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 第174章 重逢

第174章 重逢

    赫连玄圭缓缓收回目光。

    殿内尚未伏身的文武百官见状,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朝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到宗正面前:

    “方才,你在殿中做什么?”

    宗正心头猛地一沉,可依旧自持有理。

    的确是皇后先斩后奏,他底气尚足,道:

    “陛下,皇后娘娘擅杀梁王。臣唯恐娘娘趁陛下远在边关,独揽权柄,这才恳请娘娘暂交监国之权,静候陛下归来,定夺朝纲。”

    赫连玄圭神色冷淡,垂眸压视跪着的宗正:

    “擅杀?梁王率兵闯入宫禁,直言取朕皇后性命。到了你口中,反倒成了皇后无端行凶?”

    宗正不肯松口,搬出礼法据理力争:

    “陛下!梁王手握先帝御赐免死铁券,纵然犯下重罪,也该先行收押,交由宗正寺审讯定罪,而后再论刑罚。”

    “皇后不经廷审便私自行刑,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往后朝廷法度如何立足?尊卑规矩又如何维系?”

    赫连玄圭目光沉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梁王有先帝铁券可保性命,然,皇后监国,是朕亲授权柄。朕离京之前,也曾下令:凡敢伤及皇后者,一律处死。”

    “宗正,你倒说说,你是遵从先帝遗券,还是遵从朕之诏令?”

    话音一顿,殿内寒意陡生。

    宗正脸色一白,支支吾吾:

    “这…… 臣……”

    赫连玄圭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看来宗正一心效忠先帝,竟连朕的旨意都难以取舍。这般忠臣,朕岂能辜负?”

    “为尽朕一片孝心,不如送你去拜见先帝,当面尽忠表节,你以为如何?”

    宗正猛地抬眼,对上帝王的视线。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往日里,陛下纵然神情冷淡,眼底仍留几分君臣情面。

    可此刻,那双眸子平静无波,漠然得仿佛视人命如草芥,半点温情也无。

    “臣……臣不敢!”

    宗正慌忙低下头,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他带头逼宫,无非是笃定陛下在外音讯渺茫,担心权柄落入女子之手,他自然不允。

    如今陛下安然归朝,梁王身死一事,便不值一提。

    他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惶急:

    “臣知罪!求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忠心只系于陛下,方才是臣一时昏聩,糊涂了!”

    赫连玄圭淡淡瞥他一眼:

    “宗正年岁已高,既这般糊涂,不如归府静养,颐养天年。”

    方才跟着宗正一同发难、逼皇后交权的一众臣子,闻言把头埋得更低,屏息敛气,唯恐落入帝王视线。

    宗正心口一松又一凉,不敢有半句辩驳:

    “是,臣谢陛下恩典。”

    赫连玄圭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孙全福尖着嗓子高声唱喏:“退朝——”

    文武百官躬身垂首,佝偻着脊背,依次悄然退离大殿。

    燕王侧目望了一眼皇兄。

    眼前这人沉静寡言,一身帝王冷肃,和那些家书里字字缱绻温柔的男子,判若两人。

    啧。

    真装。

    萧昀也深深看了一眼遥遥相望的帝后,才敛了心绪,转身退出大殿。

    殿中很快静了下来。

    阮妗昭望着赫连玄圭,眼底漫开真切又柔软的笑意,压不住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欢喜。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下御阶。

    赫连玄圭静立原地,分毫未动,沉沉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心底仿佛翻涌着万千纷乱。

    剩最后两级台阶,阮妗昭顾不上礼仪,纵身一跃扑进他怀中。

    赫连玄圭背在身后的手骤然伸出,稳稳将她兜住。

    她双腿环在他身上,他双臂交叠托住她的臀,力道是下意识的护持,可周身气息却藏着一丝滞涩。

    “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怕。”

    她埋在他颈间,声音软软发颤:

    “杀梁王那日,我的手一直在抖,我手上从没沾过血,可梁王竟然觊觎你的江山,他就该死!”

