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日相处,姜凌阳对三人的学识深浅已大致了然。
蒋文轩和唐宇都觉得,跟着姜凌阳学了一天,受益良多。
顾霄虽学问扎实,却终究没有多少传道授业的经验;姜凌阳则不同,他本就是太子太傅出身,这些年门生弟子遍布天下,于教书育人一道,自有独到的章法与心得。
短短一日所得,竟抵得上过去两人数月闭门苦读,真可谓遇对了良师,一日千里。
晚间,忙碌了一天的姜凌阳便留在芊芊家中用饭。
而不多时,唐锦成也来了。
过往,他事务繁忙,虽与芊芊家关系不浅,却到底没有什么正当理由日日上门用饭。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刘燕在,他便有了由头,可以每日过来吃饭,看看刘燕,也看看儿子。
姜凌阳见他进门,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唐大人,从前竟未看出是这般紧追不舍的性子。昨日方来过,今日又至,真是毫无半分生分。
姜凌阳和唐大人都是过了充实的一天,而聂芊芊,刘燕,卫素素这一日也未曾闲着。
铺子虽已装修完毕,却还有不少细节需确认调整;此外,店员招聘之后的培训,亦是重中之重。
卖妆品不比做餐饮。餐饮是实打实地上菜,凭味道便能征服客人;可妆品若没有合适的人,根据客人的容貌与喜好来介绍产品,再用恰当的手法为其上妆,效果便要大打折扣。
更何况,省城的客人与福林县截然不同。
福林县买得起悦己阁之物的,多是商户人家的女子,她们更在意的是明艳动人、引人注目。
而省城的官家夫人小姐,却更偏爱“裸妆”之效——气色看起来极好,却不见浓重妆感,显得端庄得体。
这些,都需在培训中细细讲究。
原先悦己阁只有聂芊芊与卫素素两人张罗,如今却多了许多帮手。
刘燕,黄珍珠、檀儿、刘青山、大马,都会先投入到悦己阁的开业筹备之中。待悦己阁站稳脚跟,再寻摸合适的铺面开栖月楼,届时人员分配再行调整。
其中对妆品最有经验的,便是黄珍珠。
聂芊芊将一应事项交代下去,便由黄珍珠带着檀儿、大马先行熟悉;涉及到店铺运营与细节安排的,则由卫素素与刘燕一同带着众人推进。
有了明确的目标与具体的事务,卫素素与众人之间很快便破冰,全无初见一日的生疏。
大家奔着同一个方向,就事论事,聊起店铺筹备,无不畅快。
晚上,众人围坐一处,唐锦成先一步取出给刘燕与团团带的礼物。给刘燕的,是福林县一家开了数十年的老甜品铺子所制的糕点;给团团的,则是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姜凌阳本也想从袖中取出备好的点心,谁知却被唐锦成抢了先,不由得在心里暗叫一声:
这唐锦成动作也忒快了些,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竟又被他占了先。
团团一见冰糖葫芦,笑得见牙不见眼,咯咯直笑,上前便要张嘴去舔,一口咬上,却被刘燕伸手夺了过去。
“团团,”刘燕温声道,“娘亲与外祖母都说过,要吃过饭才能吃冰糖葫芦。否则肚子被占满了,还怎么吃得下饭?”
团团盯着冰糖葫芦,馋得直咽口水,却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外祖母。那团团吃完饭再吃。”
卫素素瞧着他这般懂事可爱,心都要化了。
姜凌阳见状,也只好将刚要摆上桌的甜点又收了回去,暗道:罢了,还是等饭后再给吧。
不多时,饭菜端上桌来。
姜凌阳再次感叹刘燕与聂芊芊的手艺。昨日是欢聚之日,他原以为今日不过家常便饭,菜色定会简单许多,却不料今日菜量虽少了些,味道却一点不打折扣,样样精致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餐桌上也不似他在太傅府中那般“食不言寝不语”。
既在芊芊家中,自当依着芊芊家的规矩来。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只有欢声笑语,彼此夹菜劝酒,说些日间趣事。
姜凌阳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村里的大杂院里,一大家子人同住一个院子,每到饭点便围坐一桌,七嘴八舌,热闹非凡。
自他考入京城,父母相继离世,与老家的联系虽未断绝,却也渐渐疏淡,再难有日日相见的亲近。
而入居太傅府后,处处讲究规矩,吃饭、沐浴、言行举止,皆有世家礼法约束。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可今日这般场景,却让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快乐。
晚上吃完饭,乔老便打起了哈欠。今日吃得不少,一吃多就犯迷糊,便想着早些歇息。
他看向团团,像哄小孩似的道:“团团,走,跟乔爷爷去洗澡。”
团团乖乖点头,牵着乔老的手就要往内堂去,边走还边认真道:“团团会给乔爷爷添水、搓背。”
唐锦成与姜凌阳看在眼里,心里酸得不行。
卫素素忍不住调笑:“哦?团团这么小,就会给乔爷爷添水搓背了?”
团团用力点头:“对呀!乔爷爷洗澡澡,一直是团团帮着添水的。乔爷爷还夸团团按摩舒服呢,每次乔爷爷都会睡着。”
卫素素笑着夸赞:“团团真是个好孩子。”
姜凌阳与唐锦成听着,心中发酸,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样的待遇,他们也想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