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院作为新政府的最高权力机构，分为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人事院和监察院。
「行政院」为最高行政机关，总管全国的内政、财政、外交、教育、交通等所有行政事务，下辖13部，32省和5个特别市。
而「人事院」负责的却是全国大大小小所有正式文官的升迁、铨叙定级，考试入职，资格俸禄。相当于握着所有文官的仕途。
所以，官员们虽然都受「行政院」管理，但最想打交道、讨好的一定是「人事院」。
结果现在「人事院」的副院长来泷江考察，机密行程却被泄露，怪不得陆嵩会震怒，而且连夜把「保密局」「内政部」两大特务机构的长官全都叫了过来。
黄兆越想越后背发凉。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黄兆也和这个世界的官僚、特务打过很多次交道。
乱世中，最不缺的就是人才。除非背景深厚，要不然真的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次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泄密事件，除非立下大功，要不然涉事的7个人，不管是不是间谍，其实都代表了政治生涯的终结。
手下有那么多的侍从、特务、情报人员。大人物们为什么要用一个涉及重大泄密事件的人？
即使证明了没有嫌疑。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其他问题，看着也晦气吧？
这么想着，黄兆的一颗心都沉了下来。
一旦他因为这种事被驱逐出陆公馆，或者被边缘化，那他不管是对「保密局」还是对「内政部」都没有了价值，再加上他对锦瑟的三天承诺....
被灭口好像就近在眼前了。
‘必须要想办法自救！比如......抢在「保密局」接手前，找出这个潜伏在七个人里的间谍！’
‘而这个的前提是......我必须从这里出去！’
这么想着，黄兆目光一凝，然后主动走到审讯桌后，拉开椅子端正坐下，并看向了审讯室对面的观察孔。
而此时，与审讯室一墙之隔的观察室内，顾冉明显对黄兆的行为有点意外。
她眉梢微挑，开口说道，“没想到黄少尉这么冷静。”
“你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审讯室里，黄兆却并没有接话。
前世辅修心理学的他，知道对话主动权的重要性。
所以他没有回答顾冉的问题，而是先严肃的对观察室里的另一个人说道，“冯上尉。请问，在带我来之前，你是否知道这次把我带到「陆公馆」，是要把我羁押、隔离？”
观察室里，背着手站在顾冉身边的冯辛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军装笔挺的没有一丝皱褶。
他低头看了坐在观察孔旁的顾冉一眼。
顾冉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迎着冯辛瀚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冯辛瀚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审讯室里的黄兆却并没有因为冯辛瀚沉默就放弃追问。
他继续严肃的说道，“刚才在街巷的时候，我的朋友就告知过你，「保密局」只受「国防军事委员会」领导。”
“其他各级政府，军队，不论什么身份，什么职级，均无权带走，羁押，审讯「保密局」成员。”
“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冯辛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再次低头看了顾冉一眼。
顾冉脸色也开始阴晴不定，但最终还是缓慢的摇了摇头。
审讯室内的黄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盯着观察口，继续说道，“你们也没有必要用「保密局」吴少将已经到了，来偷换概念。”
“他到了不代表他授权了。”
“他如果真授权了，你们不会用半骗半哄的方式把我请过来。”
黄兆挺直了脊梁，目光扫过观察孔，语气笃定的说道，“毕竟，吴少将如果真的签了羁押令，你们直接拿手令来抓我就行。”
“何必让冯上尉用‘郑副官有请’的名义把我带过来？”
说到这，黄兆“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们这是程序违规！”
顾冉此时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明明黄兆在审讯室，自己在观察室，但她却觉得在被审讯的是自己。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意外。
这几天，她也和黄兆接触过，不管是待人接物，黄兆都彬彬有礼的，性格也很随和、友善，甚至上进心都不多。
感觉根本就不像一个特务，而像是一个从小生活过富裕环境，吃喝不愁的富家公子。
结果今晚真遇到了事，才发现他竟然有这样锋芒毕露的一面。
这么想着，顾冉压下内心的波动，沉稳的安抚道，
“黄少尉请不要激动。我们是奉郑副官的命令，先请你在此处休息。”
“之后，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并不是羁押你。”
黄兆却根本不理顾冉的狡辩，而是继续对冯辛瀚说道，“冯上尉，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警卫营那么多的军官，郑副官却挑你来‘请’我？”
冯辛瀚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黄兆目光锐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因为....他也知道请我来，程序违法。”
“「保密局」不追究也就罢了。一旦追究，他自己可能也需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所以他要安排你去，这样就算出事，也有你，或者说.....你的父亲挡在前面。”
听到黄兆把话点的这么明白，顾冉脸色铁青。
她对着铜管，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黄少尉，你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不是审讯官。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
黄兆刚想要出口反驳顾冉的话，冯辛瀚却是突然缓缓开了口。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其实....在执行任务之前，我就有猜到了几分。”
“但....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他看着观察孔，语气平的没有波澜，“抱歉，黄少尉。”
听到冯辛瀚的话，顾冉悄悄松了一口气，黄兆却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早猜到以冯辛瀚那一板一眼的性格，很难直接起效果，但对方没有丝毫犹豫，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幸好他本来也没指望简单几句话就能解决现在的危局。
于是，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转攻另一个目标。
他看向自己正对面的观察孔，然后对顾冉说道，“顾处长。”
“你不会以为我对他说，就不是在对你说了吧？”
“程序违规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也还有你。”
他意有所指的说道，“其实....你没发现吗？咱们三个都是弃子或者替罪羊。”
“作为秘书处的副处长，情报泄露，你本身就难逃其咎。即使这件事不是你的主要责任，但事后，你也大概率会被边缘化。”
“现在让你作为负责人来羁押我，郑副官却全程都没有露面。”
“这分明就是把你废物利用了。”
“「保密局」不秋后算账也就罢了，一旦算账，你就是替罪羊。”
黄兆的话说完，审讯室和观察室全都安静了下来。
观察室的台灯“沙沙”作响，昏黄的光线落在顾冉脸上，明暗交错。
在秘书处这么多年，顾冉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吗？
这么想着，她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静静的沉思了一会，这才扶了扶眼镜，缓缓的说道，
“黄少尉，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小看你了。”
“但，你指出了这么多的问题，肯定有你的目的吧。”
“说吧。”
听到顾冉的话，黄兆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现在，咱们三个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有一个办法，能帮咱们摆脱弃子或者替罪羊的处境。”
顾冉和冯辛瀚对视了一眼，两人视线交流了几秒，顾冉这才缓缓说道，“什么方法？”
黄兆斩钉截铁的说道，“在「保密局」和「内政部」下场前，查出这个间谍，并把他直接交给陆市长和两大特务机构。”
“只有这样力挽狂澜，亡羊补牢，戴罪立功，咱们才能在几位长官的面前扭转咱们的形象。”
“从弃子重新变成有价值的人。”
顾冉和冯辛瀚再次对视了一眼，两人好像都有些动摇。
但就这样眼神交流了几秒，顾冉像是想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目光闪烁了几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缓缓的开口说道，
“来不及了，黄少尉。”
“吴少将在开会前，已经派人去调休假的「保密局」龙江站司法组的王芝田上校过来了。”
“现在王上校大概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最多只有20分钟就会到「陆公馆」。”
“他是一名审讯高手，破过....”
顾冉的话还没说完，黄兆没有丝毫犹豫的打断道，“20分钟足够了。”
听到他的话，观察室里的顾冉和冯辛瀚都不由先是一愣，紧接脸上露出了一丝疑虑。
顾冉眼睛微眯，怀疑道，“怎么可能20分钟就找到那个间谍？”
“除非你才是.....”
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