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兆再次打断她，然后胸有成竹的说道，“除非....我早就有怀疑对象，也有相关线索。”
他的话明显并没有打消顾冉和冯辛瀚心里的疑虑。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顾冉的示意下，一直沉默的冯辛瀚弯腰，对着铜管缓缓问道，
“所以，你怀疑的是谁？你又怎么知道泄露的是哪个情报？”
黄兆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语速极快的说道，“就20分钟，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要是信我，就赌一把。”
“我知道自己还没有解除嫌疑。”
“但是！我可以在离开审讯室后，戴上手铐，保证不碰任何东西。”
“而在调查期间，你们也可以全程围在我身边，不让我与任何人接触。”
“另外，我也承诺，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不会向上面举报你们程序违法，违规羁押我的事。”
“给我20分钟，我给你们找出那个间谍！”
观察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顾冉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几秒后，她突然抬手，“刷”的一下拉下了观察孔的挡板，也堵上了铜管。
然后，她仰头看向身边的冯辛瀚，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神无比锐利，“冯上尉，你怎么看？”
冯辛瀚迟疑了几秒，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
“七个嫌疑人里，六个是陆公馆的老人。只有黄少尉一个新人。”
“按理说，他的嫌疑其实是最大的。”
“但.....”他话音一转，开口道，“陈副官在开会前，随口和我说了几句现在情况，他说「内政部」从「反政府组织」的据点搜出了多份机密情报。”
“跨度长达几个月，源头全都指向「陆公馆」。”
“只是，其中大部分的机密情报，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只有孔文仪院长的行程和警卫部署泄露这件事太过于重大，所以才优先处理。”
“这样看的话，黄少尉的嫌疑反而是最小的。”
说到这，冯辛瀚顿了顿，又沉思了几秒，这才补充道，“而且....今晚是我带黄少尉来「陆公馆」的。”
“从与他接触开始，其实就能看出他对今晚这件事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心理准备。”
“甚至....在车上，他还有心情来向我帮他的兄弟求情。”
虽然为黄兆说了很多好话，但说到最后，冯辛瀚还是补了一句，“只是....郑副官给的命令是把他带到审讯室。”
“并没有说，可以把他放出来去查案。”
顾冉脸色阴沉不定的沉思了几秒，这才斟酌的缓缓开口说道，“可是....郑副官也没说不可以，不是吗？”
冯辛瀚的话一下被堵在了嘴里。
顾冉扶了扶金边眼镜，眼神中满是冷冽。她道，
“你说的没错。黄兆的嫌疑其实是几个嫌疑人里最小的。”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
“秘书处出了这么大的事。即使和我无关，我这个副处长的政治生命其实也已经到头了。”
“而你....”说到这，她看了冯辛瀚一眼，轻声解释道，
“这次「反政府组织」在泷江的据点是被「内政部」-「潜伏线」发现并捣毁的。”
“余区长在「五院」那里是大大的长脸，在泷江更是风光得意的压了「保密局」吴少将一头。”
“我没猜错的话，吴少将心里憋着火，所以很可能是随手挖坑，故意‘忘了’给缉拿黄兆的授权。”
“郑副官知道这是个违反程序的坑，所以才故意派你去‘请’黄兆，并让咱们把他看管起来。”
“这样，就算事后吴少将借题发挥，他也可以把你推出来。拿你父亲去堵吴少将的嘴，看吴少将要不要为了出气，去得罪你父亲。”
说到这，她苦笑了一声，“至于我....则就是最后那个替罪羊。”
“本来秘书处出现这么重大的泄密事件，我就难辞其咎。”
“等你们斗完法，他正好把我扔出来顶雷。顺理成章的踢出「陆公馆」。”
“郑副官这一手，这可以说是一石三鸟。”
“既控制了黄兆这个嫌疑人之一，不会被两大特务机构抓到把柄；又把矛盾转移到吴少将和你父亲身上，把自己摘出去；还能名正言顺的处理我。”
“都是老狐狸啊....”
冯辛瀚默默的听完，沉默半晌，这才轻声感慨了一句，“这就是政治。”
顾冉闻言，却是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我和黄兆一样，不甘心！”
“我们不能就这样认命！”
“黄兆虽然是为了自己。但他说的对！”
“只要在几位长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率先破了案！”
“那黄兆就不是我们违规羁押的嫌犯，而是请来破案的帮手！而这件事，也就成了我虽然办事不力，但亡羊补牢。”
“一切就都有了转机。”
“而就算没查出凶手，我们也只是违规让黄兆帮忙破案。一次违规是违规，两次违规也是违规！”
“都是一样的！”
说到最后，顾冉那有一定规模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她好像真的说通了自己，所以并没有再管冯辛瀚什么反应，她直接重新拉开了观察孔，对着铜管咬牙说道，
“成交！但黄少尉，我们只能给你15分钟！”
“必须留出赶回来的时间！”
见顾冉下了决定，冯辛瀚从背后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观察室。
而此时，审讯室内的黄兆见顾冉终于同意，从进审讯室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他目光坚毅的说道，“成交！”
黄兆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已经被冯辛瀚从外面打开。
他那张死人脸难得露出个歉意的表情，说道，“抱歉，之前是职责所在。”
黄兆摇了摇头，“没...”
他的“没关系”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冯辛瀚就从身后士兵手里接过一副手铐，“啪”的一声拷在了黄兆的手腕上。
“这是刚才说好的，抱歉，黄少尉。”
黄兆：....
这人做事这么一板一眼的，没他爹，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可能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任何问题，在拷上手铐后，冯辛瀚还主动开口问道，
“那么现在，你可以说出你怀疑的是谁，线索又是什么了吗？”
其实....
黄兆哪有什么怀疑的人，或者线索啊。
他之所以那么说，纯粹是想用尽一切办法，看看对方能不能被说动，能不能真的同意合作，或者放自己出来。
毕竟....对于顾冉和冯辛瀚来说，他们只有15分钟的时间。
但对于可以回溯时间的黄兆来说，他有很长的时间来破案。
就算这15分钟里失败，他也可以等后续「保密局」破了案，打听出事情的始末和犯人，并把信息全都记下来，等下次回溯。
到时候，他不就可以在说服两人同意以后，在15分钟里，快速破案了吗？
所以，他也并没有说谎...只是预演的是下次罢了。
当然，虽然有着回溯这张底牌，黄兆也并没有就这么直接摆烂。
他现在没找到可以增加回溯次数的方法，每次回溯机会都很珍贵，所以他也必须在这有限的次数里，尽可能的试错。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有回答冯辛瀚的问题，而是起身，看向从门外进来的顾冉，开口指挥道，“现在咱们兵分两路。”
“一路去拿我们经手的那几份机密文件的原件。”
“另一路去附近的无线电监测岗哨，调机密文件泄露那天的记录。”
这个世界因为科技没有前世那么发达，传递情报的主流方式只有两种：纸质传递和电报。
所以，从这两条线索查起，是最有效率的事情。
安排完任务之后，戴着手铐的黄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对了，你们俩谁和我具体介绍一下是哪份情报泄露了。是孔院长行程路线那份吗？”
“另外，是在哪一天泄露的？”
“还有，我们七个嫌疑人分别都是谁？”
听着黄兆的话，孤注一掷的顾冉和顺波逐流的冯辛瀚，脑袋上都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等会...你不是说有线索，有怀疑人选吗？
你问这些问题是在干什么？
合着，你其实什么都没有，就硬骗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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