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心有些气闷地拉下帘子。
姜正安见状,问道:“怎么了,沐心?”
姜沐心道:“我方才好像看到娘和芊芊姐了。”
姜正安一怔:“人在何处?既遇上了,不如上前打个招呼,把东西送过去便是。”
姜沐心却轻轻摇头:“罢了,正安哥哥。你瞧她们手里大包小裹的,这条街本就是省城最繁华的商街,想来是特意带她来添置衣裳首饰的。娘亲待她这般上心,不仅给了三万两银子傍身,还亲自陪着挑拣,这般光景下,她哪里还会看得上我备下的这些?”
她微微一顿,又道:“咱们还是别扰了她们逛街的兴致。晚间不是还要去海棠巷探望父母吗?不如入夜后,再将这些东西送过去。”
姜正安颔首应下:“好,就依你说的办。”
瞧着姜沐心眉间难掩的失落,他又温声宽慰:“沐心,芊芊才刚回来,身上定然没有合身的衣裳,娘亲带她置备些,也是应当的。”
“自然是应当的,哥哥。” 姜沐心勉强牵起一抹笑意,“这点道理我岂会不懂?母亲便是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姐姐,也是天经地义。只不过…… 唉,只不过方才那样的场景,我已经许久未曾经历过了。我心心念念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漂亮首饰,不过是盼着母亲能像这样,陪我好好挑一回东西罢了。”
姜正安听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妹妹不必失落,没有娘陪你逛街,还有哥哥呢。走,咱们也下去逛逛,今日哥哥做主,给你挑新衣裳。”
姜沐心听了这话,心头的郁气终是散了几分,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 还好,正安哥哥是向着她的。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众人都回到了海棠巷子。
刘燕和聂芊芊进了厨房,准备开火做饭。不过今日的厨房里,除了她们和黄珍珠之外,卫素素也跟了进来。
聂芊芊看着她,笑着问:“您也会做饭吗?”
卫素素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极爱做饭的。能凭借一双巧手烹饪出如此美食,是我一直期盼的。不过,我这手脚笨拙,原先曾尝试过下厨,结果差点把火房给点了。凌阳自此之后便不让我靠近伙房了。但我心中,其实一直想学的。燕妹,芊芊,你们能否教教我?”
刘燕见她说得真诚,忙点头道:“这个简单。您若想学,我自然是愿意教的。不过做饭难免身上会沾些油烟味儿,不知您能否适应?”
“怎么不能适应?”卫素素笑了,“有油烟味,不也是一种烟火气吗?我不在乎的。不过我在这方面确实一窍不通,可能还要多麻烦燕妹你了。”
刘燕点点头,便一边动手,一边耐心地教起她来。
卫素素口中一直说着自己笨拙,可刘燕却能从她的言行中感受到那份真诚的善意。
其实她把自己说得那般笨拙,无非是不想给人造成压力罢了。与这样的人相处,着实轻松愉快。
而聂芊芊这段时间与卫素素相处,也早已摸透了她的脾性——那确实是个从骨子里都透着温柔的人,情商高,又善解人意。
聂芊芊记得曾看过一句话:如果你和一个人相处得很舒服,可能不是你多么善于交际、八面玲珑,而是与你相处的人,海纳百川,情商极高。
从卫素素的一言一行中,她便能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饭菜很快做好,端上桌来,香气四溢。
卫素素指着其中一道菜,带着几分小得意看向姜凌阳:“这道菜是我做的,你快尝尝。”
姜凌阳笑着看她,夹了一口,菜还没到嘴里,便先赞道:“啊,真不错!素素,你的手艺一向很好。”
他这演技实在拙劣,卫素素瞥了他一眼:“你莫要糊弄我,菜都没尝进嘴里就开始夸了。”
这话一出,姜凌阳略显尴尬,众人却忍不住笑起来。
黄珍珠、檀儿、大马等人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感慨,原来这堂堂一品太傅,在私下里也不过是个怕夫人的普通丈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姜沐心和姜正安登门了。
两人用饭时间本就比这边早些,是吃过饭再过来的。
他们原以为聂芊芊家中不过寻常人家,饭菜定然不会有巡抚府那般丰盛,却没想到一进门,便见桌上竟摆了十几道菜,样样香气扑鼻,摆盘精致,看着就极为诱人。
姜正安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没想到芊芊家的伙食竟如此之好。
卫素素和姜凌阳见他们来了,笑着起身:“你们来了。”
姜正安和姜沐心上前见礼。
姜沐心捧着手中的包袱,语气带着几分拘谨:“父亲,母亲,姐姐刚认祖归宗,女儿也不知姐姐喜欢什么,便给姐姐买了些衣服首饰,都是平日里能穿能用的,也不知合不合姐姐心意。”
聂芊芊瞥了一眼那包袱,又看向姜沐心,神色平静。
她对姜沐心的了解,远比对方以为的要多。
当初以“千大夫”的身份住在巡抚府时,她可没少见识这位江小姐的心思与手段。
这礼,她不想收。
聂芊芊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沐心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些东西看着就很贵重,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独特、与众不同,你送的东西,未必是我需要的。还是请小姐自己留着吧。”