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傅澄海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像是把所有不甘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恨自己。恨自己满身血污,恨自己连一场干干净净的开始都给不了她。
更恨的是——沈婳说喜欢他,眼睛里却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顾朗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拔不掉,碰一下就疼。
他猛地伸手,把沈婳整个人捞进怀里。
不是拥抱,是占有。
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鼻尖抵着她的皮肤,呼吸又重又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身上的味道,比任何一根烟都烈。
是顶级过肺的那种瘾。
一旦沾上,戒不掉。
沉默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今晚……我想换个地方。”
沈婳愣了一瞬。
随即,她懂了。
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经历过的事早已把她打磨得从容。
她只是微微偏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明天吃什么一般。
“想去哪儿?”
傅澄海抬起头,眼底是暗沉沉的、近乎偏执的光。他一字一顿:
“去你和顾朗——没去过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婳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点点……被人拼命在意着的甜。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好,听你的。”
此刻,傅澄海不是不知道自己卑劣。
他只是太想把她生命里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填上自己的名字。
哪怕用最笨拙的方式。
***
飞机落地,沈婳便带着傅澄海马不停蹄往科罗拉多河黑峡谷赶。
亚利桑那的阳光像碎金一样洒在科罗拉多河上,沈婳站在胡佛大坝的观景台边,风把她的碎发吹得凌乱。
傅澄海从身后替她拢了拢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走,带你去个地方。”沈婳转过身,眉眼弯弯地牵起他的手。
傅澄海没问去哪,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们沿着大坝旁的小径一路往下,走到一座不起眼的旧桥上。
桥身锈迹斑斑,栏杆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锁,有的已经褪了色,有的被风沙磨得只剩轮廓。
沈婳在桥的第三根栏杆前停下来。
“以前,就在这里,有我和顾朗留下的一把锁。五年前,我们来这里旅游,他把锁锁在桥上,钥匙丢进河谷里。”
她抬起头,看着桥下翻涌的河水,语气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说,钥匙没了,锁就打不开,寓意锁死一辈子。”
风忽然大了些。
傅澄海沉默了几秒,问:“锁被撬了?”
“嗯,早没了,”沈婳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一点点讽刺,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涩。
顾朗三年前出了意外,走了。
锁死一辈子……结果锁先被撬了,人也没留住。
桥下的河水轰隆隆地响,像是在替谁叹息。
傅澄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沈婳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这条河、这座桥、这把锁说:“锁会被撬开,树才会千千万万年。”
沈婳靠在他胸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顾朗当年锁住的是一把铜锁,锁的是一段回不去的执念。
而傅澄海不锁任何东西,他只是站在她身边,像一棵树,根扎得深,风吹不倒。
“傅澄海。”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以后别撬我的锁。”
“……什么锁?”
沈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很灿烂。
“心锁。”
傅澄海低头看她,目光里有光,有河,有千千万万年的意思。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撬。”他说,“我直接住进去。”
“好,欢迎你住进来。”
傅澄海低头,轻轻落下一吻。
“不嫌我小肚鸡肠,乱吃飞醋?”
“不嫌,”沈婳说:“能让你吃醋,是我的荣幸。傅澄海,你也没好好被人爱过吧?”
傅澄海惊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吃醋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你应该是没被好好爱过,才会抓住我,如同抓住海上浮木。”
紧紧不肯松手,别人看一眼都觉得是挑衅。
“大概吧。”傅澄海自己也不清楚。
六月.四号。
生日当天。
沈婳还没醒,便接到了母亲沈青易打来的电话。
手忙脚乱接电话。
看到一旁还有傅澄海,她抬脚一脚将人蹬下去。
傅澄海在砸落在地,卷着被子翻滚几圈,人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他扶着腰站起,“沈婳,你谋杀亲夫么?”
沈婳指着手机,慌慌张张,“我妈我妈,你赶紧穿好衣服。”
傅澄海见状,起了玩心,“这不是正好?我这个女婿,总该见见丈母娘了吧?”
“你闭嘴!”沈婳捂住傅澄海的嘴,威胁道:“再乱说,以后床以外的地方,不许去!”
“好好好,”傅澄海投降,捞起地上的衣服套上。
沈婳深吸一口气,点开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挤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
“妈!晚上好呀!”
沈青易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目光如炬,扫了一眼女儿身后的背景——乱糟糟的床,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
“你这是刚睡醒?”
“对对对,闹钟没响,睡过头了。”
沈婳心虚地把手机举高,只露出自己的脸。
傅澄海此时已经穿好了衬衫,但没扣扣子,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他无声无息地挪到沈婳身后,弯下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沈婳浑身一僵。
屏幕那头,沈青易皱了皱眉,“你肩膀上是什么?”
“没、没什么!我枕头靠垫!”
沈婳往旁边躲了躲。傅澄海偏偏不让她躲,一只手从背后环上她的腰,指尖暧昧地在她腰侧画圈。
沈婳咬着后槽牙,用口型无声地说:“你找死?”
傅澄海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嘴唇贴上她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
嘶——沈婳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沈青易警觉起来。
“没、没事妈!有蚊子!这屋子蚊子可大了!”沈婳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傅澄海嘴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傅澄海被拍得闷哼一声,却死活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沾湿的温润顺着她的耳垂一路到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