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塔的外墙补丁摞补丁。
秦剑丹自爆产生的三层破洞用临时钢板焊死，焊缝还泛着新烧的蓝紫色氧化纹。
垂直农场的破损种植架从缝隙中隐约可见。
浮空警车在外壁停机坪着陆后，秦剑丹和慕月、风间迅速走进电梯，来到地下三层的备用服务器机房。
机柜排列成两排，冷却液在透明管道里冒着气泡。墙角堆着几台从总部搬来的旧服务器，外壳上还贴着琳琳手贴的“情报部资产”标签。
那部iPhone18放在中央机柜顶端的不锈钢平台上，机身用屏蔽线缆连接着三台数据转换器。
屏幕碎裂的纹路还在，屏幕上显示着发件人栏为空的一条短信。
“波诺，地球要求与你通话，你只有一次机会。回复我们。”
秦剑丹在平台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情忐忑，如同每一个久久未见父母的孩子。
慕月和风间一左一右，等着秦剑丹的行动。
他伸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对这条没有发件人的语音回复了一行字：
“我是波诺。我准备好通话了。”
机房里只有冷却液在透明管道里咕噜作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5分钟没有任何响应。
风间低头看了一眼查录仪上的计时器，开口道：“地球的时间流逝速度仅为环石城的1/10，那边只过了30秒。可能对方还没有看到。”
秦剑丹急切地等待，时间又过了5分钟。
就在耐心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一片漆黑底色正中，亮着一个绿色的接听图标。
秦剑丹伸手去点，指尖用力过猛，在原本碎裂的屏幕上又添了一道新的裂纹。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杂音，信号质量很差，声音里混杂着周期性的呲啦声，但终于稳定下来。
“波诺？时间有限，我简明扼要地跟你说一下这边的情况。”
秦剑丹大失所望。
当初发现冬眠舱的时候，他和琳琳从里面找到一台随身听，听过父母的留言。
电话里传出的男声不像是父亲的，倒像是某个专攻黑社会的演员。
虽然自己这个夜龙会少主更像黑社会吧……不知怎么的，就是这样觉得。
“嗯……我是波诺，你是谁？”
终于听到回应，对方表现得很兴奋，似乎还有点紧张。
“冷静点听我说。我是你爹。”
秦剑丹大怒：“我才是你爹！”
对方似乎把话筒拿远了一点，声音讪讪地飘回来：
“别发火啊，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试管婴儿。准确来说，我是你的生物爹……我不久前刚知道有你。算了，让我们的首席秃头科学家来跟你说吧。”
“斑秃不算秃！”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混了进来，他接过手机，语速比前一个人快得多。
秦剑丹意识到，两地时间流逝不同，现在却能以正常方式通话，本身就是对方技术的证明。
在这通跨时空对话当中，科学家出口的音节偶尔会变得极快，幸好他咬字清晰。
“这部手机是我千方百计塞进传送门的，其他东西都被公司拦截销毁了，幸好这部手机躲过一劫。”
“波诺，我见过小时候的你。你是弗雷和5号的养子，当时还只是认作弟弟呢……”
秦剑丹拼命回忆自己在地球时的经历，隐约对“弗雷”和“5号”这两个词产生了反应。
这是父母的代号吗？对方是父母的朋友？
“我的父母成功回到地球了吗？他们安不安全？”
“放心吧，他们很安全。”科学家的语速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但是环石城那边很快就不安全了。”
唉，环石城又有哪一天安全过？
“美军很快就会对环石城发动大举进攻，预估是环石城时间的一个月后。请你们务必做好准备。”
“哈？”秦剑丹不可置信，“不是说传送门是单向的，生物只能从环石城去地球，地球人不能反向穿越吗？难道美军采用了无人机械部队？”
慕月从旁问道：“你说的美军，是‘美利坚合众国’的部队吗？他们为什么要攻打环石城？”
“因为他们自己的石油快用光了。”科学家回答，“传送门的另一端在墨西哥，也就是10年前……对你们来说是100年前，载人飞船的发射点。美国一直在研究地球的传送门，他们和公司取得了联系，得知环石城存在比石油还厉害的燃素水晶，甚至还有能够实现愿望的紫晶灵液……”
他吸了一口气，语速终于慢下来了一点。
“另外，现在不能叫美利坚合众国了，是‘神圣美利坚帝国’，这十年来地球上也发生了很多事……”
风间一直安静地站在平台旁，两只小手扒住玻璃边缘。
“也就是说，美军和公司狼狈为奸了？即将攻打环石城的美军有什么特点？”
听到一个萝莉的声音，对面似乎有点诧异。
“美军控制了传送门周边地区，抓捕了十三名从环石城回归的墨西哥人，用活体榨汁的方法提取了他们身上附带的微量紫晶灵液。传送门不允许地球生物反向通过，但美军把这些紫晶灵液涂抹在士兵身上，组建了一支可以骗过传送门的特殊部队。”
秦剑丹快速估算了一下。
“你们那边只过了十年。美军既然还在为石油发愁，军事技术应该没有长足进步。就算有一支人数有限的特殊部队打过来，又能造成多大威胁？”
科学家急躁起来。
“波诺，你绝不可以轻敌！所有地球人都是跟你一样的‘最初之民’，这支美军涂抹了紫晶灵液来到环石城，很可能就地觉醒异能！”
“根据我的情报，美军紧急招揽了许多宅男入伍，越是沉迷超级英雄越好！这些漫画宅穿越之后，搞不好会变成6个祖国人、7个绿巨人、8个无敌少侠，9个灭霸！”
秦剑丹心里一哆嗦。
怪不得公司禁止漫画流通，每月还会公开枪毙漫画家。
原来漫画的危害这么大——只要一个人足够相信自己会变成绿巨人，他就真的有可能变成绿巨人！
电话中的噪音再次响起，科学家的声音开始时断时续。
“通话被干扰了……我们会在这边给美军添乱……你们务必做好准备……一个月后……”
通讯彻底断掉。绿色图标消失。屏幕恢复成碎裂的黑色玻璃，倒映着秦剑丹自己的脸。
慕月从身侧伸过手来，轻轻按住他的手腕。风间推了推眼镜，银色瞳孔里倒映着机柜闪烁的蓝光。
一支美军特殊部队，以及中央塔之内的六人议会和鱿鱼王。
夜龙会只有一个月时间进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