    “你的那些臣子,人人各怀心思。趁你音讯全无,都觉得我不过一介妇人,好拿捏,个个觊觎权柄,只想为自己谋好处。”

    音落,细碎的呜咽自她喉间漫出:

    “你终于回来了……”

    赫连玄圭的手渐渐收紧,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听见他的应答,阮妗昭浑身一松,软软偎在他肩头,鼻尖蹭过他的颈侧,语调黏糯:

    “我答应过陛下,重逢之时要穿金衣。这一月你杳无音讯,我便日日都穿着金色衣衫,只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呢……好看吗?”

    “嗯。”

    阮妗昭鼓着腮,带着几分娇嗔蹭了蹭他:

    “陛下临走的时候便只会说‘嗯’,回来了,还是只会说‘嗯’吗?你有没有想我?”

    她的脸埋在他肩头,看不见他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隐忍的疼惜、拉扯的纠结、茫然,还有一份沉在心底、难以言说的痛楚。

    赫连玄圭没有答话,索性抱着她,转身步出大殿,往未央宫去。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阮妗昭撇了撇嘴。

    呵,这会儿又开始装高冷了?

    要是等下她当着他的面,把他写给她的那些情书一封封念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保持苹果机扁平!

    未央宫离前朝本就不远,不多时便到了殿内。

    赫连玄圭将她放落在地,刚把手背至身后,闭上眼,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堵在喉头,欲言又止。

    阮妗昭没注意他的神情,谁叫他那么高,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问:

    “陛下~我给你的信,你看到第几封了?”

    赫连玄圭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声线微沉:

    “第六封。”

    一月一封。

    那时他每拆开一封,都如饮鸩止渴,相思蚀骨,不敢多看,却又不能不看。

    第六封?

    这么巧?

    阮妗昭笑意藏在眼底:

    “那陛下,还记得第六封写了什么吗?”

    赫连玄圭眸色骤然沉暗。

    她信里的字句,他尽数镌刻在心,半点不曾淡忘。

    阮妗昭语声渐渐放轻,软而勾人,重复了下信里的内容:

    “陛下,思念无声,我触不到,也摸不着。若要叫我接住你的想念,便该在重逢时,相拥到浑身发烫,亲吻到呼吸紊乱,纠缠到意识模糊……”

    话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撩得人方寸大乱。

    赫连玄圭紧咬着后槽牙,垂眸沉沉锁着她。

    每次读她的信,哪里是消解相思,反倒像在自讨苦吃。

    她是故意的。

    尤其是读到第六封时,不过望着纸上她的字迹,脑海里描摹出她说话时眉眼盈盈的模样,身体便不受管束了……

    而此刻。

    这些字句竟由她亲口贴着耳畔娓娓道来,那点克制已久的波澜便再也按捺不住。

    眼底情绪翻涌叠错,疼惜、挣扎、悸动,还有……怨怼,缠在一处,层层覆叠,只觉晦暗难明,半点也猜不透。

    阮妗昭见惯他沉静自持的模样,此刻只当这眼底翻涌的是对她的情意和欲望,不曾多想。

    他俯身吻下来的刹那,阮妗昭顺势迎上去,同他厮磨。

    二人紧紧相拥,体温相融,呼吸交缠,一点点失了平稳。

    赫连玄圭仿佛暂时抛开了心底所有纷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稳步往内寝而去。

    沿途衣袂次第滑落,玉簪珠钗轻轻坠地,细碎声响散在安静的殿中。

    直至两人一同落于龙床上,垂落的纱幔缓缓掩下,将一室温存尽数笼在朦胧之后……

    阮妗昭已经辨不清辰光流转。

    只察觉此刻的赫连玄圭,像是敛了所有温柔,带着一股沉郁迫人的力道,似蓄积许久的浪潮,直直将她裹挟吞没。

    她眉心蹙起,细碎的气音从唇间溢出来,带着无措的软意:

    “轻一点……好不好。”

    可他恍若未闻,没有半分放缓。

    温声软语没用,她又厉声道:

    “你太凶了!”

    足尖踢在他胸口,想稍稍推开些,寻一点喘息的余地。

    赫连玄圭抬手扣住她脚踝。

    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却不容挣脱。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太杂。

    阮妗昭没读透他眼底的沉郁,只当是久别重逢难以自控的浓烈。

    她鼻尖微微发酸,茫然地望着他,全然不知,这份汹涌之下,藏着他积压已久、五味杂陈的……责罚。

    殿外天光渐暗,只余下交织的温热,和她懵懂无措的轻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