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顾冉和冯辛瀚有些相顾无言。
他们有心想要反悔，但.....审讯室的大门都已经打开，两人已经被绑上了贼船，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所以，顾冉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金边眼睛，冷着脸说道，
“泄密的文件确实是孔院长那份，包括了官方行动路线，临时绕行路线和警卫值班、交替情况。”
黄兆一边踩着石制楼梯往上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从哪里查到的呢？”
顾冉跟在他的身后，扶了扶眼镜，缓缓说道，“从一个反政府组织「复辟社」在泷江据点里查到的。”
“是「内政部」泷江大区-潜伏线，钓鱼并跟踪了几个月才得到的线索。”
“之后，「内政部」泷江大区在今天傍晚，趁对方不备，直接攻破据点。对方来不及销毁，所以得以保存了大量机密情报。”
听到「内政部-潜伏线」，黄兆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前不由的浮现出了锦瑟那张妩媚中又带着狠辣的脸。
‘应该是锦瑟那边做的吧？’
‘看来....她这是立了大功啊。’
想到这，黄兆不由的再次想起锦瑟被自己甩开三次，但却依然要见自己一面，灭口的事....
‘作为「内政部-潜伏线」的人，她一定是最早知道这次情报泄露的源头是「陆公馆」的人。’
‘她也一定知道两大情报部门在善后以后，一定会联手调查泄密事件。’
‘那么作为情报经手人之一的我，在那么多老手的审讯下，很可能暴露「内政部」在「保密局」安插间谍的事。’
‘所以这才是她急着见我一面，并在觉察不对劲以后立刻灭口的原因。’
‘怪不得，就算扔出了「秘宝」的信息，她依然那么的犹豫....’
这么想着，黄兆不由的又想到了老烟枪见到冯辛瀚带六名士兵来请自己时的判断：谁请人时带真枪实弹啊，这明显来者不善。
想到这，黄兆突然感觉....今晚的这一切其实都早有预兆，只是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来....是穿越后的这段时间过的太顺了，让我忘了这其实是一个乱世。’
把今晚那些异常全都串起来以后，黄兆也适时的收敛起了思绪，然后继续问道，“那嫌疑人呢？都有谁？”
能成为「陆公馆」秘书处处长，顾冉显然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她连资料都没看，就直接开口说道，
“一共七个人，市长贴身侍从刘福，参事室参事钱万森，幕僚处幕僚徐恒。”
“秘书处机要科，译电员方雅琴，密档保管员廖华文。”
“秘书处情报科文员孙小芸。”
说到最后，她看了黄兆一眼，没有感情的说道，“还有你。「保密局」驻「陆公馆」情报处联络官黄兆。”
黄兆脚步没停，飞快的把几个人的形象和资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没对上号。
毕竟，他才来几天，认识的人确实不多。
所以，黄兆皱起眉头，然后继续询问道，“他们六个人的家都有搜过吗？”
“或者有没有人举报过这六个人突然出手阔绰？”
黄兆这是想从被收买的方向查起。
但顾冉却是扶了扶金边眼镜，开口说道，
“时间太短了，现在「陆公馆」和「内政部」「保密局」的主要精力都还在善后，和追捕「复辟社」上。”
“你们七个人都只是控制住，还没开始调查。”
“所以没有任何的情报。”
说到这，顾冉斜了黄兆一眼，用话轻轻的扎了他一下，“虽然秘书处不是专业的特务部门。”
“但如果情报全面的话，我们自己也能分析出来，也就不需要你了。”
说完，她抬腕看了一眼表，说，“你还有13分钟。”
黄兆没理顾冉的软刺，继续问道，“那几份经手的原始文件呢？”
“我不是让你去取吗？”
作为「陆公馆」秘书处的副处长，顾冉其实也算泷江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的职级在泷江市政府本身就算高级官员，再加上宰相门前七品官，所以除了陆嵩和郑道成之外，就算是泷江各局局长见到她，也都会客客气气的。
结果，今天却被一个小小的少尉先是反客为主，紧接着又呼来喝去。
要不是两人在一条床上，她早就翻脸了。
这么想着，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取出她一直拿在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黄兆。
“原始文件在这里。”
“一共四份。”
“已经装进了证物袋，所以可以直接查验。”
黄兆拿过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四份被证物袋包裹的文件。
黄兆停下脚步，一边翻看，一边朝着冯辛瀚伸手，“手灯。”
冯辛瀚看了一旁的顾冉一眼，见顾冉点了点头以后，冯辛瀚这才把手里的铜制老式手灯递给黄兆。
黄兆把灯光对准那四份文件，逐一检查，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思的表情。
“看出什么来了吗？”冯辛瀚在一旁询问道。
黄兆迟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几份文件上都没有汗渍，手印，或者不小心留下的划痕、印记。”
“对方非常谨慎。大概率是背下了情报再传递出去的。”
“就算他是直接对着原始文件誊抄的情报，也没有用手压着，或者洗过手才抄录的。”
顾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还有12分钟。”
黄兆无视了她的提醒，直接询问道，“让你调的无线电监测哨的记录呢？”
他道，“我记得泷江各个军政要地，都有这样的无线电监测岗，专门检测异常的无线电信号。”
顾冉拿过文件，一边低头细心的收好，一边语气平静的说道，“时间太短了，来不及调的。”
“而且，就算这个间谍真的是用电报传递的情报，以监测哨的精度，最多也能确认信号出自「陆公馆」。”
“不可能确定到具体的房间或者人。”
顾冉说完这个坏消息以后，整个走廊顿时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冯辛瀚也不太合时宜的开口说道，“如果现在提审那六个人，也不可能来得及。”
“而且，我们也不能让你和他们接触，毕竟，要防止串供。”
虽然黄兆本来就没这个想法，但听到冯辛瀚在这种时候还说这种降低士气的话，不由的瞪了他一眼。
冯辛瀚显然不太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所以那张死人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瞪完冯辛瀚，黄兆低头沉思着。
查用钱收买的线断了，纸质传递情报的线也断了，电报异常信号的线还断了。甚至....连单独提审都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在剩下的12分钟里，自己真的就查不出来这个间谍，必须等下次回溯吗？
“你还有11分钟。”顾冉看了下表，扶了扶金边眼镜，冷淡的提醒道。
黄兆：....
行行行，不是12分钟，是11分钟！
在心里没好气的回了顾冉一句以后，黄兆的大脑继续飞速的转动。
事情只要发生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所以即使时间不够，也一定有能捕捉到的线索。
毕竟，这种「反政府组织」的情报能力，和反侦察能力不可能强到留不下一点破绽！
这么想着，黄兆不由的默默重复能查的方向，
经济，纸质情报，背诵情报....无线电信号...
念着念着，黄兆眼前突然一亮。
咦？好像还有一种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也不保险，但如果对方真的是用电报传递的情报，那么....那里也许是唯一一个能在10分钟里查出间谍的地方了！
这么想着，黄兆直接拔腿就跑，“走！去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