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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章:湘西迷路

    看完这本书的亲们都知道,我的爷爷名叫龙长鸣,人称西南风水王。

    原本这个故事已经结局了,但是番茄提醒我还可以写番外。

    于是我在想,该写点什么呢?写张家文?还是写小胖?或者冷玉?

    思来想去,我觉得他们都已经有了归宿,就不想再折腾他们了。

    于是乎,爷爷的音容笑貌便浮现在我的脑海!

    对啊!西南风水王,年轻的时候应该有不少故事吧?

    你别说,还真有!

    这事儿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那会儿,我那位七岁就死了的爸还没出生,爷爷龙长鸣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刚从他师父那儿出师没几年,就靠着几手祖传的风水本事,在川滇黔交界处混口饭吃。

    说得好听叫风水先生,说得不好听,就是个跑江湖的。

    今天在这家看个阴宅,明儿在那村瞧个阳宅,收几个铜板,换一碗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爷爷自己说,那会儿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年春天,有人请他去湘西看一块风水宝地。

    请他的人姓彭,是个土财主,据说祖上留下几百亩山地,想找个好地方修祖坟。

    彭财主托人带话,说只要爷爷能给他寻着一块真龙结穴的宝地,酬劳好说,二百块,外加一头猪。那些年两百块,够他花一整年了。

    猪肉都才一块钱一斤,这报酬确实不低。

    爷爷二话没说,收拾了几样要紧的家当,罗盘、墨斗、朱砂、一沓黄纸,还有他师父传下来的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葬经》,就上了路。

    湘西那地方,山高林密,十里不同天。

    早上出门时还是大太阳,走到晌午,天就阴下来了,到了下午,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整座山都罩得严严实实。

    爷爷后来说,那天的雾气邪门得很,不是一般的山雾,是那种黏糊糊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雾。他走了快一天,愣是没遇着一个人,连只野兔都没见着。

    到了傍晚,他走到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石板路,看着挺规整,石头缝里连根草都没有,像是天天有人打扫。右边是一条土路,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走了。

    爷爷站在路口,掏出罗盘看了看。

    罗盘的指针忽然转个不停。

    “邪门!”

    爷爷心里嘀咕了一句,把罗盘收了。

    按彭财主说的,翻过这座山,再走二十里地,就能看见他们寨子。

    可这都走了快一天了,别说寨子,连户人家都没见着。

    左边那条石板路,看着像是通往有人烟的地方。

    爷爷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了左边那条路。

    据他后来跟我说,那天要是选了右边那条路,兴许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可偏偏他选了左边,一脚踏进了那个叫“龙抬头”的地方。

    石板路很长,走了约莫二里地,尽头立着一座石牌坊。

    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龙抬头。

    爷爷站在牌坊下,抬头看了看那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邪性。

    牌坊下面蹲着两只石狮子,年头久了,风雨剥蚀,面目都有些模糊。可爷爷说,他总觉得那两只石狮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他定了定神,抬脚跨过牌坊。

    寨子里的景象,比他想的还要诡异。

    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寨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吊脚楼。

    可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点灯光都没有。石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屋檐下,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

    爷爷走了几十步,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是香火味。

    他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路边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

    庙里供着土地公土地婆,香炉里的香才烧了一半,袅袅冒着青烟。可庙门上的红纸,却已经褪了色,纸边都卷起来了,像是贴了好些日子。

    更怪的是,土地庙的墙上,贴满了黄纸符咒。爷爷凑近一看,那些符咒的笔迹他认得——是正一教的镇宅符,用来驱邪避鬼的。

    他心里越发不安,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寨子中间,看见一座稍大些的吊脚楼,楼下挂着个招牌:悦来客栈。

    有客栈就好办。

    不管这寨子有什么古怪,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明天天亮再说。

    爷爷走上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上闩,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爷爷摸出火柴,借着微弱的火光往里照。

    这一照,顿时被吓一跳。

    堂屋里站满了人。

    准确来说,是挤满了人。那些人就像玉米棒子似的,满满当当,一个挨一个,全都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他的火光照过去,照出一张张惨白的脸,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爷爷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符箓。

    就在这时,那些人忽然动了。

    不是冲上来,是齐刷刷地往后退,退到墙根,让出一条道来。道的尽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盏油灯。

    “客官,住店?”

    那妇人开口说话,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爷爷这才看清楚,刚才那些人,不过是些木头架子,架子上披着衣裳,脸是画上去的——是些晒衣裳的架子,天黑看不清,把他吓一跳。

    他松了口气,把洋火(火柴)装在口袋里。

    “住店,还有空房没有?”

    “有!”妇人端着灯走过来。

    “客官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爷爷跟在后面,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嘎吱嘎吱响,像是随时会散架似的。两边的墙上挂着一排排木牌子,上面写着字——爷爷瞟了一眼,全是些人名,什么“张阿狗”、“李三娘”、“王老幺”之类的。

    “老板娘,你们这寨子……”他忍不住问。

    “怎么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的?”

    妇人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明日是二月初二。”

    “二月初二怎么了?”

    妇人没再说话,推开一间房门:“客官,就是这间了。一晚上两块钱,包早饭。”

    爷爷往屋里瞅了瞅,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倒也干净。

    “行!就这间。”

    妇人把油灯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爷爷叫住她。

    “老板娘,我打听个事儿。你们这寨子,有没有一个姓彭的财主?托人请我看风水的。”

    妇人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彭财主?我们寨子,没有姓彭的。”

    “不可能啊,他明明说……”

    “客官!”妇人打断他。

    “听我一句劝,明日一早,赶紧走。别问为什么,也别管闲事。”

    说完,她转身下了楼,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爷爷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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