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拉没有回答，只是把晶石递给梅尔。
梅尔接过来，低头看着。
晶石很烫，但不灼人，里面的光芒流动得很慢，很稳定，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
伊斯拉转过身，看着洞穴深处那些蜷缩的身影。
“可能是活路。”
他顿了顿。
“也可能是死路。”
梅尔握紧那颗晶石，没有说话。
洞穴外面，沙漠的风在呜咽。
远处，猎魔人的监测设备还在运转，捕捉着每一丝能量波动。
但它们捕捉不到这颗晶石。
因为它的频率，不属于天使，也不属于恶魔。
是别的东西。
七天后，
撒哈拉沙漠，地下古城遗址，凌晨三点。
三号巡逻队的吉普车在沙丘间颠簸前行，车灯切开厚重的黑暗，照亮前方不断变换的沙地。车轮碾过沙子的声音被风吹散，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队长本杰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能量探测仪。
探测仪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上面显示着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大部分是零星、微弱的波动，来自那些躲藏在沙漠深处的残余天使。
但今晚不一样。
“停车。”本杰明忽然道。
司机踩下刹车，后面两辆吉普也跟着停下，六个猎魔人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怎么了队长？”副队长卡特走过来，压低声音。
本杰明盯着探测仪屏幕，眉头皱紧。
“你们看。”
卡特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前方一公里处有一片能量反应。
不是零星的光点，是一整片，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覆盖了至少几百平方米的范围，颜色是诡异的暗金色，边缘处还缠绕着暗红色的光晕。
“这是什么东西？”卡特好奇道。
本杰明摇头：“没见过。能量特征……一部分像天使，一部分像恶魔。”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沙丘。
“呼叫总部，我们发现了点东西。”
卡特转身走向吉普车，拿起通讯器。
“总部，三号巡逻队呼叫。我们在坐标点……”
话没说完，通讯器里爆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卡特愣了一下，调了调频率。
“总部？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尖锐电流声。
本杰明的脸色变了。
“全员警戒。”他低声道，同时手按在腰间那把特制的猎魔刀上。
六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盯着周围的黑暗。
风停了。
沙也停了。
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然后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缓慢、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暗中亮起一双眼睛。
暗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六个人被包围了。
那些东西从黑暗中走出来，进入车灯的光照范围内。
它们曾经是天使。
从残破的、沾满沙土的长袍和胸口隐约可见的天堂徽记，还能依稀辨认。
但它们的身体已经变了，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脚踝。
它们的眼睛是暗金色，边缘处有暗红色的光晕在闪烁。
最前面那个东西抬起手，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光。
但那光不是天使的淡金色，也不是恶魔的暗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混合色，金色和红色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毒蛇在扭打。
“猎魔人。”它开口声音沙哑，像锈蚀的铁门开关，“正好需要你们。”
本杰明拔出刀。
“开火！”
六支枪同时喷出火焰。
特制的硼砂穿甲弹射向那些东西，打在它们身上，炸开一团团苍白的金属射流。
但那些东西没有倒下。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那些黑色纹路在弹着点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愈合。
第一个东西抬手，那团混合光脱手而出，射向最近的一个猎魔人。
那个猎魔人来不及躲，被光团击中胸口。
光团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十米外的沙地上。
他的胸口护具被彻底腐蚀，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那些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从他胸口的伤口向四周蔓延，几秒钟就爬满了他的脸。
他惨叫了一声，然后不动了。
“撤！”本杰明吼道。
五个人转身就跑。
那些东西追在后面。
速度太快，一个年轻猎魔人刚跑出二十米，就被一只爪子贯穿后背，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只沾满血的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另一个被追上，光刃划过脖颈，人头飞起。
卡特跑在最后，边跑边回头开枪。
子弹打中追在最前面那个东西的腿，它踉蹡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抬手一团混合光射向卡特。
卡特躲闪不及，被击中左肩，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本杰明已经跑出去五十米。
他听见后面的惨叫声，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跑，跑向那辆吉普车。
身后那些东西没有追上来。
它们站在那五具尸体旁边，低头看着。
最前面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它们的首领，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
它把光按在卡特还在抽搐的身体上，那些黑色纹路瞬间爬满卡特的全身，卡特的挣扎了几秒，然后不动了。
本杰明跑了整整三公里，才找到一处能用的通讯器。
他的手在抖。
他身上的护具破了三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但他顾不上那些，只是拼命地按着通讯键。
“总部！总部！三号巡逻队遇袭！重复，三号巡逻队遇袭！全员阵亡，只有我逃出来！”
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冷静的声音。
“报告情况。”
本杰明咽了口唾沫。
“那些天使……变了，身上有黑纹，能量是天使和恶魔的混合，普通武器打不动，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一下就被杀了。”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两秒。
“位置。”
本杰明报出坐标。
“留在原地，支援马上到。”
通讯切断。
本杰明靠在沙丘上，大口喘气。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黑色纹路，那些暗金色的眼睛，那个被混合光击中的年轻猎魔人临死前的惨叫。
“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东西……”
撒哈拉沙漠深处，隐秘洞穴。
伊斯拉站在洞穴最深处，看着面前那排‘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