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红得快要冒烟。
她一边用手挡着镜头,一边拼命往旁边挣脱,“妈,我跟你说,这里的蚊子真的特别凶,咬得我好疼。”
“你脖子上那是蚊子咬的?”沈青易眯起眼睛。
沈婳低头一看——好家伙,傅澄海刚才那一口亲得太用力,直接留了个红印。
“……过敏!我皮肤过敏!”
傅澄海在她身后闷笑出声,声音低沉又好听,像大提琴的尾音。
沈青易瞬间坐直了。
“你屋里有人?”
“没有没有!沈婳疯狂摇头,那是……那是电视!我在看电视剧!男主角台词!”
“沈婳。”沈青易语气沉下来。
“在!”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婳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感觉傅澄海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从腰往上移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傅澄海吃痛,终于消停了两秒。
就在沈婳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傅澄海忽然从她身后探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当着镜头的面,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
不重,却足够暧昧。
沈婳整个人石化了。
但他终究没有沈婳快,在傅澄海入镜之前,她已经挂断电话。
沈婳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笑得一脸餍足的男人。
“傅澄海。”
“嗯?”
“你完了。”
傅澄海把她往怀里一捞,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不是你说的吗?床以外的地方不许去。那我就不去了,但你没法不让别人来看,不是么?”
“……滚!”
狗男人!
她一脚踢开傅澄海。
沈婳气急败坏,捞起枕头,追着傅澄海揍。
傅澄海仗着自己力气大,拦腰将沈婳扛起,两人一起栽进床里。
正闹着。
手机又传来一阵紧促的铃声。
沈婳正被傅澄海束缚住双手,她扭腰反抗,“你起开,我要接电话。”
“我来,”傅澄海捞过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妈”,他当即松开沈婳,将手机递给她,“还是你来。”
沈婳看一眼来电人,再看一眼傅澄海,眼底是止不住的轻笑。
他不是很勇?
怎么这会儿蔫了。
沈婳知道沈青易不会轻易罢休,便没浪费时间调侃傅澄海。
直接接通了电话。
“妈。”
“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挂断。”
“……”
“说话。”
“您让我说什么?”沈婳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心情,此刻消散殆尽。
“你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沈婳搞不懂,沈青易在意的点究竟在哪里。
不同意她守着顾朗过的是她,如今她开始新恋情,她还是不满。
“沈婳!你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随意?以前和顾朗好歹是正经恋爱,现在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女孩子能不能自爱一点?”
“自爱?”沈婳冷嘲,“我哪里不自爱了?只要我谈恋爱就是不自爱么?”
“你在赌场里工作,接触的那些人能是什么好人?别说你能屎里淘金。”
“文化人也能用这么不文明的词语骂人么?”沈婳冷哼,“你介意我在赌场工作,那你怎么没问问我为什么要去那里工作?”
“为、为什么?”
“因为关泰清——我的好父亲,把我送出国,却因为我和顾朗谈了恋爱,没同意他安排的联姻,就断了我所有生活开销,”沈婳声音逐渐发紧,“我为了养活自己,只是为了养活自己!而我的好母亲,您呢?知道我在赌场当和荷官,除了指责之外,对我不管不问。凭什么?凭什么选在我生日这天的电话,上来就指责我?”
“我、我没有,婳婳,”沈青易的语气明显慌乱起来,“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关泰清有钱,你以为只要他有钱,他就会大方地把钱给我花,”沈婳冷笑,“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再婚了,他现在有妻子有女儿,我算什么呢?我在那个家,大概连外人都不如。”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沈青易的声音带上几分哭腔:“婳婳,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只是怕你吃亏……”
“怕我吃亏?”沈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我这几年吃的亏,是谁造成的?你未婚先孕,和关泰清分手,又和他联手,像扔包袱一样把我扔到国外。我一个人在外面,连学费都交不起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我不是不自爱,妈,我只是……太累了。”
“婳婳……”
“你要是真关心我,以后别打这种电话了,”沈婳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被硬生生压回去,她声音恢复了冷淡,“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婳婳,你听妈妈说——”
“‘生日快乐’就不用说了。还有,我的学业早就完成了,我会回国,然后按我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就这样。”
沈婳按下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她维持握着手机的姿势,好一会儿没动。
傅澄海一直没有出声。
他靠在床头,看着她僵硬的背影,以及微微抖动的肩膀……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时,指尖几乎是无意识地在发颤。
他没有说别难过,也没有说你妈妈做得不对。
他只是伸出手,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沈婳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被抽走所有力气,靠近他的胸膛。
“傅澄海。”她的声音闷闷地。
“嗯。”
“今天我生日。”
“我知道。”
“她说了那么多,一句‘生日快乐’都不愿意说。”
傅澄海沉默两秒,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很低,很轻:
“生日快乐,沈婳。”
她没说话,但傅澄海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
傅澄海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也不用假装没事。想哭就哭,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婳终于没忍住,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浸透他胸前的衣料。
沈婳哭的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大声哭的小孩。
傅澄海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很慢,和哄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