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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乖….不进去

    晚上九点半,街上的铺子都关了,

    只有晚宁裁缝店还从里面亮着光,

    屋子里全是布头和线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桌子上推开一块空地,上面堆着一座钱山,

    三个女人围着那张方桌坐成一圈,谁也没说话,就盯着桌子正中间那一堆小金山看,

    张洁咽了口唾沫,眼圈先红了:

    “姜姐,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堆一块儿,”

    秦兰直接坐在满是碎布的地上,又哭又笑,

    姜晚宁把数好的钱分成了四份,

    最大的两份,她直接推到了秦兰和张洁面前。

    “兰子,张洁,今天你们都累散架了,这是你们的奖金。”

    秦兰一愣,直接伸手把那份钱推了回去,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咱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我是入股合伙赚大钱的,谁稀罕你这点辛苦钱?”

    “再说了你这店刚开起来,布料不花钱?

    缝纫机线不要钱?这钱都投进去进货,往后等咱们真赚了大钱,你再连本带利的给我!”

    姜晚宁知道秦兰仗义,也不跟她争,转头看向张洁,

    张洁慌忙站起来,连连摆手,死活不接:

    “姜姐,我拿我的底薪就行,包吃还拿这么多,我良心过不去,”

    姜晚宁按住张洁的手,把钱硬塞进她兜里,

    “这是你该得的,”

    “以后咱们店做大了,你要干的活更多,拿着!”

    推让了半天,张洁才收下,捏着兜里的钱,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四处被人看不起,如今终于有了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打心里感激姜晚宁,

    姜晚宁摸着剩下那叠厚厚的钱,这是她这辈子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钱,

    以前的几十年里,她连买根葱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现在,钱就在她自己手里攥着,

    钱就是女人的胆,兜里有了票子,腰杆子才不用弯给别人看,

    接下来的几天,人都是爆满,

    因为开业第一天的鞭炮声和花篮实在太出风头,晚宁裁缝店的名气在这县城彻底的打出去了,

    不光是县城东街的妇女,连隔壁红旗公社的媳妇大姑娘们,都坐着拖拉机赶过来定做衣服,

    “老板娘,昨天那种带收腰的列宁装,我要一件!”

    “我这腰有三尺,肚子肉多,你能做不?”

    姜晚宁脖子上挂着皮尺,脚不沾地,

    那台老式缝纫机踩得直冒烟,针头都快用弯了,

    到了中午,墙上挂的定做条子密密麻麻,快贴不下了,

    张洁把熨斗放下,拿手背擦了把汗走过来,

    “姜姐,照这个接单法,你一个人踩缝纫机根本来不及出货,”

    姜晚宁点点头,她就算不睡觉,两只手也赶不出这么多件衣服,

    张洁眼睛一亮,想到厂里下岗的那些女工,大着胆子提议,

    “姜姐,纺织厂前阵子下岗了一批老工人,都是干了十来年的缝纫熟手,要不招两个实在的过来?”

    姜晚宁也是忙晕了头,怎么就没想到呢?

    “招!你下午就去!”

    “工钱按件计,多劳多得!”

    吃过午饭,张洁就领来两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一个姓李,一个姓赵。

    两人一看这满墙的单子,干劲十足,

    她们手脚很利索,自带剪刀、顶针和皮尺这些,

    姜晚宁去废品站淘换了两张长条木桌,在后院把加工台一支,活计直接铺开了,

    店里瞬间变成了一条流水线,

    姜晚宁在最前头拿着皮尺画图、打版、剪布料;

    两个大姐坐在缝纫机前,脚踩得蹬蹬响,专门负责缝合锁边;

    张洁就站在案板后头熨衣服、钉扣子、算账;

    秦兰站在门口,靠着那张利嘴,把来来往往的顾客哄得心花怒放,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晚宁裁缝店这五个大字,直接成了县城女人圈里的金字招牌。

    每天的营业额稳稳在五百块往上,

    马路对面的国营服装店却是门可罗雀,两个售货员天天翻着白眼在门口嗑瓜子,实际上眼红得不行,

    军区大院二楼顾远铮的房间里,

    小赵站在顾远铮床头汇报,

    这几天,他天天按首长吩咐,去龙贤街蹲在卖油条的摊子上盯梢,

    “顾首长,姜姐那边生意好得很,就是成天忙得顾不上吃饭。”

    “那个叫秦兰的能说会道,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姜姐招了两个下岗女工,现在后面天天踩缝纫机,”

    顾远铮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火苗亮起,

    咔哒,火苗盖住,

    他听着小赵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这女人拼起命来连轴转,一忙起来连个热水都顾不上喝。

    昨天晚上来给他按摩的时候,眼底下都是一圈青黑,

    他在床上再也躺不住了,

    等这阵子她铺子彻底稳了,他必须醒过来,

    不然这女人真能把自己累死在缝纫机上,

    他伸手捏了捏大腿上的肌肉,经过这半个月的调理,力量早就恢复了七八成,他不能再这么躺着装死占她便宜了,

    再躺下去,这媳妇恐怕要被别人抢走,

    县医院三楼护士值班室,

    白丽丽刚换下白大褂,脸色难看得很,

    前两天她托人去查那个叫姜晚宁的个体户,

    今天消息全传回来了,完全没问题,听说还有上面的人交代,要照顾好,

    啪!

    白丽丽气的摔了手里的玻璃杯,

    同科室的实习小护士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白丽丽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粉底都盖不住那层铁青色,

    一天赚八百块钱?

    现在每天还能卖四五百?

    姜晚宁那个死肥婆,以前在周家连吃块好肉都要挨骂的废物!

    凭什么离开周建业后,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娘!

    更让她嫉妒得发狂的是,她听说开业那天,有个军区的大领导一口气送了八个大花篮!

    白丽丽恨的要吐血,

    王院长因为周建业那封举报信,为了避风头,已经一整个星期没理她了,

    她去敲王院长办公室的门,人家直接让后勤科的人把她拦在走廊上,

    周建业的副主任也黄了,彻底成了个边缘医生,

    她手里彻底断了钱,

    周小伟隔三差五跟她要钱去打台球,连买盒录音带的钱都是她贴的,

    她拉开铁皮柜子,拿上自己的皮包,

    不行,得赶紧去找点钱,

    她又把主意打回到了周建业的房子上,

    周建业就算再落魄,还有那套筒子楼的房子,

    只要把那套房子卖了,拿上大几万块钱,

    她就逼着周建业带她去市里,到时候再骑驴找马,还怕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晚上七点,天色完全黑透了,

    白丽丽也知道这段时间冷落周建业了,就去了东街的熟食摊,切了半斤周建业最爱吃的猪头肉,准备哄哄那男人,

    她拎着塑料袋,扭着腰进了老旧的筒子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全是煤球烧过的酸味和烂菜叶的馊味。

    白丽丽嫌弃地拿手帕捂住鼻子,

    要不是为了那套房子的产权证,她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这破地方一步,

    她踩着坑坑洼洼的水泥楼梯上了三楼,

    走到周建业家门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这筒子楼的木门根本不隔音,门板里传出了一阵动静,

    不是周小伟摔打东西的声音,

    而是一阵女人娇笑声!

    “哎哟,周哥,你这手往哪儿摸呢?”

    紧接着是周建业压低的调笑声,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这男人是驴吗?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吗?

    “怎么了,不喜欢这样?

    你这腰可真软,让我摸摸,”

    “乖,我就蹭蹭,不进去,”

    白丽丽举在半空的手定住了,她紧紧盯着那扇木门,

    手里拎着的猪头肉被捏得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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