度找到更厚的方面。”
萧彩琴站了起了,“四儿,你别这么说,你妈晕倒真的不关我们的是,我就是病了,实在没办法这才找你来的。”
“姑这辈子没求你什么,就希望你能借五百块钱,看着找个医院把我这病治了,你现在有出息了,家里人都知道,我要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萧老头臊眉耷眼的走过去,“四儿,爹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成了这样,谁也不想,你妈身体好,肯定不会有事。”
萧野揉着眉心,心里非常烦躁。
来的时候他着急,身上的围裙没解,身上带着厨师特有的味,混杂起来并不好闻,他也不在意了。
听到老头这么说,他面无表情。
“”等我妈出来再说。”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难熬地流逝。
就在几人心急如焚时,急诊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两人同时上前,异口同声:“医生!我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