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业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跨进店门,
他一眼扫过这干净透亮的铺子,再看看姜晚宁那张白皙出挑的脸,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指着墙上的挂衣架,就开始大声质问,
“姜晚宁!你这铺子手续办全了吗!”
“没证就敢做买卖,你这是非法经营!”
他今天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表哥不来查,他自己来,
他要当着大伙的面揭穿这个女人的老底,让她做不成生意,
店里还剩下几个正在等量尺寸的客人,转过头,像看神经病一样上下打量他,
“这男的谁啊?跑这来撒泼?”
“哎,这不就是县医院那个骨科医生吗。”
“听说跟个小三搞在一起,连老婆都赶出门了。”
“原来是他啊,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事真不要脸。”
“怎么,看着前妻赚钱了,眼红上门找茬了?”
大姐们的议论声一点没压着,全钻进了周建业的耳朵里,
他气的脸都歪了,面子比他的命还重要,
被这群没见识的妇女指着鼻子骂,他快疯了,
“你别嚣张!”
周建业指着姜晚宁的鼻子,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工商局举报你。”
“让你吃牢饭!”
姜晚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这傻逼吧,咋离了婚这人越来越蠢了,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收银台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摸出一张带着硬纸板相框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上面红彤彤的公章刺眼得很,写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法人代表那一栏姜晚宁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跑了三趟工商局,磨破嘴皮子办下来的,
她这开店做生意,谁也别想找麻烦,
“看清楚了,资阳县工商局盖的章,字号晚宁裁缝店,”
姜晚宁目光清冷,上下打量了一眼他那身皱巴巴的旧夹克,
嗤笑了一声,
“周医生,怎么?”
“副主任没评上,现在改行当工商局的查税了?”
她就是要戳周建业的肺管子上,还的狠狠的来回戳,
副主任的事本来十拿九稳,结果前两天因为作风问题被人举报,黄了,
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喊,
“你少得意。”
“你这些钱全都是投机倒把来的。”
“一件破衣服卖二十五,我要举报你乱涨价!”
姜晚宁看他像个跳梁小丑,懒得再搭理他,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巴掌就是让他看看现实有多打脸,
她连正眼都懒得给周建业,直接转头看向还在点钱的张洁,
“张洁,把咱们今天的营业额,大声报一下。”
张洁早看周建业不顺眼了,这时候憋足了劲,
把那一大捆用粗皮筋扎好的大团结拿在手里,在桌面上用力敲了敲,
声音脆亮,响彻整个店面,
“姜姐,现货卖了四百二,定金收了三百八,”
“今天总共卖了整整八百块!”
八百块钱!
这个数字一喊出来,旁边那几个客人都呆住了。
周建业死都想不到一个裁缝铺一天能赚这么多钱,
他一个月死工资才多少钱,
姜晚宁一天,就赚了他几个月的工资,
周建业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
而且买房和开店的钱,还是她从他这拿走的那两万五,
这都是周家的钱!
周建业气得胸口发堵,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两眼一阵阵发黑,他指着姜晚宁,嘴唇抖了半天,硬是没能憋出一个字。
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脚跟直接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跌出门槛,
“哎哟。”
旁边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笑死人了,这么大人了,来找茬还摔个大马趴,”
“快滚吧!”
周建业连爬带滚地站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甚至都忘了推自行车,像条挨了打的丧家犬,跌跌撞撞地顺着街角跑了,
周建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张洁呸了一声。
“这种不要脸的男人,早晚遭报应。”
秦兰拍了拍身上的灰,
“晚宁,你刚才拿执照拍他脸那下,太解气了。”
姜晚宁把营业执照收进抽屉。
看着门外的晚霞,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今天她不仅赚了钱,还把过去的晦气彻底踩在了脚底下,
人这辈子,自己硬气了,狗见了都得绕道走,
“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姜晚宁大手一挥,街角的路灯亮了,晚宁裁缝店的灯光,成了整条街最亮的存在,
另一头,军区大院二楼的病房里,
顾远铮睁开眼,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小赵正在给季温书汇报,
“季阿姨,姜姐今天太风光了,”
“一天卖了八百块钱呢!”
“那个姓周的去闹事,直接被姜姐怼跑了。”
顾远铮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全是姜晚宁一个人顶着压力周旋的画面,
他喜欢的女人,不能总是自己一个人扛事吧,
虽然想让她支棱起来,但也不必那么坚强,
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扯了扯头发,
去他妈的装死,
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真想立马跑过去,告诉她,他喜欢她,想让她做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